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阳便乘船过海，来到了位于港岛中环的寰亚集团总部。
相较于鹏城国贸大厦那充满创业激情的忙碌氛围，寰亚总部显得更为沉稳、国际化。
身着笔挺西装的白领精英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与低沉的英语交谈声。
程阳径直来到秦鹤年的办公室。
“程生，欢迎。”秦鹤年起身相迎，笑容中带着熟稔。两人在会客区落座。
“老秦，我就不绕弯子了。”
程阳开门见山，“我打算将鹏城的晟华通讯和万华电子，并入集团体系。你有什么想法吗？”
秦鹤年微微颔首，有些意外但也似乎在情理之中。
他思忖片刻后，道：“程生，这两家公司我一直在关注。晟华的寻呼机业务增长迅猛，几乎占据了国内市场的半壁江山，现金流非常健康。
万华的vcd产品概念新颖，市场潜力巨大，在内地和港岛也都有独一份的市场。
可说，这两样业务，在内地都是垄断性的，未来前景和钱景可想而知。
从业务协同性来看，晟华的通讯渠道和万华的家电电子渠道，确实能与集团现有的部分业务形成互补。”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关键问题：“但是，并入集团，我们需要考虑几个层面的影响和后续策略。”
程阳点点头：“说说看。”
“第一，是股权和财务的整合。
这两家公司是您个人控股，以及部分主要人员的股权。
并入集团后，股权结构会发生变化，需要设计一个方案。明确这部分资产在集团总股本中的占比。
此外，两家公司的财务体系需要与集团并轨，审计和合规要求会更高。”
“这不是问题。”
“第二，是管理和文化的融合。
晟华和万华是典型的‘鹏城速度’企业，决策快，执行力强，但也可能带有草创期的粗放。
而寰亚强调流程和规范。直接并入，可能会产生管理上的摩擦。
是保持其独立运营，还是完全整合进现有事业部，需要规划。”
程阳没有打断，继续听着。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秦鹤年表情严肃起来，“是技术路径和未来的投入。
程生你多次提到，寻呼机是过渡，未来是‘移动电话’；vcd还有即将上市的学习机，也可能只是视听技术发展的一个阶段。
这意味着，这两家公司未来的研发投入会非常巨大，且存在不确定性。
我们需要一个清晰的技术路线图和令人信服的长期规划，确保巨大的前期投入能够转化为未来的核心竞争力乃至市场垄断优势。
当然，这些都是程生所制定的发展规划，是毋庸置疑的，但集团需要更细化的计划，确保资金投入、猎头公司的人才专项招揽等。”
程阳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秦鹤年考虑的问题非常实际，而且因其股东身份，视角更为长远和审慎。
“老秦，你说的问题都很关键。”
程阳沉吟片刻，开口道，“股权整合，核心在于估值。
你找个威机构对晟华和万华进行资产评估，确保增发新股或股权置换的方案公允，保障我们双方股东的权益。
管理和文化上，我倾向于‘赛马机制’——
初期保持它们相对独立的运营活力和创业精神，同时逐步引入集团的管理支持和资源协同。
让它们在竞争中证明自己的价值，实现平滑过渡。”
谈到未来技术，程阳笑了笑：
“至于技术投入，这没有退路。寻呼机的辉煌最多还有五六年，移动通信是必然的未来，我们必须提前布局，哪怕前期烧钱！
vcd和学习机同样，它不仅是影碟机，更是我们切入家庭娱乐、甚至未来个人电脑市场的入口。
相关的解码芯片、光学读取等技术，都是核心积累。
但无论是哪种，南天门都已经在研究，也进度不小，更重要的是，已经有多项专利申请。
这笔投入，不是为了短期利润，是为了给寰亚集团构筑一道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三十年内，其他对手难以逾越的技术护城河。”
他看着同为决策者的秦鹤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老秦，我知道这有风险。但寰亚不能只做一个传统的贸易或地产或金融的集团。
科技实业，是未来几十年的制高点。
我们现在投入，是在为集团的未来买一张头等舱的船票。以我的决策和你的管理效率，完全可以跳过冗长的辩论，抓住这个时间窗口。”
“我之所以要将这两家公司并入寰亚，让你协助管理，一是我要抽出身来，否则我的事情太杂。其次是我准备学习。”
“学习？”秦鹤年一愣。
程阳微微点头：
“随着集团越来越大，业务越来越多，若不是你，我也是有心无力。
所以，我需要更高效的管理学习、金融学习、移动通讯和电脑技术学习等等。内地学校、外国学校都要去进修。这将是以年为单位的。”
秦鹤年一愣，旋即明白了，笑道：“这是好事。”
老板上进，这是好事。
老板能力越强，将来集团也能走得更远。
秦鹤年看着不过二十几岁的程阳，眼中闪烁的远见和魄力，再想到自己作为小股东与集团休戚与共的关系，心中那点谨慎逐渐被一种参与创造历史的兴奋所取代。
