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昏暗的天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要在头顶炸开。
豆大的雨点没有任何过渡,瞬间倾盆而下。
狂风卷著暴雨,将田里那两亩还没收割的金黄稻穗吹得东倒西歪,有些甚至已经被压进了泥里。
对于农民来说,这就是天灾。如果不抢在稻子完全倒伏、发芽之前收回来,这几个月的辛苦就全白费了。
“快!不想饿死的都跟我下田!”
林舟发现雨衣根本穿不住,索性扔掉了雨衣,第一个冲进了雨幕中。
“大杨小杨!你们负责搬运!把割下来的稻子往仓库扛!”
“何老师!子染!你们带队割!”
“李琦!丁原!别愣著!动起来!”
被林舟的怒吼声惊醒,众人才从那种面对天威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看着那个已经冲进泥地里、浑身湿透的背影,李琦咬了咬牙,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妈的!拼了!”
他大吼一声,抓起镰刀冲了下去。
紧接着,所有人像是疯了一样,冲进了那片在风雨中飘摇的稻田。
雨太大了,视线模糊,脚下的泥地变成了沼泽。每走一步,都要把脚从深泥里硬生生拔出来。
“唰!唰!唰!”
李子染在最前面,她的草帽早就飞了,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流,但她挥舞镰刀的手依然稳准狠。她是这支临时队伍的定海神针。
“跟上节奏!别乱!”何灵在旁边大声指挥,他的眼镜早就起雾了,索性摘掉,眯着眼睛在雨里摸索著割稻。
李琦在摔倒。
他是真的不会走这种烂泥路。
“噗通!”
他又一次脸朝下栽进了泥水里。
“琦哥!”徐幼幼想去扶他。
“别管我!割稻子!”
李琦从泥里爬起来,吐出一口泥水,那一刻,他那张总是喊著“og”的精致脸庞上,露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狰狞和狠劲。
他没有再抱怨脏,没有再喊累,而是跪在泥里,机械而疯狂地挥动着镰刀。
如果说割稻子是技术活,那运稻子就是纯体能的考验。
湿透的稻谷重得像石头。
大杨和小杨光着膀子,肩膀上扛着两捆巨大的稻穗,在泥地里狂奔。
稻芒混合著雨水,在他们肩膀上磨出了一道道血痕,被汗水一腌,钻心地疼。
“啊——!!!”
小杨脚下一滑,跪在地上,但他死死护住了肩上的稻子,没让它沾水。
“老弟!站起来!别趴下!”
大杨冲过来,一把将弟弟拽起来,两人互相搀扶著,像两头倔强的牛,一步步往仓库挪。
丁原在后面推著临时找来的独轮车,车轮陷进泥里推不动。
“给我起!!!”
这个平时文弱的鉴宝师,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脖子上青筋暴起,硬生生把车从泥坑里抬了出来。
雨越下越大。
摄像师们穿着雨衣,扛着机器在雨中奔跑。他们原本想喊停,因为设备可能会受损。
但看着镜头里那群已经“杀红了眼”的年轻人,没人舍得喊卡。
这画面,太震撼了。
这不再是综艺。
这是一场人与天的搏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只有几束强光手电筒在雨幕中摇晃。
“还剩最后一垄!”
林舟的声音已经嘶哑,“大家坚持住!一鼓作气!”
“冲啊!!!”
所有人发出了最后的呐喊。
苏清歌和徐幼幼这两个女生,虽然力气小,但也一直在帮忙抱着稻穗往车上送。她们的脸上全是泥,手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但谁也没吭声。
终于。
随着李子染最后的一刀落下。
田里空了。
“搬!最后一次!”
大杨和小杨怒吼著,扛起最后几捆稻子,发足狂奔。
当他们踉踉跄跄地冲进仓库,把稻子扔在那座金黄色的小山上时。
“轰隆——”
外面的雷声似乎都小了一些。
众人站在仓库里,听着外面依旧狂暴的雨声,看着眼前这堆抢回来的粮食。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稻香,还有汗臭味、泥土味。
“完完了?”
李琦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完了。”
林舟靠在门框上,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鼻尖滴落。
他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的伙伴:
李琦成了泥猴,大杨肩膀渗血,丁原眼镜腿断了一根,徐幼幼鞋跑丢了一只
每个人都惨不忍睹。
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在发光。
“哈哈”
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
紧接着,笑声像传染一样蔓延开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大家指著彼此的狼狈样,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大杨指著李琦:“琦哥,你现在的样子,比你化了妆还帅!”
李琦指著大杨:“你也是!纯爷们!”
何灵走过来,从角落里翻出一袋生姜。
“来来来!别光顾著笑,赶紧煮点姜汤!别感冒了!”
“子染,生火!”
雨还在下,但仓库里暖意融融。
一口大铁锅里煮著红糖姜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大家围坐在稻草堆上,捧著热乎乎的碗,身上披着干毛巾。
“真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干这活。”
丁原喝了一口姜汤,推了推那副只剩一条腿的眼镜,“这经历大开门。以后谁再说网红不能吃苦,我把这碗姜汤扣他头上。”
“是啊。”
苏清歌靠在林舟身边,看着满屋子的稻谷,眼神温柔,“以前觉得粮食就是超市里买来的,现在才知道,每一粒米,真的都是抢回来的。”
林舟看着这群脱胎换骨的年轻人。
经过这一夜的暴雨洗礼,那个名为“团魂”的东西,终于在这个临时拼凑的团队里,生根发芽了。
“各位。”
林舟举起碗,“今晚没有庆功宴,只有这碗姜汤。”
“但是,我觉得这比任何酒都要好喝。”
“因为这是我们一起流过汗、拼过命换来的。”
“敬土地!敬我们!”
“敬我们!”
众人的碗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子染,突然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她在集市上用剩下的钱偷偷买的——一包大白兔奶糖。
她剥开糖纸,给每个人分了一颗。
“甜的。”她笑着说。
大家含着糖,看着外面的雨幕,心里甜得像化开的蜜。
这一段的素材,导演组连夜剪辑了出来。
没有加任何滤镜,没有加任何煽情的bg,只保留了那场暴雨的原声,和那群年轻人在泥潭里挣扎、怒吼、奔跑的画面。
片尾,只打了一行字:
【谨以此片,致敬每一位在土地上耕耘的劳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