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日,国庆日,港岛。
维多利亚港上空烟花璀璨,庆祝回归后的第一个国庆,普天同庆!
但中环的交易室里,许多屏幕依然亮着。
陈剑团队正在执行程阳的最新指令——为港岛决战建立“压舱石”的头寸。
所谓的“压舱石”,是一篮子极其保守,但能在市场剧烈波动时提供稳定现金流和流动性的资产组合。
一是高评级的港币债券。
如港岛政府、汇丰银行、地铁公司发行的短期债券,收益率不高,但流动性极好,必要时可快速变现。
二是港岛主要蓝筹股的深度价内看涨期权。
这些期权几乎肯定会被行权,本质上是以折扣价远期买入股票,但只需支付少量权利金,极大提高了资金效率。
三是黄金租赁协议,通过瑞士“桥银行”,以极低的利率向欧洲央行租赁黄金,同时在港岛市场做空等额黄金期货。
这相当于以黄金租赁获得的美元,获得了几乎零成本的美元流动性,同时对冲了金价波动风险。
可以锁定未来六个月、一年、十八个月的美元兑港币汇率,成本略高于市场,但获得了绝对的汇率确定性。
这些头寸的共同特点,那就是不追求高回报,只追求极端情况下的确定性和流动性。
港岛不是国外,可以用金行进行。
这一次的资金行动,就是以寰亚银行的名义进行的。也做好了准备,
“我们就像在台风来临前,把船开到避风港,放下最重的锚,准备好抽水机和备用发动机。”
在团队会议上,秦鹤年对团队人员说道:“当真正的风暴来临时,我们可能无法出去捕鱼,但至少能保证自己的船不沉。
与此同时,程阳在另一个层面布置“压舱石”。
10月5日,他前往了飞往首都。
在韩文的带路下,会见对象是一位即将在金融系统担任要职的技术型官员,以及两位来自中央政策研究机构的资深经济学家。
会谈持续了四个小时,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但程阳带回了几个关键信息:
内地对港岛金融稳定的重视程度,超出外界想象。
必要时的支持力度,会“超出市场预期”。
但港岛必须首先自救,展示出战斗到底的决心。
返程的飞机上,程阳看着窗外的云海。
这点跟他后世记忆里的一些信息差不多。最后也是港岛决战最后,内地才出手的。
他知道,这些信息不能直接转化为交易指令,但它们比任何技术分析都重要。
只因它们定义了这场金融战争的底线和边界。
10月10日,周五。
恒生指数在连续阴跌后,突然在尾盘出现神秘买盘,将指数从13000点拉回14000点左右收盘。
市场传言,有“国家队”资金入场。。
港岛金管局迅速反应,抽紧银根,隔夜hibor飙升至50。
港岛金融保卫战的第一轮交火,在没有正式宣战的情况下,已经打响。
程阳在在办公室看着这一切,叮嘱道:
“通知所有单位,”他对加密通讯系统说,“暗刃计划,进入最终阶段准备。从现在起,所有操作以港岛为唯一焦点。”
“东南亚的棋局已经布下,现在,该看主战场了。
1997年10月21日,星期二,港岛。
清晨七点,秦鹤年站在金行大厦三十九层的交易室窗前。
窗外维多利亚港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平日繁忙的渡轮航线稀疏冷清,仿佛整个城市都在屏住呼吸。。。
“昨晚伦敦市场,抛盘超过十五亿美元。”
薇薇安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走进来,脸色凝重地对秦鹤年说道:
“汇丰、渣打、中银港岛都在接盘,但卖压太大了。hibor(港岛银行同业拆息)隔夜利率已经冲到180。”
秦鹤年没有回头:“量子基金的典型打法。先在伦敦和纽约时段发起攻击,等亚洲市场开盘时制造恐慌。”
“金管局那边呢?”
