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程建山补充道:
“生鲜供应,我会另外谈供应。杨合义、林秋锦他们的猪牛羊鸡鸭鹅鱼的合作,也就仅限在这座商场。
另外五家或者将来更多的,我准备让商场直接负责,也减少一些财务上的麻烦。”
“麻烦?”程阳皱眉:“怎么?他们觉得财务上出问题了?”
程建山摇头道:“这倒是没有,一直都很稳定,从来没复账,我们月总扣除费用后,剩下的分成给他们的多少,他们都拿着,什么都没问。
都是了解双方为人的,我们也不会克扣这点。
只是其它的商场简单一些好,且将来老家的猪、鸡、鸭肉需求只多不少。后续还可能会增加牛羊肉。”
程阳点头,笑道:“您是老板,自己决定。”
程建山瞪了儿子一眼,也道:“年底了,应该没那么忙吧?”
程阳道:“不会了。今年要回去?”
“我已经跟你爷爷和你大伯说了,过年不回了,清明再回去。”
程建山道:“还有三个月过年,商场事情多,看看能不能3月份开业。你这招租的事情,也安排了?”
“放心吧。都是万家地产负责,相关的物业保安巡逻也都有人负责。
另外,万家小区,我也限制了一些店铺数量和区域,基本都在外围。
内部有诊所、简单的运动场、停车场,幼儿园等、露天放映园等,免得影响商场的生意,也减少内部的噪音和杂乱。
这些,您有空的话,可以找陈启明去看看。”
“好,我知道了。”程建山点头,问:“露天放映园是什么?”
“有些老电影,不适合在电影院里播放的,就选择每个星期天,或者星期日。
在小区内弄一个放映机和投影布,露天播放一些老电影,免费给小区住户看的。
这也能增加小区住户的娱乐活动。促进对万家小区的归属感、幸福感,对我们万家商场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厉害!”
程建山赞道:“这一方法好。当年,农村公社时候,每个月都希望有放映员来公社放电影。什么地道战、地雷战、武打片什么的,是真的看不腻。
你这方式,倒是能勾起不少人的回忆,每个星期一次,确实能抓住人心。但人那么多,估计地方站不下吧?”
程阳笑了笑:“地方不够大,就换别的地方,幕布太小,就拉大点。总有办法不是?”
“好,这方式,将来我来负责。”程建山也十分兴奋。似乎能看到繁荣的万家小区了。
而他们,就是万家小区的老板。
程阳笑着点点头。
老爸还年轻,还不到五十,正是打拼奋斗的年纪!
两父子谈着商场的事情,时间也到了晚上。
这时候,老妈王秀兰也上来了。
“聊了一个下午了,还没聊完?”
程建山将记了十几页笔记的本子合上,收入一旁的保险柜时,也边说道:
“秀兰,如果这商场,儿子来专心经营的话,估计都在首都、上海开分店了。还是儿子厉害。”
王秀兰看着丈夫和儿子,脸上洋溢着自豪与满足的笑容,接口道:
“那当然!我儿子是谁?眼光和脑子,那是一等一的!不过老程你也不差,这摊子事要不是你里里外外盯着,光靠他一个想法,也落不了地。”
她走到两人身边,看着桌上摊开的效果图,眼里闪着光:
“这五家新商场一开,咱们万家在鹏城,可就是真正的这个了!”她翘起了大拇指。
“妈,您就等着当您的‘太后’,享福吧。”程阳笑着打趣道。
“享什么福哦,看着你们爷俩把事业做这么大,我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王秀兰摆摆手,随即想起正事,“对了,阳仔,梅子和启航呢?这都快吃饭点了,你还不回去?”
