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编陶轮与记忆回响
煎饼摊的后半夜
融合后的第三天,后半夜的风带着点凉,吹得煎饼摊的棚子哗啦啦响。晚晴趴在鏊子上,脑子跟糨糊似的——消失文明的记忆、人类的农耕烟火、星噬族的矿脉轰鸣,仨玩意儿在她脑袋里打转,搅得她连煎饼翻面都差点把铲子扔了。
小雅和克洛缩在棚子角落的草垛上,俩孩子蔫蔫的。自打陶轮启动,他俩的记忆就跟褪了色的织锦似的,断断续续。小雅攥着织锦梭,手指在上面瞎摸,嘴里嘀嘀咕咕:“姐,我好像记得,娘教过我一种结,能把星星编进纹路里……”话没说完,眼神又空了,跟忘了词儿的戏班子似的。
克洛更惨,胳膊上的鳞片灰蒙蒙的,拿手摸上去,连点共振的动静都没有。他蹲在地上抠地砖星图,抠着抠着就红了眼:“我听不见矿脉的声音了,连脚下的土,都跟死了一样。”
晚晴心里发酸,刚想递俩热乎的煎饼过去,巷口突然晃过来个影子,矮矮胖胖的,提着个木桶,走路没声儿——是瑶族药婆。这老太太神出鬼没的,融合那天晚上就躲在树影里,这会儿露面,指定没好事。
“丫头,给你送好东西来了。”药婆把木桶往鏊子旁一搁,桶盖一掀,一股子草药混着泥土的味儿飘出来,呛得晚晴直皱眉,“这桶里是古生物孢子,泡一泡,能把俩孩子丢的记忆找回来。”
晚晴心里咯噔一下,盯着药婆的脸:“老祖宗,天上不会掉馅饼,说吧,代价是啥?”
药婆嘿嘿一笑,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爽快。代价嘛,就是他俩的调解者基因,会加速衰竭。往后啊,再也不能当文明的桥了。”
药浴桶的猫腻
这话跟炸雷似的,在棚子里响了半天。小雅手里的织锦梭“啪嗒”掉在地上,抬头看晚晴,眼神里全是慌:“姐,我不想忘了娘,不想忘了织锦……可我也不想,再也帮不上你。”
克洛咬着嘴唇,半天憋出一句:“我想听见矿脉的声音,想知道星噬族的根在哪儿。”
晚晴蹲下来,摸了摸俩孩子的头,心里跟翻江倒海似的。一边是记忆,是俩孩子的根;一边是基因,是往后文明融合的希望。这选择题,比烙一锅夹生的煎饼还难。
药婆在旁边煽风点火:“丫头,想清楚喽。记忆没了,人就跟空壳子似的;基因衰竭了,顶多就是个普通人,没啥大不了的。”
晚晴没搭理她,扭头瞅着陶轮——那玩意儿现在就搁在摊车的星图上,银镯嵌在中心,正隐隐发着光。她伸手摸上去,银镯烫得吓人,一股记忆碎片顺着指尖钻进来:是消失文明的最后一代调解者,泡在同样的孢子里,笑着说“记忆留着,比啥都强”。
“老祖宗,你这孢子,是不是还有别的猫腻?”晚晴突然开口,眼睛盯着药婆的木桶,“那天晚上,我看见你桶里的孢子,跟陶轮里的基因片段,长得一模一样。”
药婆的脸瞬间僵了,眼神躲躲闪闪:“你这丫头,咋咋呼呼的,瞎说啥呢。”
话音刚落,棚子外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跟着就是脚步声,杂乱得很。晚晴心里一紧——是赵刚!那家伙没死心,肯定是冲着陶轮和孢子来的。
黑影撞摊的乱子
赵刚带着俩小弟,跟饿狼似的扑进来,手里还拎着把砍刀,寒光闪闪的。“林晚晴,把陶轮和孢子交出来!”他嗓门跟破锣似的,震得棚顶的灰都往下掉,“不然今儿个,就让你这煎饼摊,变成你的坟头!”
小雅吓得往晚晴身后躲,克洛却猛地站起来,胳膊上的鳞片居然亮了一下,虽然微弱,但好歹是有动静了。“不许碰姐!”星噬族少年的声音有点哑,却透着股狠劲儿。
赵刚嗤笑一声,抬脚就往陶轮上踹:“小杂种,还敢跟我叫板?信不信我把你俩的骨头,磨成粉撒进煎饼里?”