“任志刚早上六点就进办公室了。”薇薇安放下报告。
“我们通过特殊渠道递了话,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在现货市场提供不超过三亿美元的买盘支持,或者承接部分远期合约压力。”
“他们怎么说?”秦鹤年问。
“很礼貌地感谢,然后说‘金管局有能力处理’。”
薇薇安苦笑,“典型的官方回应。他们还不信任我们,或者说,对我们的信任,不如四大家族。毕竟我们来自内地,没有四大家族纯粹。”
秦鹤年点头:“那就没必要贴冷屁股。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
陈剑忽然问:“秦总,程生昨晚的指令是什么?”
“八个字:静观其变,侧翼待机。”秦鹤年淡声道,“我们的主要任务不要因为别的事情耽误了。”
“是!”陈剑和微微安点头。
上午九点半,港岛联交所开市。
恒生指数以13450点低开,随即迅速下探。
卖单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不到半小时,指数暴跌400点,跌破13000点心理关口。
交易大厅里,经纪人的叫喊声混杂着电话铃声,空气中弥漫着恐慌。
与此同时,外汇市场传来更坏的消息。
伦敦市场有匿名交易员向路透社爆料,称“至少三家美资投行已收到大客户指令,准备在未来48小时内撤离港岛市场”。
谣言像野火般蔓延。
上午十一点,金管局总裁任志刚出现在电视画面中。
这位平时温文尔雅的技术官僚,此刻面色铁青,语气斩钉截铁:
“港岛的联系汇率制度不会改变,这是我们的承诺。任何试图冲击港币稳定的投机活动,都将付出沉重代价。”
第二,将银行体系总结余抽紧至历史最低水平;
第三,向市场提供高达三百亿港元的流动性支持,但仅限于“有真实贸易背景”的银行。
市场短暂企稳。
但陈剑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眉头紧锁。寰亚银行稳得住。但他看出了一些不对劲的问题。
“不对。”他指着港币远期汇率的曲线,“现货市场压力在减小,但三个月、六个月远期合约的贴水在扩大。这说明什么?”
薇薇安也是十分专业的人,她的反应也很快:
“市场不相信金管局能长期守住。他们在赌,赌三个月内,港岛要么放弃联系汇率,要么经济被高利率拖垮。
这是根据索罗斯在东南亚各国的行动经验进行的。”
“那就没错了!”陈剑调出恒指期货的数据,“更糟的是,芝加哥市场的十一月期指未平仓空单,在过去两小时增加了八千手。按每点五十港元计算,这相当于”
“四十亿港元的做空头寸。”秦鹤年也是沉着脸。
薇薇安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在双线作战!汇率市场施压,逼金管局加息;利率飙升打击股市,期指空头盈利。”
“这就是量子基金的‘双边阻击’策略。”陈剑迅速道:“泰国、印尼,都是这么被击垮的。这老东西还想用这一招在港岛施行一次!”
就在这时,交易室专线电话响了。加密频道里传来程阳的声音:
“刚刚接到上面方面的非正式通报,上面管理局已经准备好必要的支持。但前提是,港岛必须先证明自己战斗到了最后一颗子弹。”
秦鹤年问:“程生,我们需要做什么?”
“三件事。”程阳语速很快,“第一,用我们的压舱石头寸,在恒指9000点以下,开始吸纳现货股票。不要托市,只是建立战略仓位。”。规模一亿美元,期限一个月。我们要向市场发出一个信号,那就是有资金认为港币跌不到那里。”
“第三,”程阳停顿了一下,“也是最重要的,找出量子基金在港岛市场的‘杠杆支点’。”
“杠杆支点?”秦鹤年一愣。
“每一套完美的攻击策略,都有一个最脆弱的关键节点。”
程阳解释,“就像推倒多米诺骨牌,只要抽掉中间某一块,整个链条就会中断。找到它,然后等待时机。”
“好,我明白了!”秦鹤年点头。
电话挂断后,秦鹤年对陈剑团队下达指令:“启动支点扫描程序。将那个杠杆支点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