两家还未上市的庞大集团公司，老板才二十几岁，对于未来，他有了更多期许。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程生。风险和机遇都看得清楚。既然方向一致，我全力支持。
我会立即组织团队，一周内拿出详细的整合方案、估值报告。但我也需要一份两家公司未来五年的发展计划，好按照你的目标进行。”
“好！要的就是这个效率！”
程阳站起身，“我会制定一份详细的计划书，不仅仅是万华、晟华、还有寰亚部分业务。至于北美公司的已经有了，暂时不用多想。
你也可以组建一个秘书助理团队，协助你管理整个集团公司，相关的计划书，我也会一并制定出来。到时候你参考参考。”
“那我就放心了。”秦鹤年笑了笑。
只是随后，他又想起什么，问：“吕安在公司吗？”
“在的，就在楼下。”秦鹤年道。
“那就一起下去看看吧。计划书，我会在一周内给你。”程阳往外走。
秦鹤年跟上，道：“好。不过吕安提过，他想着另外弄一栋楼，当做星光公司的总部。”
“程生、秦生！”
“程生、秦生！”
两人经过办公走廊，经过的员工都纷纷侧身避开打招呼。
程阳和秦鹤年只是点点头，继续说着。
“随着星光殿堂、内地星光传媒公司成立，有个专属的总部会更有威信。
其次是，北美米高梅的逐渐完善，吕安也跟我私下提议过是否可以脱离，并入星光公司管理？”
“你怎么说。”到了专属电梯门口，程阳停下脚步，询问。
秦鹤年按了下按钮，道：“前面我觉得可行，星光公司在港岛，已经不是一间小公司，影响力已经不低于英皇等。
且星光殿堂的成立，内地的分公司星光传媒的业务展开，星光影院的打造等，都是在增强星光公司的地位和权威。
但米高梅事情，我持否定意见。”
电梯到了，两人走了进去。
随着电梯门关上，秦鹤年继续他的分析：
“这是两个不同的管理模式，各自管理会更好，但可以联合，给予星光公司的演员和导演等幕前幕后之人，一个对接好莱坞的通道。
有利于星光签下和加盟更多有实力的演员和导演。也有利内地的片子走上国际。
否则，米高梅和星光牵扯太多，反而不利于在北美的发展。”
电梯平稳下行。
程阳听着秦鹤年的分析，微微颔首：
“你的考虑很周全。米高梅和星光，确实应该保持相对独立，但又要有畅通的合作渠道。
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办，后续你跟吕安谈就行，协商出一个具体的合作框架来，资源共享，但管理分开。”
“明白。”秦鹤年点头记下。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22层。
星光的位置在18到22层。
门一打开，与楼上寰亚总部严谨商务的风格截然不同的氛围扑面而来。
这里的设计更具现代感和艺术气息，墙上挂着大幅的电影海报和明星写真。
环境还真有九十年代娱乐的画风。
空气中都飘散着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偶尔能看到衣着光鲜、外形靓丽的男女匆匆走过。
这里是寰亚集团旗下子公司——星光公司的总部，占据了国贸大厦的18至22层。
“秦生！”
“秦生！”
经过的没有一个不认识秦鹤年的，都纷纷打一声招呼。
秦鹤年也是笑着点头回应。
程阳也没在意，他还看到了不少熟悉的男女明星。
周星驰、林青霞、王祖贤、张敏等。
大部分经过的人，在看到程阳时，少数一些人没认出来，但大部分都认出来了。
“程生！”
“你好，程生！”
认出程阳的人，也都纷纷打起了招呼。
毕竟星光成立这么久。
程阳算是第一次来这里。
且他也没有喜欢挂自己相片在公司的癖好。
虽说港岛有新闻媒体挂他的新闻相片，但也不是天天有。
唯一一次，娱乐皆知的，估计也只有收购米高梅那一次了。
好莱坞，可以说是众多演员明星都想去的地方。
吕安之前的宣传，无疑是增强了这个念想。
且这大部分人，几乎都来自tvb，和一些电影公司。
没办法，tvb的薪水太低了，就跟拿工资没多少区别。
程阳也是一一跟这些熟悉脸面的人握了握手，算是圆了上辈子的梦想了。
外面的动静，引起吕安注意，当见到程阳和秦鹤年一起来了，便快步迎了上来。
吕安穿着休闲西装，精神抖擞。
“程生！秦生！”吕安热情地打招呼，“欢迎来星光视察！”
“过来看看。”
程阳笑了笑，在吕安的引导下，边走边打量着充满活力的环境。“老秦说你想给星光弄个独立的总部？”
吕安立刻来了精神：“是啊，程生！您看，现在我们星光在港岛势头正猛，星光殿堂的演唱会业务火爆，内地分公司也打开了局面，星光院线也已经启动计划。
再加上我们签下的演员、歌手和制作的剧集、电影规模越来越大，继续挤在集团总部这边，一方面场地有些紧张，另一方面，也觉得少了点专属的派头和凝聚力。
有个独立的、有设计感的总部大楼，对内能提升士气，对外也能更好地展示我们星光的品牌形象和实力！”
程阳听着，不置可否，也没进办公室，想要在这一层逛一逛，随口问道：
“最近业务怎么样？”
