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阳继续在港岛待了两天,确定寰亚的整合方案后,由寰亚进行处理。
也确定金行这边没什么问题了,他便回了鹏城。
同时带回的,还有几大箱从爷叔的私人书房、南天门获取的书籍和手机电脑技术资料。
这些东西,他让人放在小区,一楼的仓库,而后让万家地产,在上步南村的小区边上,买了两亩,建造一座上千平米的实验室。
按照高标准来,有地上两层,地下两层。
反正差生文具多,先摆弄好实验室再说。
在97年之前,他不会再扩张别的产业,但主要的金融股市时间节点,他会继续搞钱。
其余的,就是各个集团公司按照规划稳定发展即可。
安排好实验室的建造事情,当晚,程阳在家给卫云去了电话。
先行询问改革的情况,得到稳中有进,证明事情很顺利。
最后他就告知自己准备推进国内移动和互联网的基础建设想法。
虽说现在的内地基础设施很差,但得要有一个开始。
卫云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来:“鹏城这边,框架搭起来了,阻力有,但可控。步子不能乱,稳扎稳打是共识。”
程阳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鹏城夜色。
远不如港岛璀璨,但黑暗中蕴藏的躁动更甚。
方梅坐在边上,也靠着沙发,摸着肚子。
“稳就好。根基打牢,后面才能跑得快。”程阳顿了顿,切入正题。
“这次在港岛,我跟寰亚、金行都深入谈了未来的方向,也整合我手里的公司产业,定了未来五年的规划。
但有一点,我觉得必须尽快着手,那就是移动通信和未来的互联网基础设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卫云的声音带着探究:
“移动通信?大哥大那种?成本太高,覆盖有限,目前主要还是少数人用的砖头。现在用得最多的,还是你的寻呼机。”
“不止是大哥大。”
程阳道,“是未来的移动电话网络。
现在的‘大哥大’是模拟信号,昂贵、容量小、安全性差,这只是暂时的过渡。
全球都在向数字移动通信gs演进,这是未来的方向。
甚至未来,我都能想到它让普通人随时随地通话,甚至未来传递数据、图像的基础。
还有,基于计算机的信息高速交换网络,也就是互联网的雏形。
它不仅仅是收发邮件,未来会将全球的计算机连接在一起,实现信息的高速流动和共享,彻底改变商业、科研乃至社会的运行方式。
我们现在不起步,未来就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去追赶,甚至会被人扼住咽喉。
这两者,是未来十年、二十年国家竞争力的关键命脉。
北美,欧洲已经在布局!”
他条理清晰地阐述:“云哥,现在的情况是,国家主干网建设需要时间,按部就班太慢。
我也明白现在的国内大环境,改开也没多久,许多事情都需要一个适应过程,但这并不妨碍基础建设。
民生经济发展是首要,但并不影响网络的基建。
我建议,是否可以成立一个合资公司?
通过金行公司,引入先进的技术和管理经验,同时结合我们自身的需求和市场潜力,在小范围内进行试验性、前瞻性的建设和运营?
比如,以鹏城、沪上或者几个重点经济开发区作为‘试验田’。”
卫云的声音严肃起来:
“老幺,这可不是小事。通信是国家命脉,政策壁垒很高,引入外资和民营资本,涉及安全和体制问题,非常敏感。想法很大胆,但可行性”
“我明白其中的敏感性和复杂性。”
程阳立刻接话,“所以,这个合资公司,可以由国资绝对控股,我们只作为技术、资金和运营经验的提供方,扮演辅助角色。
再说,另外一端就是金行,并不算外资。技术设备什么的,交给金行引进。
上面也都知晓寰亚和金行的底细。
我的核心目的,一是加速技术引进和本地化消化;
二是探索符合国情的建设和运营模式;
三是培养我们自己的专业人才队伍。
名字甚至可以叫‘通信技术试验公司’之类的,突出其研究和试验性质。如果上面有顾虑,缩小范围,先在鹏城进行。”
程阳继续抛出关键点:“云哥,技术迭代太快了。
欧美、日国,北美,甚至东南亚都在抢跑。
如果我们只等主干网一点点铺开,被动接受标准和技术,未来会非常被动。
现在开始小范围试点,积累经验,摸清成本,训练人才,等国家主干网铺到的时候,我们的人和技术储备就能无缝衔接,甚至参与标准的制定。
这关乎的是未来通信领域的话语权和安全。”
他加重了语气:“而且,由我们主导的试验项目,在设备采购、技术路线选择上,能拥有更大的主动性和议价能力。
长远看是省钱的。如果等到市场完全开放,外资巨头凭借技术和资本优势长驱直入,那时再想建立自主能力,代价会大得多。”电话那端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程阳知道卫云在权衡,在消化这个超越时代视野的庞大构想。
这不仅仅是商业投资,更是在触碰未来国家信息基础设施的战略布局。
卫云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思索:
“国内现状基础确实薄弱,无论是技术、资金还是人才。你的具体想法是?”