“方梅今天带着启航回娘家住两天,她爸妈想外孙了。我今晚就回那边吃饭,许久没去了,去一趟。”程阳解释道。
“那行,你自己安排好。”
王秀兰点点头,又对程建山说,“老程,你也别磨蹭了,咱们也赶紧回家吃饭,忙了一天了。凤娣她负责关门。”
程建山锁好保险柜,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成了,大事都定下了,剩下的就是干!阳仔,你也早点回去,别让亲家等久了。”
“知道了爸。”
一家人说着话,一起下了楼。
商场里灯火通明,员工们正在做最后的清场和整理工作,见到老板一家,纷纷恭敬地问好。
看着这井然有序、日益壮大的产业,程建山和王秀兰胸中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冬日的晚风带着一丝寒意,父母往后面的小区走去。
程阳则是坐上了车,对开车的林水生说道:“去方家。”
车子在鹏城深南大道中穿行,最终驶入一个环境清幽、管理规范的单位家属院。
这里与程阳平日接触的商务区和建设工地氛围截然不同,多了一份体制内的宁静与秩序。
来到方家所在的单元楼下,程阳刚下车,就听到楼上传来小启航咿咿呀呀的稚嫩声音,以及方梅和岳母带着笑意的逗弄声。
他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温和的笑意,快步上了楼。
门是虚掩着的,程阳推门进去,温暖的灯光和家常饭菜的香气一同涌来。
客厅里,岳母正抱着胖乎乎的外孙程启航,笑得合不拢嘴。
“阳仔,来了啊。”岳母当即说道:“快进来,外面冷不冷。”
“妈。我还好,不冷。”程阳应道。
方梅则在旁边削着水果,看到丈夫进来,柔声道:“回来啦?爸在书房看报纸呢,说等你来了再开饭。”
“嗯,刚谈完商场的事。”
程阳应着,很自然地走过去,先从岳母手里接过儿子。
小启航见到爸爸,挥舞着小手,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往他怀里钻。
程阳抱着沉甸甸的儿子,心里那点商海搏杀的锐气瞬间化为了绕指柔。
“哎哟,我们启航认得爸爸啦!”岳母在一旁看着,满脸慈爱。
这时,书房的门开了,方军拿着一份报纸走了出来。
他年纪比程建山稍长,身上带着长期在体制内工作形成的沉稳气质。
但看着程阳和外孙时,眼神里也满是温和。
“程阳来啦。”方军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听说你最近又搞出个大动静?那个移动电话的演示,很成功?”
他虽然不在核心经济部门,但身处鹏城,消息自然灵通,更何况是自己这个名声越来越响亮的女婿的事。
程阳抱着孩子在岳父对面坐下:“爸,是的,演示还算顺利,算是迈出了第一步。主要还是靠政策支持和团队努力。”
方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年轻人取得这么大成就,一如既然地不骄不躁,保持谦逊,很难得。
他呷了口茶,说道:“稳扎稳打是好事。你现在摊子铺得大,方方面面都要顾及,更要谨慎。树大招风啊。”
这话里有关切,也有提醒。程阳认真点头:
“我明白,爸。每一步都依法依规,也会注意影响。”
“有这个心就好。”方军满意地点点头。
“爸,您放心吧,程阳他心里有数的。”方梅笑着替丈夫解围,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和父亲。
“是啊,老方,孩子们心里有数,你就别总端着领导的架子说教了。”
岳母也笑着打断,“饭菜都好了,赶紧洗手吃饭,我们启航也该饿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坐到餐桌旁。
饭菜很家常,却充满了烟火气的温暖。
方军难得地开了瓶酒,和程阳小酌了两杯,问了些老家的情况,也聊了聊鹏城未来的发展规划,站在他的角度给了程阳一些宏观层面的见解。
饭桌上,话题围绕着孩子、家长里短展开,暂时远离了商业的喧嚣与博弈。
程阳很享受这种氛围,这让他能从巨大的工作压力中暂时抽离出来,感受到最朴素的亲情和安稳。
饭后,程阳和方梅在小区里散步,儿子两个老人喜欢抱着。
冬夜的星空清冷,但家的温暖却足以抵御一切寒意。
“今天和爸谈得顺利吗?”方梅轻声问。
“很顺利。”程阳揽着妻子的肩膀,知道她说的是自己老爸程建山:
“爸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了。等明年开春后,咱们的万家生活广场一开业,鹏城的零售业格局就要变一变了。”
方梅靠在他身上:“嗯,你放手去做就好。家里有我。”
程阳低头看着妻子恬静的侧脸,心中充满了力量。
晚上九点,程阳先回去了。方梅会在这里住两天。
回到家里,程阳继续进入学习状态。
但他这刚进入状态,大哥大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程阳疑惑,“哪位?”
