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林建国夫妇坚决不让孩子们插手家务,把他们赶下了楼。
“去去去,带客人们去江边转转,看看咱们辰州的夜景!”
四人漫步在沅水风光带上。
江风习习,夹杂着湿润的水汽,吹散了白天的燥热。两岸灯火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远处的大桥如长虹卧波。
这种慢节奏的县城生活,让习惯了高压工作的女孩们感到久违的放松。
“这里真好啊”
苏清歌挽著林舟的手臂,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时间都变慢了。”
“是啊,适合养老。”林舟笑着调侃。
虽然戴了口罩,但四人出众的气质还是引得路人频频侧目。不过在这个悠闲的小城,大家顶多是多看两眼,没人会疯狂到冲上来围堵。
路过一个热闹的夜市摊,烧烤的烟火气和手打柠檬茶的清香扑面而来。
“哎?那是林舟?”
一个有些迟疑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林舟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留着干练短发、牵着一只金毛犬的女人正站在不远处。她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知性,手里还拿着一杯奶茶。
林舟定睛一看,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快步走上前:
“杨老师?!”
这是他高中的英语老师兼班主任,杨慧。
当年林舟在辰州一中读书时,杨老师刚硕士毕业,是全校最年轻、但也最负责的班主任。
“真的是你啊!”
杨老师推了推眼镜,眼中满是惊喜,“刚才看背影我就觉得像,这股子走路带风的劲儿,跟高中一模一样。”
她上下打量了林舟一番,感叹道:“比以前沉稳多了,更像个大人了。”
“老师,我如果不退学都大二了,还得创业,能不沉稳嘛。”林舟在老师面前,瞬间褪去了“林总”的光环,变回了那个有点皮的学生。
杨老师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他身后的三个女孩身上。
虽然遮得严实,但苏清歌那种清冷的气质,叶浅浅那种明星的范儿,根本藏不住。
“这几位是”杨老师眼神带着一丝探究。
林舟大方介绍:“杨老师,这是我的合伙人和朋友。苏清歌,叶浅浅,徐幼幼,这是我高中班主任,杨老师。当年我没少给她惹麻烦。”
“杨老师好!”
三个女孩礼貌地摘下口罩一角打招呼。
杨老师虽然平时也刷抖音,认出了这几位网红和大明星,但她毕竟是老师,修养极好,并没有失态尖叫,只是微笑着点头:“你们好,欢迎来辰州玩。真是一群漂亮的孩子。”
“走,别站着,前面有个凉亭,老师请你们喝柠檬茶。”
杨老师热情地招呼道。
江边的凉亭里。
几杯冰爽的柠檬茶下肚,大家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叶浅浅最好奇林舟的过去,忍不住问道:“杨老师,林老板高中时候是不是特乖?还是特学霸那种?”
“乖?”
杨老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正在假装看风景的林舟,似笑非笑地说道:
“他要是乖,那我们学校就没有皮孩子了。
“他可是我们一中那个年代的‘风云人物’,把校长都弄得没脾气的刺头。”
“啊?他干嘛了?”苏清歌也来了兴趣,托著腮问道。
杨老师喝了一口茶,陷入了回忆,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和欣赏:
“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高二那个冬天。”
“那年学校新来个副校长,搞什么‘魔鬼军事化管理’,非要把晨跑时间从6点半提前到5点20。那是冬天啊,天还是黑的,又冷又冻,学生们根本睡不够,上早自习都在打瞌睡。”
“大家虽然怨声载道,但没人敢说话。”
杨老师指了指林舟:
“只有这小子,他不干。”
“他怎么做的?罢课?”徐幼幼好奇地问。
“那倒没有,他鬼点子多着呢。”
杨老师笑着说道:
“那天早上5点20,哨声响了。全校所有班级都陆陆续续下楼了,只有我们班,一个人都没动。”
“我当时吓坏了,跑去宿舍一看。”
“好家伙!林舟带着全班男生,把宿舍楼的大铁门给堵住了!然后所有人在阳台上,拿着手电筒,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林舟喊一句:我们要睡眠!全班就跟着喊一句:我们要效率!”
“林舟喊一句:五点二十太早!全班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那一幕,太壮观了。”
杨老师感叹道,“几十束手电筒的光,在漆黑的宿舍楼里晃。其他班的学生一看,也都不跑了,全跟着起哄。最后把校长都惊动了。”
“后来呢?后来呢?”叶浅浅听得热血沸腾,“林老板没被开除吧?”
“哪能啊。”
杨老师看了林舟一眼,眼神里满是骄傲:
“校长气冲冲地过来,要抓带头人。林舟一个人走下楼,手里没拿检讨书,而是拿了一份他自己做的《青少年睡眠时间与学习效率关系分析报告》。”
“他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跟校长摆数据、讲道理,逻辑清晰得像个谈判专家。他说:‘您要的是升学率,不是一群没睡醒的行尸走肉。’”
“要是平常,校长早打断他了。可这次没招,谁让这小子把宿舍门堵住了?校长只能老老实实听他讲完。”
“最后,那个副校长妥协了。晨跑时间改回了6点半。”
“从那以后,林舟在学校里就成了神。连高三的学长见了他都得喊声舟哥。”
听完这个故事,三个女孩看林舟的眼神都变了。
苏清歌的眼里满是星星:“原来你从小就这么有领袖气质啊。”
徐幼幼更是崇拜:“学长好帅!这简直是热血漫男主啊!”
林舟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老师,那时候年轻气盛,不懂事。也就是您护着我,不然我早被记大过了。”
“是啊。”
杨老师感慨道,“当时我是挺头疼的。但后来我想明白了,这种敢于挑战不合理规则、又有能力组织大家去改变现状的孩子,将来到了社会上,绝对是个人物。”
她伸出手,拍了拍林舟的肩膀,语气郑重:
“林舟,老师没看错你。”
“现在看来,你确实做到了。你不仅改变了当年的晨跑时间,现在,你还在改变更多东西。”
“那个助农项目我看了,做得真好。这才是我们一中走出去的学生该有的样子——有棱角,更有担当。”
这番话,比任何商业互吹都要高级。
林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师,谢谢您。”
告别了杨老师,四人继续往回走。
江边的风有些凉了,但大家的心都是热的。
苏清歌挽著林舟的手更紧了一些。
“怎么了?”林舟低头看她。
苏清歌轻声说道:“我在想那个拿着手电筒、站在阳台上带着全班抗议的少年。那个画面一定很耀眼。”
“那时候的你,就已经在发光了。”
林舟笑了,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那时候是为了多睡一小时。”
“现在,是为了让更多人能睡个安稳觉。”
身后的叶浅浅和徐幼幼:
“又来了又来了!这对情侣又开始上价值了!”
“快走快走!去买臭豆腐,不给他们吃!”
夜色温柔,沅水长流。
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小城,林舟找回了自己出发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