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子盯着苍练的脸,从怀中取出一个银色的、如同怀表般的金属物件,在他眼前轻轻晃动。
“睡吧……你已经很累了……”
她的声音很轻柔,象一阵风,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在房间里回荡,钻入苍练的耳朵,“放松下来,忘记一切……”
这声音初听细腻柔和,实则充满了精神魅惑。
在她的精神引导下,原本装睡的苍练呼吸很快变得深沉,身体彻底放松,似乎已经完全进入了深度睡眠。
这一异样,令得还有一丝清醒意识的苍练心中一震!
他竟在这声音中,要沉睡过去?
还未等他有所反抗。
只见那东洋女人雪子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怪的手印。
瞬间,一股无形的、阴冷的力量笼罩了整个房间!
苍练心中警兆狂鸣,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
下一刻,他只觉腰间一麻,一股诡异的精神力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他那原本躺着的上身,竟“唰”地一下,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坐了起来!
双目圆睁,瞳孔却涣散无光,如同一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
装睡的苍练,此刻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什么妖术?!
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的意识竟是被禁锢了。
他想控制自己的手动弹,但是意识发出的指令就是传达不出去!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关进了一个狭小的黑匣子,身体则彻底被一股外力接管。
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这便是“心魅之术”的恐怖,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底层协议,无视肉体的意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眉心深处,那枚平日里温润平和的天地珠,似乎感应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嗡!
一声轻微到无法听闻的震鸣,仿佛来自太古洪荒,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天地珠轻轻一震,下一刻,竟将他识海中所有的精神力,如同鲸吞牛饮般,瞬间吸得一干二净!
随后,它彻底收敛了所有光芒与气息,如同一颗最普通的石子,深深地隐没在了识海的深处,不露出一丝端倪。
苍练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意识,仿佛都被抽离了。
整个人,从内到外,彻底成了一个空壳。
雪子对此一无所知,她只觉得眼前的目标突然变得异常“顺滑”,毫无抵抗之力。
她接着结出了一个古怪的手印,一下点在了苍练的眉心,声音轻柔而飘忽,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现在,告诉我……关于一张图……一张古老的藏宝图……它在哪?”
随着她的询问,苍练的嘴唇开始机械地开合,声音空洞而毫无感情,如同从一台老旧的留声机中传出:
“……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吗?仔细想想,任何相关的线索都可以。”
“……没有。”
雪子一边施法询问,一边用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苍练。
她的“心魅之术”并非单纯的催眠,而是多层次的验证。
此刻,她读不到任何思维活动,感知不到任何试图说谎时产生的精神波动,甚至连最细微的肌肉抽动、眼皮颤动都没有。
一切都显示,眼前这个人,没有说谎。
因为他的精神世界里,对于藏宝图的任何信息就是一片荒芜。
雪子再度施法,又印证了一遍,确认他确实不知道,确实没有说谎之后,便缓缓收回了手印。
“噗通”一声,苍练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软绵绵地又倒回了床上,呼吸恢复了悠长,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他自己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雪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回到了那座西式小楼。
苍鸿、沉佩玉与苍雄三人依旧等侯在此。
见得雪子回来,沉佩玉连忙起身,急切地问道:“雪子小姐,可问出了藏宝图的下落?”
雪子微微摇头,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没有。”
“你确定?”沉佩玉有些不信,脸色微微变了变。
苍鸿的眉头也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确定!”雪子点头道,语气十分肯定,“他的精神世界非常弱小,由我亲自施法,他在我的面前,说不了谎。”
沉佩玉似乎有些不甘,但看着雪子那笃定的神情,也只得作罢。
她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些许狠戾:“既然如此,就让他去楚照雪的亲卫营吧!替家族弟子占个名额,就当废物利用了!”
……
与此同时,苍练的房间里。
在他眉心之中,那颗隐没的天地珠轻轻一震,将之前吸收的所有精神力,又重新释放了出来,回归识海。
“呼!”
苍练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回想起刚才那种被彻底掌控的无力感,以及那个东洋女人反复询问的“藏宝图”,心中瞬间明了。
定是苍家出手了,找来了这种高手,想要窥探他心底的秘密!
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幸好天地珠在关键时刻隐没并吸走了他的精神力,让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白痴”,不然他精神强大的秘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此外,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自己是真的不知道什么藏宝图!
任那东洋女人手段再高明,也不可能从一个空杯子里倒出水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无比凝重。
这一关,算是暂时躲过去了。
但是,苍家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此番没有问出藏宝图的下落,自己这个“废物”,在他们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甚至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能不能彻底安全,并摆脱这个旋涡,就看明日,苍家对自己的最终态度了!
……
一夜未眠。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窗纸,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时,苍练便睁开了双眼。
他眼中的血丝尚未褪尽,但精神却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昨夜的经历,象一根冰冷的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那个东洋女人,那诡异而恐怖的术法,以及自己被彻底掌控的无力感,都让他深刻地认识到,这苍家,远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和复杂。
他需要知道,苍家的态度。
昨晚“询问”之后,他们是会暂时收手,还是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他早早起床,朝外走去。
他将感知提升到极致,试图捕捉到任何一丝不寻常的信息,任何一句关于他的窃窃私语。
然而,什么都没有。
整个苍公馆,一切都如常。
这倒让苍练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