“程总,我是陈志刚。”
“是陈教官啊。”程阳放下手里的笔,问:“那边有结果了?”
陈志刚是物业安保公司里几名教官之一,负责的是监督部门的事情。但前段时间被他派去重亲调查纹强的事情。
当然,主要是,他是川蜀人。
“已经有结果了,不出意外,确实有问题”
陈志刚将自己暗地里调查的事情,跟程阳汇报一番。
当他听完后,问:“确定吗?”
录音里,都是一些人的贿赂对话。
“确定,录音。他们也很小心。”陈志刚道。他也没问要如何处理。
目标的地位,是他难以企及的。
但他也没想到,老板居然让他跑到上千公里外的川蜀来调查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且还是权力不低的人。
“好。”程阳道:“你明天坐车去重亲针织总厂,找一个叫卫云的书记,首都来的。就说是我让你去的。然后将你手里的录音给他。”
这下,陈志刚就明白了。
“是,程总!我明白了!”陈志刚在电话那头精神一振,立刻应下。
他虽然不清楚那位卫云的具体来头,但能让老板如此郑重其事地让自己跨越千里去送一份“证据”,其分量可想而知。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手中这小小的录音带,恐怕要在某个他无法想象的层面,掀起一场风浪。
“记住,”程阳语气严肃地叮嘱,“见到卫书记之前,确保录音带万无一失。见到之后,一切听从他的指示。”“明白!请程总放心!”陈志刚沉声保证。
挂了电话,程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炆强这颗钉子,终于找到了撬动他的缝隙。
以卫云的背景和手腕,拿到这份实证后,自然会知道该如何运作。
既能清除隐患,又能将波及面控制在最小范围,避免对工厂改革大局造成不必要的震荡。
他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传来某些“人事调整”的消息。
处理完这桩心事,程阳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书桌的技术资料上。
两天后,山城,重针厂书记办公室。
风尘仆仆的陈志刚在经过严格的身份核实后,终于被引荐到了卫云面前。
卫云看着这个程阳派来的、气质精干如同老兵一般的男人,心中已然明了。
“卫书记,您好。程总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陈志刚没有多余寒暄,恭敬地将一个用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盒子放在办公桌上,里面正是那卷至关重要的录音带。
卫云接过,入手微沉。
他没有当场查验,只是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看着陈志刚:“程阳还说什么了?”
“程总只说,一切听从卫书记指示。”陈志刚如实回答。
卫云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对陈志刚道:
“辛苦了。你先在厂招待所休息,暂时不要离开,可能还需要你了解一些情况。”
“是!”陈志刚敬了一个标准的礼,转身离去。
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
卫云拿起那个盒子,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缓缓拆开。
在了解后,卫云并不着急行动。
他还需要人手配合他处理重针厂的事情。
“既然要处理,那这得罪的人的事情,倒是不妨可以多做一些。”
卫云当即有了决定。
他准备借此机会,进一步巩固了在重针厂乃至更广范围的权威,清除路上一些障碍。
他没有给程阳打电话,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讲究什么人情。
但他还是跟程阳打了个电话,意思是暂时借用陈志刚,后续还有别的事情做。
程阳自然同意,也跟陈志刚说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