吕安便迅速道：“非常好！无论是是电视剧还是电影，在东南亚卖得不错。
这第四季度，还计划开拍一部电影，剧本已经磨好，主要是星驰和孟达的主演。他的电影十分卖座。
歌手方面，已经安排六个名气大和粉丝多的，开始计划举办明年两岸三地的一些巡回演唱会了。
其它的，也都有一定的排期。
另外，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加强了对内地市场的开拓，开始和几家内地制片厂合作，有合作拍片的计划。
内地也是支持的。
得到内地政府的许可，相关证件已经办理，星光院线的建设，将会在港岛、蠔境、鹏城、羊城、杭城、尚海、首都七地先进行。
每个城市省会，会在核心地区建设，也在稳步推进。预计明年年底，能在七地，建成首批20家影院。”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一个大型的开放式办公区。
这里似乎是艺人和项目管理部门。
墙上贴满了各种通告表和艺人行程。
员工们看到几位大佬到来，纷纷起身问好。
程阳目光扫过，看到几个有些面熟的年轻面孔，似乎是公司正在力捧的新人。
他只是微微点头，回以招呼，对吕安说道：
“独立的总部，可以考虑，做个详细的预算和方案报给老秦。
但是，吕总，记住一点，星光的核心竞争力，永远是人，是作品。大楼盖得再漂亮，没有好的艺人，没有叫好又叫座的作品，都是空中楼阁。”
“尤其是在内地市场，政策、观众口味都在变化，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的资本投入，而是要深入理解那里的文化和社会脉络，制作出真正能打动人的内容。
同时，和米高梅的合作要落到实处，把我们有潜力的艺人、导演送过去学习、交流，甚至参与制作，这才是提升我们软实力的关键。”
吕安闻言，神色一正，收敛了之前的兴奋，认真答道：
“程生您放心，我明白！内容和人才永远是第一位的。总部大楼只是锦上添花，绝不会本末倒置。内地市场和北美合作，我会亲自盯紧。”
“嗯，”程阳点点头，“有你这句话就行。具体的计划，你和老秦对接。
我就两个要求，稳扎稳打，做出精品。
打造出我们星光的口碑，而不是传出被压榨和负面的桃色新闻。
若是听到内部出现这事，监督部门会调查，一旦为真，你知道问题。”
吕安郑重点头：“程生放心，这条规则，也都挂在墙上的。”
说着，他带着程阳去一处位置，看着‘演员素养’的说明。
上面还真提及。
吕安道：“这是星光开办时，程生你就再三强调的。我们开公司是来挣钱的，演员歌星也是为了成名和挣钱的。不是搔首弄姿和潜规则的。
能者上，弱者下，谁能给公司带来正向利益，谁就拥有更多的资源。这些，我们这些管理层都记着。
但员工私生活，我们还真没办法管，毕竟是你情我愿的。”
秦鹤年闻言，扫了吕安一眼。
他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同样，程阳面无表情：“如果都在内部，让他们选，两个走一个。
谈恋爱，我是支持的，但用我的资源和关系来弄一些倾斜资源，走关系的，那就做好为爱牺牲的准备。真爱的话，就看他们谁愿意做出牺牲了。”
“是，我明白了。”吕安点头。
“另外，人多了，一些人确实面临拍戏轮不上的情况，那就多找剧本，多找人。能不能从一部电影，一部剧里面火起来，看演技，也看命！”
“等星光殿堂弄好，你跟内地以及行业人员谈谈，是否能开设一个两岸三地的星光影视奖，和星光音乐奖之类的权威奖项。你是老总，想留名还是留下无用的标签，就看你对星光的管理了。”
吕安眼睛一亮，也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严肃道：“程生，您放心！星光一定会成为两岸三地最权威的！”
程阳点点头，而后道：“上次让你送的信，怎么样了？”
吕安顿时想起了针对丹尼陈柏强的。
吕安闻言，叹道：
“当初将您的信送过去后，他只是回应说只想休息，好意回绝了。但五月份，酒送服安眠药自杀。人还在医院昏迷。”
程阳没想到，自己给出的信，还是没能挽回。
他看向老秦：“磐石医疗有研究吗？有没把握？”
“没有接到消息。没有你的安排，磐石医疗也不会主动干预。再说，这酒送服安眠药，估计磐石也没办法吧？都已经昏迷五个月了。”
程阳叹道：“可惜了，他还是很有才华的，若是能为星光音乐部门做事，也会多一些影响力。你跟沈静说一声。
先看看研究中心是否有把握，然后跟他的家属问问是否愿意尝试。不愿意就算了。”
“是。”秦鹤年道。
这时候，程阳又想起一支乐队，看想吕安：“比安在我们公司吗?”
“在，挖过来了。”吕安道。
“取消他们去日国的一切宣传业务，重心多往内地或者东南亚。”
“是！”吕安也没多问，随之提议道：“程生，要去星光殿堂工地看看吗？”
程阳点点头，看向秦鹤年：“老秦，要不要去？”
“我就不去了，”秦鹤年笑道：“我还得处理一些别的事情。”
“好，那我就跟老吕去了。”程阳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