事实上，程阳也知道蛇口赤湾等地方几乎不可能拿得道这么多空地。
蛇口也有还未开发的山地，但都有被规划的。
因此，程阳才会在后面提出“折中”方案。
等于是，让市建保证速度。
否则建造个七八年的，都千禧年了。哪怕新安，他限定的时间也是五年完成。
那时候对晟华的发展影响绝对是大的。
“程总啊”
陈局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褪去，坦诚道：
“你的担忧，我完全理解。‘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这不是口号，是咱们鹏城人用血汗换来的真理。
布吉那块地，山地和荒地占了不小比例，开发难度确实比新安那边要大，周期也必然会拉长一些。”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每一个字：
“市里给出这份优惠，诚意是实打实的。但你也点到了核心，光有优惠的地，没有配套的速度，对企业来说，可能就是一块好看却难啃的骨头。”
程阳微微颔首，知道自己的话击中了要害。
他静静地等待着陈局长的下文。
“蛇口、赤湾那边，”
陈局长依旧摇摇头，带着无奈，“协调出1000亩，确实不可能。看着山地不少，市里，把那些地的规划早就钉死了，动一块牵全身。这个，我以局长的身份向你保证，绝非推诿。”
“所以，”陈局长话锋一转，“我们回到布吉这块地。你的方案，核心就是速度！市里需要你的投资，你需要市里的效率保障。这并不矛盾，完全可以达成一致！
关于开发速度，市里完全可以做出更明确的承诺！
市建承担工程，这是板上钉钉的。我们可以将‘确保晟华地块优先开发、优先保障资源投入’写入协议！
并且，我们可以共同商定一个保质量的前提下，给出明确的、分阶段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土地交付时间表！”
陈局长的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比如，第一期500亩相对平坦的区域，我们可以在协议签署后多少个月内，确保完成‘七通一平’，达到企业进场施工标准！
剩余地块，按照地形难度，分批次在多少年内全部交付完毕！
每一阶段都有明确的时间节点和验收标准，写进合同，违约方承担相应责任！”
他看向程阳，眼神带着征询：“程总，这样操作，是否能最大程度解决你关于开发周期的顾虑？
市建的力量集中攻坚，加上明确的时限约束，我们有信心也有能力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绝不会拖太晚！
至于物流通道，市里正在规划一条连接中部工业区到西部港区的快速干线。
虽然具体路线和时间还在论证，但我可以承诺，一旦启动，优先保障通往晟华地块的接口！
这条，也可以作为远期优化方向写入备忘录。”
陈局长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程阳：
“程总，你看这样如何？市里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在优惠地价的基础上，再捆上速度和优先的保障。
布吉的地理位置潜力，加上我们合力推动的开发速度，未必不能成为你晟华腾飞的新起点！
这比在蛇口周边苦苦等待一个渺茫的小地块，是不是更现实，也更有利于你快速形成产能？”
他将球又巧妙地抛回给了程阳。
这已经是他权限范围内能争取到的最具实质性的保障了。
优惠的地价是市里的诚意，而明确的开发时间表和优先保障，则是他对程阳核心诉求的直接回应。
这也是他的权限内能给的。
程阳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端起那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白瓷杯，目光低垂，仿佛在观察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的姿态。
这短暂的沉默，给了陈局长不小的压力。
他刚才提出的方案，几乎是掏出了家底，若程阳仍不点头，这次重要的招商恐怕就要陷入僵局。
终于，程阳抬起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权衡之后的清明。
他轻轻放下茶杯，“陈局，您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诚意和难处，我都看到了。再纠结于蛇口、赤湾，就显得我程阳不识时务了。”
陈局长心中一松，脸上顿时露出喜色：“程总，你的意思是？”
“布吉这块地，一千五百亩，我们晟华要了。”程阳一锤定音。
“太好了！”陈局长几乎要抚掌，但程阳接下来的话让他立刻又集中了精神。
“不过，关于您刚才提的‘速度保障’，我们需要把它落到实处，变成具有强约束力的条款。”
“程总请讲，具体要如何落实？”陈局长身体前倾，拿出笔记本。
“不多，只有两条，第一，违约退出机制。
约定时间，如果因非我方原因，导致整体开发进度严重滞后，我们有权选择退出，已支付款项连本带息退还。
并且，开发期间，市里需要协调免费的大型工业园供我们过渡使用，直至问题解决。”
这一条，等于给晟华上了一个保险，避免了被无限期拖着的风险。
“第二，不强求全部一次性建好。1500亩分三期。
也分期交付，但和付款挂钩。
首期五百亩，必须在协议签署后三年内竣工。
届时，我们支付首期地价款一千万。二期两千万，三期一千万。但全部总体建成时间，必须在五年内。”
陈局长快速地在心里盘算着。
第二天确实不是问题。新安的工业城都已经签了，布吉自然不是问题。无非是工人多一些。
但反过来看，这些条件也恰恰说明了程阳是真心实意要投资、要尽快投产，而非圈地囤积。
相比于引入一个可能烂尾的项目，一个有着强烈时间诉求和明确惩罚机制的投资者，或许更值得下重注。
陈局长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看向程阳：
“程总，你的这些条件，我记下了。我会立刻、原原本本地向市主要领导汇报！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最晚明天，我一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他站起身，再次向程阳伸出手，这次握手的力量比之前更重了几分：
“程总，我个人非常欣赏你的魄力和严谨！我相信，市里会做出最有利于双方共赢的决策！”
程阳也站起身，与之紧紧一握：“那我就静候陈局的佳音了。对了，周科长呢？”
陈局长笑了笑：“在跟进万华工业城项目，一旦需要内部处理的事情，周科长也会第一时间配合处理。”
“好。”程阳笑到：“那就不继续打扰陈局长工作，我先走了。”
“继续喝杯茶啊。”陈局长笑了笑。
“不着急，明天再来喝。”程阳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