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的伦敦阴冷潮湿,但金融城的办公室永远温暖明亮。
在舰队街一栋乔治亚风格建筑的四层,《欧洲金融观察》周刊的编辑部里,主编詹姆斯·卡特莱特正在审阅一篇特稿。
稿件的标题是——《被误解的亚洲:危机中的结构性机遇》。
一个有着港岛背景的牛津毕业生。
稿件的角度很独特,它不否认亚洲危机的严重性,但通过详实的数据和案例,指出危机中暴露的“不是亚洲模式的全面失败,而是特定国家的结构性缺陷”。
文章的核心论点有三:
分化而非全盘否定。
泰国、印尼的裙带资本主义、外债失控与港岛、新加坡的问题有本质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企业质量被系统性低估。
危机导致亚洲企业估值全面崩塌,但其中一批拥有核心技术、国际市场份额、健康资产负债表的企业被“错杀”。
文章附了一份二十家企业的详细分析。
东大的角色被低估。
文章用独立渠道获得的数据,推算东大的外汇储备实际规模、银行系统改革进度、以及“必要时支持港岛的潜在能力”。
结论是“远高于市场共识”。
詹姆斯拿起红笔,在稿件上批注:
“数据来源再核实一遍。特别是关于东大外汇储备和港岛金管局弹药储备的部分,必须滴水不漏。”
艾米丽点头:“数据来自三家独立的宏观经济研究机构,以及我们在港岛和东大首都的政策消息源。可以附上方法论说明。”
“发吧。”詹姆斯最终签字,“现在的市场需要不同的声音。全是末日预言,反而让人麻木。”
这篇报道,正是程阳“非对称反击”的第三战场——舆论战场的“真相”。
操作方式很专业,不买通媒体,那太低端且容易被发现,而是提供高质量、难以反驳的内容。
当有些话说得有理有据时,那它就是真的!
这跟某些公知在内地发布的各种宣传文章一样,看上去十分有理,但实则都是胡扯的。
专业占比,永远比不上不专业的,当不专业的人看多了,也就当真了,也不管专业的人如何解释。
程阳这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通俗地说,这是“专家”的威力!
因此,周墨的团队在过去两个月里,雇佣了前if亚洲部经济学家、前高盛亚洲首席策略师、以及多名资深财经记者,组成了一个“影子研究团队”。
这个团队不公开发表报告,而是将其研究成果,通过精心设计的渠道,“泄露”给像《欧洲金融观察》这样有信誉、但需要独家内容的媒体。
研究的方向也经过精心选择:
不直接唱多港岛,那太像官方宣传。
不攻击量子基金,那会引发法律纠纷。
而是专注于“呈现被忽略的事实”和“提供不同的分析框架”。
12月22日,特稿刊发。
最初几天,反响平平。大多数读者已经对亚洲新闻疲劳了。
但改变在悄然发生。
12月26日,瑞士联合银行全球资产配置委员会在季度策略会上,讨论这篇报道。
“我们是否过度悲观了?港岛的外汇储备超过八百亿美元,东大的外汇储备超过一千二百亿美元,两者加起来是量子基金管理规模的数倍。
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只是弱势一方暂时被压制。”
委员会的其他成员争论激烈。
最终,会议决定暂不调整亚洲配置,但暂停进一步削减港岛头寸的计划。
12月28日,美国加州教师退休基金的亚洲投资团队,在内部备忘录中引用了报道中的企业名单。
建议“开始对其中三到五家进行深度尽职调查,为未来可能的价值投资机会做准备”。
这些机构动作不会立即影响市场,但它们代表了全球资本流向的“潜在拐点”。
当足够多的机构开始“重新思考”时,市场的共识就会松动。
这也给那些闻风而动的对手,拿到了武器!
量子基金的市场情绪监控系统捕捉到了这些零星信号。
“关于亚洲的舆论出现细微分化。”
分析师向索罗斯报告,“虽然主流仍然悲观,但开始出现一些理性分析的声音。我们的情报显示,有几家养老基金和主权基金在询问港岛资产的长期价值。”
索罗斯放下手中的哲学书:“市场永远在恐惧和贪婪之间摇摆。”
他说,“我们利用恐惧赚钱,但必须警惕贪婪的回归。告诉德鲁肯米勒,加快在港岛的节奏。我们要在重新思考变成重新买入之前,结束战斗。”
很快,时间进入98年1月!