“不能等,必须现在就开始布局和投入。”程阳斩钉截铁,“我建议,可以从几个方面同时着手:
“第一,政策引导与标准先行。
建议相关部门尽快研究并确立我国数字移动通信的技术标准和发展路线图,鼓励甚至要求新建设的移动网络向gs等数字标准靠拢。
同时,开始研究制定互联网相关的管理法规和技术规范,哪怕初期只是框架。
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第二,人才与技术储备。
可以鼓励高校开设相关专业,与海外顶尖机构合作培养人才。
同时,大力支持像我们‘南天门’这样的民间研究机构,在核心芯片、通信协议、网络设备等关键领域进行投入和攻关。
我这次带回的技术资料,就是为此做准备。因为我也准备学习这些,好在将来理解,懂这些技术。”
“第三,示范工程与重点突破。
可以先在鹏城、沪上等核心城市,建设小范围的数字移动通信试验网和互联网接入节点。
比如,在鹏城的福田、罗湖等地,率先实现gs信号覆盖和高速互联网接入,打造示范效应。”
程阳深知一口吃不成胖子,他补充道:
“我知道这需要巨大的资金投入,而且短期内很难看到商业回报。但这关乎国家未来的竞争力和安全。
我们可以采取‘国家主导、企业参与、市场运作’的模式,初期以战略性投入为主,逐步培育市场。”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卫云细微的呼吸声传来。
半晌,卫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凝重中带着一丝决断: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思路有前瞻性。但兹事体大,涉及面太广,不是地方能拍板的。
我需要向上汇报,详细阐述你的构想和其中的战略意义。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过程会很漫长,阻力也不会小。”
“我明白。”程阳心中一振,知道卫云至少被说动了核心逻辑
“方案和更详细的可行性分析,我会尽快整理一份书面材料,通过可靠渠道递交给你。”
“好。”卫云道:“但不用给我,给我我也看不明白这些科技技术的事情,专业不同。你去首都,我也会跟一些长辈聊聊,顺带通知韩文。”
“好!”程阳道:“还有一件事。大船的事情,还顺利吗?”
卫云这时笑了笑:“还算顺利,货物大量过去,飞机已经开始交接。至于大船,进行最后的交接。”
程阳疑惑:“北美那边那么好说话?”
卫云摇头:“这就不清楚了,我爸也没跟我多说,但相关的谈判是必然的,我们这些小辈还没这个资格知道。
总之很顺利。你的功劳不小,你的事情,上面如果觉得不错,一般不会阻拦的。”
“那就好。”程阳笑了笑。
挂了电话后,程阳也是松了一口气,身体放松地陷进沙发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与卫云的这番沟通,看似平静,实则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
这不仅仅是一次商业提议,更是一次试图撬动上面战略层面的尝试。
其中的分量和压力,唯有他自己清楚。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方梅,见他结束通话,这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与不解:
“阳仔,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移动通信,互联网,听着好遥远,好复杂。这些东西,真的那么重要吗?比咱们现在的厂子、公司还重要?”
程阳侧过头,看着妻子在灯光下温婉的侧脸和轻轻抚摸着腹部的手,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笑了笑,伸手握住方梅的手,声音放缓了许多:
“很重要,老婆。这么说吧,咱们现在的寻呼机,能让别人找到你,给你留个言,对不对?”
“嗯。”方梅点头。
“但未来的移动电话,在我的设想中,就像把一个随时能通话的、没有线的电话揣在口袋里。
无论你在鹏城,还是在老家,甚至在国外,想打给谁,立刻就能打通,还能听到声音。”
程阳尽量用最生活化的语言描述。
方梅眨了眨眼,想象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那么神奇?那得多少钱啊?”
“一开始可能会很贵,就像最早的大哥大。”
程阳耐心解释,“但只要我们自己能把技术掌握,把网络建起来,成本降下去,将来可能普通人也能用得起。
到时候,你想谁打电话,就不用跑邮局或者电话亭排队打长途了,也不用拿着大哥大一样大的东西。随时随地都能打。”
这话说到了方梅心坎里,她眼神亮了一下,显然被这个前景打动了。
“那互联网呢?听着更玄乎。”她又问。
“互联网啊,”程阳想了想,“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张巨大无比的、能瞬间把全世界网起来的渔网。这渔网,就是信息网。
比如,你想看首都或者国外的新闻,不用等报纸邮寄过来,通过这个‘网’,马上就能看到最新的。
以后做生意,想找国外的买家或者卖家,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到处托人打听。
通过这个‘网’可能就能联系上。它能让信息跑得飞快,打破地方的界限。”
方梅似懂非懂,但“联系家里人方便”、“做生意更容易”这些点,她是能真切感受到好处的。
她点了点头:“听着是好事,就是感觉太难了。”
“是啊,很难。”程阳没有否认,“所以才要做。”
方梅问:“你刚才在电话里说,要学那些技术?你忙得过来?”
“公司的事情,我基本上已经安排下去了。有什么事情,直接电话联系就行。再说,有监督部门,不用担心什么。
有老秦和爷叔盯着,不会有什么问题。
具体的业务他们都能处理好。我只要把握好大方向就行。
但未来这个方向,就落在这些那些新技术上。我如果自己不懂,怎么带领大家往前走?怎么判断别人说的是对是错?”
“学习是必须的。可能要去首都进修、甚至国外待一段时间,系统地学。不然,就像驾船在茫茫大海上,却没有罗盘,迟早会迷失方向。”
方梅沉默了一会儿,她虽然不懂那些高深的技术和商业战略,但她懂得自己男人的心气和担当。
她反手握住程阳的手,轻声道:“你想做,就去做。家里有我。就是别太累着自己,身体要紧。”
她说着,目光温柔地落在自己的腹部,“现在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身子了。”
程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和暖流。
他揽住方梅的肩膀,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低声道:
“放心吧,我知道轻重。我会等孩子生下来再去。为了你们,我也会好好的。学习是为了以后能更稳当地走,不是为了把自己累垮。”
“嗯。”
方梅依靠在程阳怀里,感觉此时此刻,心无比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