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12月10日。
鹏城，晟华公司手机事业部。
冬日的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洒在晟华公司手机事业部会议室内，带来一丝暖意。
窗外，穿着统一工服的员工匆匆走过，一派井然有序的繁忙景象。
程阳坐在主位，听着陈国良关于第一代晟华s1手机批量下线的最终汇报。一旁还有寻呼机技术部门的林泽鸿，以及手机部门的詹姆斯·刘。
“程总，”陈国良将一份刚刚整理好的生产报告推到程阳面前。
“截至昨天，首批两千台s1手机已全部完成最终检测、软件烧录和包装，正式下线入库！
生产线运行平稳，良品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七，略微超出我们预期的百分之九十五。”
程阳拿起报告，快速翻阅着上面的数据。
生产批次、sn码段、抽检记录、各项性能参数汇总
密密麻麻的数字背后，是晟华从寻呼机工厂向手机制造商跨越的坚实一步。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很好，老陈，还有整个团队，辛苦了。这几个月，大家没日没夜地泡在车间和实验室，总算看到了成果。”
“都是程总您领导有方，方向定得准，大家才有干劲。”一旁的林泽鸿和詹姆斯·刘也都点头附和。
程阳摆摆手，示意不必说这些客套话。
他将报告放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成本呢？单台最终成本是多少？”
谈到具体数字，陈国良的神色更加认真起来。
他拿起另一份财务部门刚刚核算出来的文件：
“程总，根据物料采购、生产损耗、研发分摊、人工、设备折旧等全部计入，这第一批两千台，单台综合成本核算下来，是四千二百人民币左右。”
他顿了顿，详细解释道：“这里面包涵了大部分进口的gs模块和核心芯片，这部分成本占了将近百分之六十。
我们的自主设计部分，像pcb板、天线、结构件、外壳，随着量产规模上去，还有下降空间。
另外，生产线调试初期的损耗和研发费用的首次分摊，也拉高了这第一批的成本。
后续如果月产量提升到五千台以上，成本有望控制在三千八到四千之间；
如果能过万以上，争取降到三千五以下。”
“四千二”程阳沉吟起来。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略高一点，但考虑到首批小批量生产以及高昂的进口元件成本，也在情理之中。
他心里迅速盘算着市场的接受度和竞争情况。
目前市面上主流的进口gs手机，如爱立信gh337、诺基亚1011等，售价普遍在人民币九千到一万二之间，甚至更高。
摩托罗拉的模拟机“大哥大”虽然技术上落后，但因其象征意义和稀缺性，价格更是居高不下。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陈国良：“成本是四千二，那么定价呢？市场部和你们初步有什么方案？”
陈国良立即道：“程总，我们和市场部初步议过几个方案。考虑到我们的品牌是初入市场，需要快速建立知名度和用户基础。
同时也考虑到目前网络覆盖仅在鹏城，潜在用户规模有限，我们建议采取一个相对有竞争力的价格。”
他拿出几张手写的计算稿：
“一种方案是定在七千八百八十八元，取个吉利数，比进口品牌有明显优势，利润空间也足够。
另一种按照您当时提过的心理价，定在六千九百九十九元，直接破七千，冲击力会更强。但单台利润就薄很多，需要靠后续量来弥补。”
程阳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陈国良：“刘博士，你的意见呢？”
但以我个人，我倾向于七千八百八十八这个价位。
六千九虽然更有噱头，但显得我们底气不足，而且对于能买得起手机的目标客户群体——主要是商务人士、企业高管和一些先富起来的个体户。
对他们来说，一千块的差价敏感度未必那么高。
七千八这个价格，既显示了我们的性价比，又保持了一定的品牌格调，与‘自成格局’的定位相符。
另外，相对比海外价格，我们也不用进行促销。”
打价格战是最后的手段，晟华s1作为国内首个自主生产的gs手机，首要任务是立住“技术可靠、品质过硬、值得信赖”的形象，而不是一开始就给人廉价的感觉。
再说，目前的市场，还不到打价格战的时候，海外的手机，目前也就是大哥大为主。
内地更多的是固化，这种手机海外有卖，国内还没有。毕竟这gs信号，鹏城才刚完成第一阶段和进入第二阶段。
“就定在七千八百八十八元。
程阳最终拍板，“这个价格，对内，我们要确保成本和品质控制；对外，要传递出价值感。
告诉市场部和销售团队，我们的核心卖点是：清晰稳定的通话质量、便携时尚的外观设计，以及自主生产的优势。
强调这是‘中国人自己生产的手机’在鹏城网络上的最佳体验。”
“是，程总！”陈国良应道。
“宣传和预定呢？准备怎么启动？”程阳继续追问。
“宣传已经全面启动了。”
陈国良依旧有准备地回应：“按照您之前批准的方案，我们从上月中旬开始，就开始在电视台黄金时段投放广告片。
广告片突出‘智联未来，触手可及’和‘晟华s1，自成格局’的主题。
画面是都市精英在鹏城地标性建筑背景下，使用s1手机清晰沟通的场景，最后定格在那个带‘一点红’的logo上。”
“平面海报也已经张贴覆盖了鹏城主要公交站台、高层楼宇电梯和罗湖、福田的核心商业区。
海报设计以深蓝星空背景衬托手机轮廓，视觉冲击力很强。”