晚晴眼疾手快,抄起煎饼铲子就挡在陶轮前,铲子柄怼在赵刚的肚子上,怼得他龇牙咧嘴。“赵刚,你要点脸不?勾结新文明,想清除星噬族基因,你算个什么东西?”
赵刚被戳中痛处,脸涨得跟猪肝似的,挥着砍刀就往晚晴砍过来。晚晴侧身躲开,铲子往他手腕上一敲,砍刀“哐当”掉在地上。俩小弟想上来帮忙,克洛突然扑过去,胳膊上的鳞片蹭到小弟的胳膊,一阵刺耳的共振声炸开来,俩小弟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嗷嗷叫。
混乱中,药婆突然拎着木桶往陶轮那边挪,脚步轻得跟猫似的。晚晴一眼瞅见,心里骂了句“老狐狸”,刚想喊,脑袋里的记忆突然翻涌起来——消失文明的调解者,就是被背后捅刀子的!
“小雅,拦住她!”晚晴吼出声。
小雅反应过来,扑过去抱住药婆的腿,药婆一个趔趄,木桶“哗啦”一声摔在地上,孢子洒了一地,跟绿色的星星似的,沾到地砖上,滋滋地冒白烟。
银镯发烫的时刻
孢子一洒出来,棚子里的空气突然变了。那些绿色的小颗粒,居然飘到陶轮周围,跟银镯的光缠在一起,慢慢凝成一个人影——是陈默!
那家伙穿着件灰布褂子,跟生前一模一样,冲着晚晴笑:“丫头,别慌,我早就在银镯里留了后手。”
晚晴愣住了,手里的铲子差点掉了:“陈默?你没死?”
“死了,又没完全死。”陈默的人影晃了晃,跟水波似的,“我的记忆锚点芯片,不光能保俩孩子的记忆,还能激活陶轮的隐藏功能——不用牺牲基因,也能恢复记忆。”
赵刚缓过劲来,看见陈默的人影,吓得脸都白了:“鬼!有鬼!”他连滚带爬地想跑,克洛突然冲上去,鳞片贴在他背上,一阵共振,赵刚直接瘫在地上,跟烂泥似的。
药婆看着地上的孢子,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老身的算盘,还是打错了。”她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扔给晚晴,“这是解药,能抑制孢子的衰竭副作用。算老身,给俩孩子赔个不是。”
晚晴接住瓶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看向小雅和克洛,俩孩子正盯着陈默的人影,眼睛亮晶晶的。
陈默的人影慢慢转向俩孩子,蹲下来,摸了摸小雅的头,又拍了拍克洛的肩膀:“记住,记忆不是负担,是文明的根。往后啊,要帮着晚晴,把这根,扎得更深。”
说完,人影慢慢散开,跟那些绿色的孢子一起,融进了陶轮里。银镯的光,变得更亮了,照亮了整个煎饼摊。
晨光里的新煎饼
天快亮的时候,风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赵刚和他的小弟,被赶来的人类联盟带走了,药婆也拎着空木桶,慢慢消失在巷口。
小雅蹲在地上,织锦梭在手里转得飞快,嘴里哼着织锦口诀,眼神清亮得很:“姐,我想起来了!娘教我的结,叫星缠结!”
克洛更兴奋,光着脚踩在地上,胳膊上的鳞片闪着光:“我听见了!我听见矿脉的声音了!就在脚下,咚咚的,跟心跳似的!”
晚晴看着俩孩子,笑了,眼眶有点热。她拿起铲子,往鏊子上倒了一勺面糊,摊开,打上一个鸡蛋,撒上葱花和芝麻。金黄的煎饼在鏊子上滋滋响,香味飘得老远。
“来,俩小祖宗,”晚晴把煎饼递过去,“尝尝姐的新口味,五谷星图煎饼,管够!”
小雅和克洛接过煎饼,咬了一大口,笑得眯起了眼。
晨光洒在煎饼摊上,洒在陶轮上,洒在三个身影上。远处的天空,隐约传来飞船的轰鸣声,是新文明的“遗忘号”,又回来了。
晚晴抬头看了看天,拿起铲子,冲着天空喊了一嗓子:“喂!新文明的!这次来,不光管煎饼,还管唠嗑!咱聊聊,咋把这文明融合的路,走得更稳当!”
风一吹,棚子哗啦啦地响,像是在应和她的话。
下一章,该聊聊新文明的橄榄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