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2日,冬至。
程阳在鹏城“观星台”召开了第一次全体会议。
与会者有十六人——
程阳、周墨、秦鹤年、薇薇安、陈剑以及其余十一名核心分析师。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
程阳没有开场白,直接切入正题。
“过去两个月,我们做了三件事。”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第一,确认风暴正在形成。第二,磨利了我们自己的刀。第三,把钱放到了该放的位置。”
他身后的主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复杂的网络图。
左侧是量子基金及其盟友的可能攻击路径,右侧是“暗刃”的布防点和反击线路。
“我们的目标有三个层级。”
程阳说,“最外层:保护寰亚与金行所有实业资产,毫发无损。
中间层:在风暴中,找到被错杀的优质资产,完成战略性收购。最内层”
他指向网络图中心,那个代表港岛的红色节点。
“如果有人想在这里放火,我们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不是阻止他们点火,那需要高层面的力量,而是在他们点火的过程中,让他们烫伤自己的手,损失他们意料之外的筹码。通俗的说,后院起火!”
陈剑举手:
“程总,我们如何界定烫伤的程度?以及,如何确保我们不会成为另一股破坏力量?”
问题很尖锐。
所有人都看向程阳。
“问得好。”程阳点头,“第一,烫伤的程度,由他们的损失超出其模型预期的部分来衡量。
我们的量化团队已经建立了他们的盈利预测模型。第二,确保我们不是破坏者的方法”
他调出另一张图,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和合规框架。
“我们所有的操作,都会在至少三个司法管辖区进行合规备案。
我们会聘请独立的国际律所全程监督。‘暗刃’计划的每一分盈利,都可以放在阳光下审计。”
程阳看着陈剑,“我们要赢,但要赢得干净。因为我们不是索罗斯,我们的战场不止在这里,我们的未来,也不止是钱”
程阳没有保留,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赚钱,他有的是办法。他在内地的身份地位,就注定有些事情他得出来站队和表态。
有些商人无国籍,有奶便是娘。
但他有!
可以说他虚伪,但有一点得承认——他吃着娘家的饭!
他还做不到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事情来。
虽然他跟着索罗斯收割外国的手段,等于跟索罗斯一样,但那又怎么样?
他众多的资金都投资在了实业和长期的股票上。
现阶段,哪怕从海外跟着赚一两亿美金,都是在后面抽掉量子基金的弹药!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
“最后,我需要你们每个人明白。”
程阳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们今天在这里做的事,不会出现在任何财经头条上,不会有庆功宴,更不会有勋章。
如果失败不,不会有失败!这一定会成功。将来,你们的战绩便可以对外宣称。功臣不该被人遗忘。哪怕功劳很小,但也是出力了。”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现在,如果有人想退出,门在那边。带走过往所有的报酬,签署保密协议,然后忘记这一切。这是你们最后的选择机会。”
没有人动。
周墨笑了笑:“我这把年纪,还能参与这样的事,是运气。”
秦鹤年推了推眼镜:“我的退休金够花了。现在想做的,是看看能不能在历史上,留下一点不一样的脚印。”
身为组长的陈剑站起来:
“我在墨西哥时选择了离开。这一次,我想选择留下,为自己娘家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哪怕微乎其微。”
“没错!”
“我们不会退出的。”
“”
其余十一个核心人员也纷纷表态。
程阳看着他们,缓缓点头。
“那么,从今天起,‘暗刃’正式激活。”
他说,“风暴将在明年春天,于东南亚登陆。而我们要做的,是在风暴眼中,建一艘自己的方舟。”
会议结束前,程阳给每人发了一个小小的金属徽章。
上面没有文字,只有简单的图案:一柄垂直向下的短剑,剑尖抵着一道水波纹。
暗刃入水,波澜不惊。
那晚,程阳独自留在“观星台”。
他调出了泰国金融市场所有实时数据,看着那些平静跳动的数字。
他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已经汹涌到何种程度。
量子基金的建仓接近完成,泰国的外汇储备正在无声消耗,国际媒体的负面报道开始增多
所有征兆,都指向那个他记忆中的爆发点:1997年5月。
时间进入97年1月。
曼谷的空气中弥漫着香火与汽车尾气混合的味道。
这座号称“天使之城”正处在虚假繁荣的顶点。
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灼热的阳光,购物中心里挤满了购买奢侈品的年轻人。
而街角的摊贩收音机里,财经评论员正兴奋地预测着泰铢将继续走强。
在是隆路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陈剑以“新加坡淡马锡投资顾问”的身份,会见了泰国第四大银行——曼谷商业银行的一位副总裁。
目的是深入了解泰国内部的情况。
因为妻子是泰国人的关系,他对泰语也是十分熟悉和流利。
此时,会谈室空调开得很足,但副总裁额头上仍渗出细密的汗珠。
“贵行上季度海外短期借款增加了40,主要投向房地产项目。”
陈剑翻着文件,语气平和,“而同期房产销售速度下降了15。这个期限错配的风险,贵行模型如何评估?”
副总裁的笑容有些僵硬:“泰国经济基本面强劲,房地产是暂时的周期性调整。我们有信心”
“信心不能支付到期美元债务。”
陈剑合上文件夹,“如果泰铢汇率出现波动,这些以美元计价的债务,利息成本会急剧上升。”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闪烁的眼神:
“我代表一些长期资本,对泰国的未来仍有兴趣。但如果风暴来临,我们希望知道,哪座房子最坚固,而不是哪座看起来最华丽。”
会谈结束后,陈剑在车上,给港岛发出加密简报:
“泰国金融体系脆弱性确认。银行普遍存在短借长投、货币错配。关键人物透露,央行外汇储备的实际流动性可能比公布数据低20以上。”
这份简报,与周墨从伦敦获得的另一条情报相互印证——量子基金已与三家欧洲银行签订秘密协议,获得了超过五十亿美元的泰铢融券额度。
这是大规模做空的前置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