“另外，也联系了寰亚星光公司，也准备好了刘德桦先生，为我们s1手机的首位代言人。
他的形象健康、时尚，符合我们产品的定位。代言广告预计一周后就能接档播出。我们将会在1月1日，正式开售手机。”
程阳微微颔首。
刘德桦是四大天王之一。
此时的影响力覆盖两岸三地，请他代言，对于提升晟华手机在鹏城乃至更广范围内的知名度大有裨益。
虽然目前的移动网络仅覆盖鹏城，但通过电视和明星效应，可以先在潜在用户心中埋下种子，为未来网络扩张到其他城市做准备。
“预定渠道呢？”程阳问。
“主要通过两个渠道，”陈国良回答，“一是我们在华深北新设的‘晟华s1形象体验店’，在宣传广告后，也就是20号后，开始接受现场预定，缴纳少量定金即可，明年1月1号提货、
二是通过市邮电局的寻呼机厅，进行登记预购。时间一样。
目前这价格，能买的人不多，目前的储备足够的。每月的产量也还爬升。
但目前虽然正式宣传刚启动，但已经收到不少咨询电话，部分是通过十月份那场演示会了解到我们手机的领导和企业关系户。”
“很好。”
程阳对整体的安排表示满意，“记住，首批用户的口碑至关重要。
销售和售后团队要培训到位，确保用户体验从购买到使用都顺畅、满意。哪怕是小问题，也要第一时间响应解决。”
“明白，程总，我们会成立专门的客服小组，跟进每一位首批用户。”陈国良郑重保证。
谈完了手机上市前的最后部署，气氛稍微放松了一些。
程阳靠在椅背上，晒着暖阳，转而说道：“老陈，手机这边按计划推进就好。现在说说另一件事，寻呼机的技术授权，推进得怎么样了？”
谈到寻呼机业务，陈国良的表情收敛了些，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汇报道：
“程总，按照您之前的指示，我们从十月份就开始筹备和接触潜在授权方。目前进展比较顺利。”
“我们筛选了国内十二家有实力、并且有意向的电子设备制造商，主要集中在浙省、川蜀、何南等地。
经过几轮谈判，初步确定了八家企业作为第一批技术授权合作伙伴。
授权范围主要是我们晟华现有的数字寻呼机整机生产技术、部分电路设计以及相关的工艺的技术授权。”
“授权费用方面，”陈国良拿出具体的条款，“我们采取‘一次性入门费+年度销售额分成’的模式。
一次性入门费根据企业规模，定一百五十万到两百万不等。
年度分成比例，我们统一设定为对方使用我们技术生产的寻呼机年度销售净额的百分之三。合同周期先签五年，芯片由我们供应”
程阳一边听，一边心算。
一次性费用能立刻回笼一部分资金，虽然不多。
年度分成则是细水长流，关键是能借助这些企业的渠道和产能，迅速将寻呼机市场做大，同时压制其他海外竞争对手。
“他们反应如何？对我们的条件有没有异议？”程阳问。
“大部分都能接受。”
陈国良回答，“毕竟我们的寻呼机技术和市场口碑摆在那里。他们获得授权，等于跳过了一大段研发摸索期，可以直接生产成熟的产品参与市场竞争。
有些企业一开始觉得分成比例略高，但我们强调了我们持续的技术支持和品牌间接背书的价值，他们也最终认可了。
只有两家觉得成本压力大，还在犹豫。”
“犹豫的就先放一放，不强求。”
程阳果断地说，“那就六家，确保他们能顺利生产、保证质量是关键。授权出去，不代表我们就完全不管了。生产数量和财务要做好，免得搞阴阳账目。”
“这个我们已经考虑到了。技术部会组建一个小的授权技术支持与监督小组。
所有的芯片会从我们这里出去，即便数量有一些差别，也不会太多、
我们也会定期走访这些授权企业，提供必要的生产指导，同时监控他们的生产和财务。这点，我们也都直接说开了，只要心里没小九九的，都统一了。”
“嗯，这样安排很好。”程阳赞许地看了林泽鸿一眼，“泽鸿，这件事你多费心。技术是我们的根本。
授权出去是为了扩大生态、促进产业链发展。
我们的寻呼机，就是手机之下的第二选择。我们还会继续生产和更新技术，将成本继续控制，让更多的人能用得起。
同时，也要针对海外国家进行针对性开发。无论是非洲还是东南亚，甚至是南美。都可以尝试。”
“好！我们部门会继续跟进的。”林泽鸿郑重点头。
他也记得程阳跟他说过寻呼机在国内还有几年的“寿命”。
这几年，足够更新两代了。而他也已经开始接触手机技术。
程阳再次看向陈国良：“老陈，当初你担心授权出去会培养竞争对手，现在看，是不是思路更清晰了？”
陈国良略显惭愧地笑了笑：
“程总，还是您看得远。现在看，授权出去有几大好处。
一是有未来的分成收益，一家百分之三不多，但六家加起来就是百分之十八，收益已经不小。
这也补充了集团现金流，能更好地支持手机这边的投入；
二是确实能带动上下游产业链，一些通用的元器件需求量上来后，采购成本有望下降，这对我们的业务也有间接好处；
三是，就像您说的，避免了‘吃独食’招人眼红。
上面对我们这种‘技术扩散、带动行业’的做法也很认可。
而且，我们自己的寻呼机业务也没停，正好可以腾出更多精力专注海外市场和更高端的型号。”
“没错。”程阳点头，“寻呼机是现在，手机是未来。
我们用现在的业务滋养未来的业务，用技术授权换取行业影响力和现金流，同时为未来的手机零部件成本下降铺路。这是一盘大棋。”
“手机业务，是晟华未来的核心。寻呼机授权，是这盘棋里重要的一步落子。寻呼机深耕东南亚市场，远比国内更赚钱。
你们两个，一个掌总，一个抓技术，要配合好。
接下来，s1的市场表现、下一代手机的预研、寻呼机授权伙伴的管理，每一件都不能松懈。”
“是，程总！”六肃然应道。
“好了，你们忙吧。我就先走了。”程阳起身。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