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巴淡岛方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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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间来到8月28日,港岛金管局总裁任志刚的办公室。

窗外维港景色依旧,但任志刚桌上的报告却一片肃杀。

泰国失守,印尼濒危,马来西亚自闭,菲律宾摇摇欲坠。

国际游资的下一个目标,不言而喻。

这点,他们也早已得到来自港岛几个家族以及内地的提醒。

秘书敲门进来:“总裁,寰亚集团的秦鹤年先生希望约见,说有关金融市场稳定的事项想沟通。”

任志刚皱眉。

寰亚?他自然知道这家公司。

近几年在科技和地产领域发展迅猛的港岛集团。

“回复他们,感谢关注。金管局正在密切监控市场,一切都在掌控中。”任志刚打算礼貌回绝。

秘书补充道:“秦先生说,他带来了一些关于某些国际基金在港岛市场活动模式的分析。

可能对金管局有帮助。还提到,他们通过某种渠道,开年就预判到了泰铢攻击的精确时间点。”

任志刚的手指停在报告上。

开年?

泰铢崩溃的具体日期,连金管局内部最悲观的分析师都没有准确预测到。

“安排明天下午。低调进行。”任志刚说。

8月29日,金管局小会议室。

秦鹤年没有带任何助理,只带了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

他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

“任总裁,我们长话短说。”

秦鹤年打开平板,显示出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动图,“根据我们的监控,有超过六十亿美元的资金,在过去六周内通过结构性产品进入港岛的衍生品市场。

这些资金的共同特点是源头多层离岸包装,最终受益人难以追溯,但交易模式高度相似。”

他切换页面:

“这是这些资金在恒生指数期货市场的净头寸变化。注意到什么吗?”

任志刚凑近屏幕。

图上显示,受东南亚金融危机影响,恒指在16000多点回落。从7月中旬开始,一批账户在恒指1500点左右,开始持续建立空头头寸。

头寸增长平稳,不引人注目,但累积规模已达到惊人的数字。

“如果加上杠杆,这些头寸对应的风险敞口超过三百亿港元。

秦鹤年说,“而且,它们的到期日集中在两个时间点:今年的10月和12月。”

任志刚感觉后背发凉。

10月,回家后的第一个国庆。

12月,年终结算。这两个时间点如果出事

“你们怎么得到这些数据的?”

任志刚直视秦鹤年,“这种级别的交易信息,应该只有交易所和金管局才能看到。”

秦鹤年微微一笑:“金融世界没有绝对的秘密,只有相对的信息差。寰亚在全球有一些合作伙伴,他们擅长连接信息孤岛。”

他没有说出的真相是这些数据的一部分,来自“暗刃”自己的监控网络;

另一部分,来自周墨通过“桥银行”在欧洲的渠道;

还有一部分,是陈剑团队通过反向工程量子基金在泰国和印尼的操作模式后,推测出的在港岛的可能布局。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任志刚问得更直接。

“任总裁,寰亚的总部在港岛,我们超过60的资产在港岛。港岛的稳定,就是我们的生命线。”

秦鹤年语气严肃,“我们不要求任何回报,不寻求任何政策优待。我们只是想提供一些来自市场最前线的观察。希望能帮助金管局更好地看清棋盘。”

任志刚沉默良久。

“谢谢你们的信息。”

他终于说,“但金管局有金管局的操作纪律和保密要求。我不能与任何外部机构讨论具体的应对策略。”

“理解。”秦鹤年收起平板,“我们只有一个请求。

如果未来某一天,市场出现极端情况,金管局需要额外的市场操作协助时,可以考虑我们。寰亚可以动员的资金和交易能力,比外界想象的要强一些。”

他留下一个加密的联系方式,起身离开。

任志刚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维港的轮船。

他拿起电话,打给市场处处长:“我需要过去三个月所有外资机构在衍生品市场的头寸数据,重新分析。

还有,查一下寰亚集团的背景,特别是他们的海外资金网络。”

他知道秦鹤年没有完全说实话,但那些数据太具体、太有说服力了。

金融战争的前线,已经开始向港岛移动。

而一些意想不到的力量,正在黑暗中出现。

9月5日,印尼巴淡岛,一家滨海度假村的独立别墅。

这里距离新加坡只有二十公里渡轮航程,却属于印尼领土,享受特殊的海关和金融管理政策。

周墨选择这里,与三位关键人物会面。

第一位是苏米特罗,前印尼央行副行长,三个月前“被退休”,对现政权心怀不满。

第二位是林永安,新加坡最大的独立资产管理公司创始人,掌管着超过五十亿美元亚洲基金。

第三位是陈光耀,港岛某大家族办公室的负责人,低调但实力深厚。

四人坐在面朝大海的露台上,桌上摆着茶点,谈话却与悠闲无关。

“苏米特罗先生,您那份关于印尼外汇储备真实情况的报告,我们仔细研读了。”

周墨用流利的英语说,“您预测央行最多还能支撑四周。现在过去了三周,您的预测很准。”

苏米特罗苦笑:“准确又如何?他们不会听的。总统的儿子们还在通过特许权交易赚取最后一美元。”

“如果,”周墨缓缓说,“有一笔资金,愿意在关键时刻为印尼提供紧急的美元流动性支持呢?

