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夕阳已远,阿丽娜手中最后一针妥帖收线。
今天的绳头很隐蔽。她心情愉悦地想。
与此同时,阿斯卡纶关于博士过去的故事,也如同背景音乐一般播放暂停。
“原来是这么回事。”阿丽娜听完,静静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罢,她像是没有听见阿斯卡纶所言一般,一如既往镇定——甚至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叠作业开始一页页批改。
现在这个情况,真的是非常奇怪。
阿丽娜和煦的双眼,实则锐利看到事物的本质。
——阿斯卡纶看见她无法辨识的灵魂。她已经见过太多人死前的丑态,却从未见过同款。
阿斯卡纶头脑一片空白:“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阿丽娜即答。
她的笔尖在纸上摩擦,阅读着孩子们交给她的作业,连看阿斯卡纶一眼都觉得多余似的。
阖眼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阿丽娜不想把它留给无法交流沟通的人。
一切都很清楚。
实际上,关于大学生的事,阿斯卡纶已经射出了箭,并在它落点画上靶心。
因此阿丽娜心知自己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时间继续流逝。
阿丽娜喝了口水:“倒是阿斯卡纶小姐,就专业人士而言,话显得多了。萝拉晓税 首发”
“是雇主的要求。”阿斯卡纶这样回答,欲言又止。
要是寻常的任务,阿丽娜已经身首异处了。
“看来那位雇主似乎另有打算。”阿丽娜说着,站起来。
这一个简单起身的动作,却像骤然拉断了某根紧绷的弦!
阿斯卡纶呼吸一窒,长期暗杀形成的条件反射令她身影如鬼魅般欺近,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而冷酷地扼住了阿丽娜纤细脆弱的脖颈,骤然发力!
“咳——!”
因生理性疼痛扭曲的面容中,阿丽娜向阿斯卡纶使了个充满笑意的眼神。
“”
阿斯卡纶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着,她浑身冰凉。
一阵无法诉说的刺痛从她的耳后一路激荡到脚底。
“阿丽娜!”
突如其来的呼唤让阿斯卡纶回到了现实中。
虽然平常自己也有不经大脑就直接行动的时候,但那通常是在面对故人时大脑启动的自我保护机制。
在此前在毫无交集的目标面前犯病则是第一次。
扼住咽喉的手,像被灼伤般骤然松开。
失去意识的艾拉菲亚重重坠落在阿斯卡纶脚边。
就在这一瞬间,前所未有猛烈的怒火卷起狂风,吹散了薄雾,也吹开了阿斯卡纶的兜帽。
疼痛。
密集如同万根针同时作用己身般的刺痛,像风暴般席卷了阿斯卡纶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
——看到了无数人类在惨叫。
恶意化作一片黑暗淹没了理智。憎恶、怨恨与诅咒全都对准了她。在这种情景的中心,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粉色头发,白色连衣裙,静静祈祷着的萨卡兹女性。
这不是真的。
你应该已经死了。
“唔!”
简直像是对某种不可见的东西感到恐惧一般——
阿斯卡纶,这位隐匿大师,被某种力量硬生生从源石中拖拽出来,跌倒在地。
“殿下”
不知不觉,阿斯卡纶已泪流满面。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幻影。
但幻影消逝了。只留下一缕令她心碎的余香——
施以世间最残酷刑法的敌人只是无视她,默默来到昏迷的阿丽娜身旁。
当晚,一则加密级别最高的讯息,穿越龙门复杂的信号封锁,抵达了罗德岛本舰的核心数据库:
“警告:确认b101已夺回部分管理员权限。”
“关联任务:龙门下城区,冗余感染者清理计划g9。”
“执行人状态:异常。”
35
“我没有说谎。”
前龙门义警,陈晖洁警司,现在是整合运动新兵蛋子,正试图向围拢过来的、面色惊疑不定的战士们解释现场这超乎常理的状况。
“我赶到的时候,这家伙全身上下的源石正在疯狂生长。她本人似乎因此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最后成了你们看到的样子。”
她所指之处,阿斯卡纶——或者说,曾经是阿斯卡纶的某种存在——大半个身躯已被灰黑交杂、棱角狰狞的源石彻底包裹、固化,形成一尊诡异而静止的“雕塑”。
围观众人眼神闪烁,除了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小陈,压根没人敢上前。
即便他们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源石病的阴影中挣扎求生的感染者战士,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离奇的景象。
这种程度的源石结晶化,人还活着,呼吸均匀,能量波动稳定。
——完全违背常理。
谁也不知道源石下一秒会不会突然蹦出一个大活人来。
就像话本里演的,石头缝里蹦出个萨卡兹来。
大家不理解,但大受震撼,顺便指指点点。
“至于大学生和阿丽娜”到此为止,陈晖洁只好转移话题:“我个人判断他们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蜷缩着的黑色身影上,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特别是这家伙”
像是为了报上次被捆绑、丢进垃圾场小黑屋的一箭之仇,陈晖洁坏心眼踢了踢地上那个黑色兜帽人,顺势给他翻了个面。
顺便附上解说:“睡得正香,在打鼾来着。”
话音刚落。
乌云蔽月。
杀气,差点让赤霄出鞘——
杀气的来源是?陈眯起眼睛环顾四周。
“大学生——!可不能在这睡啊!会着凉的——!”
之前被入侵者从背后一闷棍,头上还包着纱布的凯文猛地从人群中蹦出来。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肢体语言十分夸张,凌乱又沾满灰尘血迹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吓人。
包围圈因此又扩大了一点。
不过,玩笑与惊吓的表象之下,他的动作却无比利落。只见凯文抢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博士半扶起来,同时借着身体的遮挡,极快速、极轻微地附在刚刚稳住心神的陈晖洁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
“不要怕,是大学生做的,他保护了阿丽娜。”
“哦?”陈晖洁肩膀猛地一颤。
“帮我把大学生和阿丽娜安顿到安全的地方,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凯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