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与蓝沁怡回到府中,屏退左右,书房内只剩下父女二人。
烛火摇曳,映照着蓝沁怡依旧泛著些许红晕的脸颊,和蓝玉复杂难言的神情。
沉默了半晌,蓝玉才缓缓开口,声音不似平日那般洪亮,还带着一丝沙哑:
“沁怡,此刻没有外人,你老老实实告诉为父,你与小叔叔,究竟是如何相识的?你对他到底是如何看待的?”
蓝沁怡闻言,压下心中的羞涩,将如何在河边初遇,如何丢失银铃,如何再次相遇并受邀用餐
以及后来多次拜访,听他讲述各种新奇知识、品尝他亲手制作的美食等经历,细细的说与父亲听。
她的语气从一开始的略带紧张,到后来渐渐充满光彩,眉宇间洋溢着纯粹的快乐和仰慕。
“爹爹,朱公子他他真的和女儿见过的所有男子都不一样。”
蓝沁怡鼓足勇气,抬起眼眸,目光清澈坚定,继续道:“他懂得道理可多了,无论是朝堂大事,还是市井民生,甚至那些奇巧之物,都仿佛信手拈来。可他从不倨傲,待人温和,和他在一起,女儿觉得自在又开心。”
蓝玉静静的听着,女儿话语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倾慕,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着女儿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陷入情网的少女才会有的神采。
他叹了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沁怡,你可是真心喜欢他?若是让你嫁与他,你可愿意?”
蓝沁怡闻言,俏脸瞬间红透,如同熟透的樱桃。
她猛的低下头,心跳如鼓。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细小的声音回道:“女儿女儿愿意。若能若能常伴朱公子左右,女儿此生无憾。”
听到女儿如此明确的答复,蓝玉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性子执拗,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长长舒了口气,沉声道:“好!既然我宝贝闺女心意已决,那为父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也要去恳求陛下,为你赐婚。”
蓝沁怡惊喜的抬起头,脸上更红了:“婚姻大事,全全凭爹娘做主。”
父女二人又谈了许久,蓝沁怡几乎把朱十八夸上了天,从学识人品到厨艺手艺,简直无所不能。
听的蓝玉嘴角忍不住抽搐,心中暗道:这丫头,算是彻底被那小子迷住了心窍,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翌日,奉天殿早朝。
久未露面的洪武皇帝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之上,让不少心中惴惴不安的大臣稍微安定了些。
然而,积压的政务很快便让朝堂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户部尚书费震率先出列,奏报地方灾情:“陛下,山东,河南部分府州入夏以来少雨,已有旱情苗头,恐影响秋收。鸿特晓说罔 首发另,江西部分地区突发山洪,冲毁民舍农田,需紧急赈济”
接着,兵部官员禀报边镇军情,虽无大战,但小规模摩擦不断,军饷粮草调配仍需谨慎。
一番常规政务奏报后,话题不可避免的再次聚焦到了内阁制度的推行上。
虽然此策已议论许久,并在翰林院初步试行,但许多关键细节,如内阁学士的最终品级、选拔标准、与六部的具体权责划分、奏章流转的最终流程等,仍存在诸多争议,迟迟未能定案。
太子站在御阶之下,眉宇间满是疲惫之色。
他近日代父处理政务,深感压力山大。
许多事情牵扯甚广,尤其是内阁制度这等关乎国体架构的大事。
各方意见难以统一,大量精力耗费在协调和争论上,使得政务堆积,效率反而不如从前。
吏部尚书阮畯出班,就内阁学士的选拔资格与几位同僚争论了起来。
都察院的御史则对内阁可能侵夺言官监督之权表示担忧。
而一些保守的老臣,则依旧对这套削弱丞相权力的新制度抱有疑虑。
朝堂之上,各方引经据典,争论不休,一时间难以达成共识。
“够了。”朱元璋声音低沉,眉头紧皱喝止了众人,“内阁之制,利弊已剖析多次,无须再议。其旨在辅佐政务,非分夺六部之权,亦非取代言官之责。”
他目光扫过众臣,继续说道:“内阁学士,秩定正五品,选翰林官中才识俱佳、通晓政务者充任,由朕亲自遴选。其责在于票拟批答,协理文书,提供咨询,最终决断之权,仍在朕手。”
“凡内外章奏,由通政司呈送内阁,内阁学士阅览后,以小票墨书贴各疏面以进,谓之票拟。朕披览后,或采纳,或更改,或发回重议,用朱笔批出,谓之批红。”
“六部依旨行事,都察院、六科皆有封驳、纠劾之权。如此,上下相继,内外相制,有何不可?”
这套说辞,也是这几日朱元璋在朱十八那里蹭饭时听到的。
这套制度本质上是在他绝对皇权之下,创建一个高效的秘书班子,同时利用原有的官僚体系进行制衡。
朱元璋回来深思熟虑之后,觉得这套制度可行,今日便在朝会上直接拍板决定。
“诸位爱卿可有异议?”朱元璋最后沉声问道,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皇帝已然乾纲独断,且思虑周详,权衡得当,众臣哪里还敢再有大的反对之声?即便有个别心有不甘者,他们也只能憋著。
这时候敢跳出来反对,那朱元璋也不介意拿他一家玩个九族消消乐。
最后,众臣也只得躬身应和:“陛下圣明,臣等无异!”
“既无异议,便照此施行。吏部、礼部会同翰林院,十日内将具体人选及更细致规程呈报于朕。”
朱元璋一锤定音,随即又看向朱标道:“太子近日辛劳,内阁既立,往后诸多繁琐文书之事,便可分担,你亦当多关注国计民生之大者。”
朱标闻言,顿时满头问号,心中暗道:自己这老爹什么意思?什么叫多关注国计民生?他不过是个太子啊,这难道不是他这个皇帝该关注的吗?
但朱标能说啥,朱标心里苦,但现在还不能说,只能连忙躬身道:“儿臣遵旨,谢父皇体恤。”
退朝之后,朱标本想着去找母后告状,却被自己老爹叫住了。
“标儿,内阁之事既然定下,以后按章办事即可。你也莫要太过操劳,身子要紧。”
朱标闻言,一阵苦笑,赶紧转移话题:“父皇,说起来,儿臣也许久未去拜见小叔公了,心中甚是挂念,不知叔公近日在做什么?”
朱元璋闻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你小叔公好的很,整日里不是捣鼓他那些菜地,就是研究他的琉璃,自在的很。怎么,想见你叔公了?”
朱标笑道:“是啊,身为晚辈,儿臣理当时常问候。待儿臣将这几日积压的紧要政务处理完毕,定要再去叨扰,当面请教。”
朱标非常努力的暗示自己老爹帮自己处理一下政务。
“嗯,你有这份心就好。等你忙完,咱爷俩一同去。”
可朱元璋好像完全没听出来一样,安慰了一下自己的好大儿,随后就乐呵呵的离开去找马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