不是给政府,而是给那些真正有价值的出口企业,让它们能继续运转,继续赚取外汇。”

林永安眼睛微眯:“什么条件?”

“两个条件。”周墨说,“第一,这些企业必须接受全面的财务重组和透明化管理。

第二,在未来的股权融资中,我们的基金有优先认购权。”

陈光耀问:“政治风险呢?印尼现在的局势”

“所以我们需要本地合作伙伴。”

周墨看向苏米特罗,“像您这样了解体制、又有信誉的人,来主导这些企业的重组。

我们提供美元,您提供智慧和本地网络。”

这是程阳设计的“巴淡岛方案”。

不直接与风雨飘摇的印尼政府交易,而是绕过政府,与这个国家最优质的实体经济建立纽带。

美元贷款换取未来股权,救援行动包裹着投资逻辑。

苏米特罗思考良久:“我需要和几个老朋友谈谈。但也许可以试试。”

林永安更实际:“资金规模?预期回报?”

“第一期1亿美元。”

周墨说,“目标年化收益率不低于20,加上未来的股权增值。更重要的是,当风暴过去,我们在印尼将拥有一批优质企业的深度合作关系。”

“我感兴趣。”林永安说,“但需要详尽的尽职调查和法律架构。”

“已经准备好了。”

周墨从公文包中取出三份厚厚的文件,“这是第一批五家目标企业的完整分析,这是开曼spv的架构设计,这是美元贷款与股权认购权的标准条款。”

陈光耀翻看着文件,突然问:“周先生,你们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从泰国到印尼,现在又要拉上我们。最终的目标是什么?”

“陈先生,您看过台风吗?”周墨没有直接回答。

“台风眼里是最平静的,但也是力量最集中的地方。亚洲现在就在台风里,有人希望风把一切都吹垮,然后捡走碎片。

而我们希望找到那些在风中还能站住的树,给它们一些支撑,让它们活到风停的那天。”

“等风停了,”他转回头,“这些树,就是新的森林。”

三人听完,神色各异。

听起来,挺伟大。

周墨也没在意他们是怎么想的。

海外的产业,无论是收购还是做别的,包装必须要硬!

巴淡岛会议持续了两天。

最终,四方达成了初步合作框架——成立一支专注亚洲危机机会的特别基金。

首期规模五亿美元,金行主导,林永安和陈光耀参与,苏米特罗担任印尼事务顾问。

基金的名字很朴实:“亚洲复兴机会基金”。

但它的运作逻辑,却暗藏锋芒。

9月20日,夜,马六甲海峡。

一艘悬挂新加坡国旗的货轮“海洋先驱号”正驶向槟城。

船舱里,不是普通的集装箱,而是十二台德国产的高精度芯片封装机,以及配套的真空系统和检测设备。

这批设备原本属于一家在槟城的美国半导体公司,因总部决定收缩亚洲业务而计划运回美国。

但在最后一刻,交易被一个来自新加坡的买家截胡,价格比废铁价高不了多少。

买家是“新加坡先进制造基金”,一家刚注册三个月的私人投资基金。

基金的实际控制人经过七层离岸公司嵌套,最终指向寰亚管理的一个信托。

“设备检查过了吗?”程阳在加密电话里问。

秦鹤年点头:“我们的工程师在装箱前做了全面检测。虽然是二手设备,但保养良好,至少还能用十年。

更重要的是,这些型号,在瓦森纳协定里,对内地是禁运的。”

“技术人员呢?”

“那家美资公司的本地团队,七十五名工程师和技术员,有六十二人愿意留下,加入我们收购后新成立的‘槟城精密制造公司’。,承诺不裁员。”

程阳计算着。

设备成本一千两百万美元,团队重组成本五百万,原美资公司的工厂每年一百五十万。

而同样的设备如果从欧洲新购,价格超过五千万美元,交货周期十八个月,还可能被禁运。

“告诉槟城团队,”

程阳说,“他们的首要任务不是盈利,而是两件事。完全掌握这些设备的技术诀窍;培养可以回国内传授经验的种子团队。”

“已经在做了。”秦鹤年调出一份培训计划,“我们安排了三个月密集的技术消化期,之后每季度选派三到五名国内的集成电路制造公司的工程师过来交叉培训。”

这是“暗刃”最隐秘的第三条战线——技术迁移。

金融危机迫使跨国公司收缩,留下了宝贵的设备和技术团队。

而一直负责海外业务的金行,用远低于重置成本的价格,获取这些平时根本买不到的技术资产。

截至9月底,除了槟城的封装设备,金行还锁定了:

泰国一家日资企业的精密模具车间,设备价格仅为原值的20。

印尼一家荷兰公司的工业自动化控制系统,附带完整的软件源代码。

菲律宾一家即将倒闭的电子代工厂的st(表面贴装技术)产线,以及四十七名熟练操作工。

所有这些,都通过不同的基金、不同的本地合作伙伴完成收购,表面上看毫无关联。

但它们的最终目的地,都指向同一个地方:中国,以及寰亚“凤凰计划”的产业链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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