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深吸一口气，望了一眼身旁满眼担忧的秦羽瑶与苏清雪，对龟祖郑重一礼。
“晚辈，准备好了。”
龟祖不再多言，抬手一指。
广场中央那方青石骤然亮起，无数古老符文浮现流转，化作一道漩涡般的光门。
陈默感觉神魂被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牵引，意识逐渐模糊
第一世，他是铁血帝王，一统山河，万邦来朝。
她是敌国最后一位公主，被作为战利品献入宫中，封为“瑶妃”。
宫墙深深，她一身素衣，跪在殿前，清冷如月，眼中却藏着灭国之恨与不甘。
他于高座之上，俯瞰着她倔强的眼眸，心中某处莫名悸动。
“抬起头来。”他的声音威严，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她抬眼，目光如冰刃，刺入他心底。
“恨朕？”他问。
“国仇家恨，不敢或忘。”她答，字字如钉。
他却笑了，走下龙椅，挑起她的下巴：“那便留在朕身边，日日看着朕，恨着朕。”
他强留她在身边，赐她华服珍宝，却换不来她一丝笑颜。
她夜夜于枕边藏刃，他心知肚明，却从不点破，反而在一次次“意外”中将她护在身后。
朝臣议论，说她乃红颜祸水，应尽早除去。他力排众议，甚至为她废了劝谏最凶的言官。
那一夜，叛军围宫，箭矢如雨。
混乱中，一支冷箭直射她后心。
他毫不犹豫地扑身挡住，箭矢穿透他的肩胛，鲜血染红龙袍。
她抱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眼中冰冷的恨意第一次出现裂痕，化作震惊与慌乱。
“为什么”她声音颤抖。
他咳着血，却笑得释然：“朕的江山可以不要但朕的瑶儿，不能有事。”
叛军被镇压，他重伤昏迷。她守在他床前三天三夜，握着那只曾藏过匕首的手，泪如雨下。
后来，他伤愈，她不再提复仇。
两人仿佛有了默契，他处理朝政，她红袖添香。
她开始对他笑，那笑容清浅，却让他觉得万里江山不如她眉眼一弯。
直到某一日，敌国残余势力联络上她，以她母族仅存的幼弟性命相挟，要她毒杀皇帝，方可换得幼弟平安。
她握着那包无色无味的剧毒，在御书房外徘徊整夜。
最终，她将毒药倒入自己杯中，在他到来前，饮尽。
他推门而入时，只看到她倒在桌边，嘴角溢血，气若游丝。
“瑶儿！”他肝胆俱裂，冲过去抱住她。
“对不起”她看着他，眼中是解脱，是深深的不舍，“我还是做不到伤你”
“朕不许你死！御医！传御医！”他咆哮，泪如雨下。
她冰凉的手轻抚他的脸：“别哭这辈子遇见你我不悔只是来世别再是帝王与公主了”
她在他怀中气绝，眼角一滴泪滑落，没入他掌心，灼烫入魂。
他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坐了一夜，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翌日，他血洗敌国残余，将她幼弟接到身边抚养，追封她为后，一生未再立后纳妃。
晚年，他独坐他们初遇的宫殿，握着当年她饮毒的那只酒杯，喃喃道：
“瑶儿，下一世，朕不做皇帝了，你也不做公主，好不好？”
第十世，他是正道联盟最年轻的盟主，剑道通神，嫉恶如仇。
她是魔教新任圣女，妖娆绝艳，功法诡谲，手上沾满正道修士的鲜血。
正邪大战，于绝巅之上，他与她初次交手。
他的剑光煌煌如日，她的魔功森森如夜。
千招过后，两败俱伤。他剑气穿透她肩头，她魔爪也在他胸口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两人力竭，跌落在悬崖边的平台上，相隔数丈，无力再战，只能死死盯着对方。
“魔教妖女，今日必诛你！”他咬牙，试图凝聚最后真气。
她咳着血，却笑得妩媚：“正道伪君子，有本事就来啊。”
然而，两人都动弹不得。
天色渐暗，山风凛冽，寒意刺骨。
她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他看着她单薄的衣衫在寒风中瑟缩，鬼使神差地，将身上染血的外袍扯下，用尽力气扔了过去。
衣袍盖在她身上，带着他的体温和血腥气。
她一愣，抓住衣袍，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别误会，只是不想你冻死，便宜了山里的野兽。”他别过头，冷声道。
她沉默片刻，将衣袍裹紧，低声道：“谢谢。”
那一夜，两人在悬崖边，听着风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从功法理念，聊到世间万物，竟发现彼此在很多事上看法惊人一致，只是立场不同。
天亮时分，双方援军赶到，两人被各自阵营救回。
此后数年，正邪冲突不断，两人多次在战场上相遇，依旧是生死相搏，却总在关键时刻下意识留手。
眼神交汇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流转。
一次秘境探险，两人因意外被困在绝地，需合力方能脱困。
不得已，他们暂时放下恩怨，联手对敌，配合竟默契无间。
绝境之中，生死相依，情愫暗生。
脱困前夜，月光如水。她靠在山洞口，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问道：
“若我不是魔教圣女，你不是正道魁首我们”
他身体一僵，没有回头，声音干涩：“没有如果。”
她笑了，笑得凄然：“是啊，没有如果。”
脱困后，正邪大军对峙。魔教教主以她性命为要挟，逼她偷袭他，否则便将她母亲炼成魔傀。
她站在两军阵前，看着他担忧的目光，忽然对他绽放出一个绝美而绝望的笑容。
然后，她转身，对着魔教教主，引爆了体内的本命魔丹！
“不——！”他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身边长老死死拉住。
自爆的光芒吞没了她和魔教教主所在的高台，也吞没了他眼中最后的光。
后来，他执掌正道，却不再如以往那般激进。
有人私下议论，说盟主心中住进了一个魔教妖女的影子。
他一生未娶，于暮年时，独自回到那处悬崖，望着当年她倒下的方向，站了三天三夜。
“若有来世我不做这魁首，你也不做那圣女可好？”山风呼啸，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