今年港岛的冬天格外寒冷。
持续四个月的高利率,开始真正扼杀实体经济。
但金融市场出现了诡异的分化。
一方面,经济数据恶化;
另一方面,恒生指数在8500-9000点之间形成了僵持平台,不再创新低。
1月5日,金管局会议。
任志刚看着最新的数据:
“银行体系总结余只剩三亿港元,几乎是空的。。”
市场处处长提出一个观察:“我们监测到,部分国际基金的港币空头头寸在减少。
虽然量子基金等大玩家还在,但一些中小型基金开始撤退。原因可能是融资成本太高,或者在其他市场有了更好的机会。”
“其他市场?”任志刚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另外,有传言说一些基金在美股科技股的头寸出现波动,需要回补资金。”
任志刚想到了程阳!
想到了那个“市场稳定协作计划”。
寰亚集团在过去两个月里,按照报备计划,在恒指8500点以下进行了十七次“流动性支持操作”,累计买入约十二亿港元的蓝筹股。
规模不大,但每次都精准地出现在市场最恐慌的时刻。
更关键的是,这些操作是完全透明的,每次都提前报备,事后提交详细报告。
金管局甚至派了两次突击检查,核对交易记录和资金来源,都没有发现问题。
“他们像一支纪律严明的轻骑兵。”任志刚曾私下对副手说,“不抢主力部队的风头,但总是在侧翼提供关键支援。继续监控!”
1月8日,秦鹤年再次来到金管局。
这一次,他带来了新的提议。
“任总裁,我们的分析团队观察到,量子基金在港岛的双边阻击策略,有一个关键弱点。”
秦鹤年打开一份简洁的图表,“他们同时做空港币和港股,赌的是高利率会拖垮股市。这个策略需要时间发酵,但时间对他们也是成本。”
“说具体点。”任志刚说道。
“他们持有的恒指期货空头,大部分在1998年3月和6月到期。
每过一天,他们就要为这些头寸支付融资利息。更重要的是,”
秦鹤年切换页面,“他们的空头头寸过于集中在十几只权重股上。
如果我们能在这十几只股票上,制造持续但不激进的买盘压力,逼迫他们不断调整对冲策略,会增加他们的操作成本和心理压力。”
“你们想主动出击?”任志刚皱眉,“协作计划只允许流动性支持,不允许主动攻击。”
“不是攻击,是增强流动性支持的针对性和持续性。”
秦鹤年用词谨慎,“比如,我们注意到汇丰控股在过去一个月被异常做空,但其基本面是港岛银行中最稳健的。
我们可以将未来的支持操作,更多地集中在这类明显被错杀的股票上。
这既提供了流动性,也向市场传递了价值判断的信号。”
任志刚思考良久。
“可以试点。”
他最终说,“选择三到五只股票,制定详细计划,报我们批准。
单只股票的日买入量不得超过该股日均成交量的5,单周不得超过15。而且,如果市场出现异常波动,必须立即停止。”
“明白。”秦鹤年点头,“我们随时接受监督。”
离开金管局时,秦鹤年知道,“暗刃”又向前走了一小步。
从提供流动性到有针对性的价值支持,这中间的差别很微妙,但很重要。
它意味着,程阳团队开始获得有限的“主动塑造市场”的权力。
1月15日,量子基金年度战略会议。
索罗斯听着各部门负责人的汇报,眉头越皱越紧。
亚洲部:
“港岛战局陷入僵持。虽然高利率正在摧毁实体经济,但股市跌幅放缓。
金管局的防御非常顽强,且有迹象显示有非官方资金在关键点位提供支撑。过去两个月上升了40。”
全球宏观部:
“日元升值超出预期,侵蚀了我们亚洲头寸盈利的12。我们做了部分对冲,但成本很高。”
美股部:
“科技股出现波动,纳斯达克指数从高点回落8。我们重仓的几只股票跌幅超过大盘。期权市场显示,有资金在买入远期看跌保护。”。虽然亚洲头寸仍在盈利,但盈利速度在放缓。”
德鲁肯米勒试图总结:
“港岛的战斗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只要再坚持两到三个月,他们的经济就会崩溃。
届时,无论是放弃联系汇率,还是被迫大幅降息导致汇率崩溃,我们都能在期指上获得巨额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