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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魂壳初定与暗流涌动(1 / 1)

镇渊碑前,煞气湖泊之畔。那具新生的、流转着灰白金三色光晕的“魂壳”,或者说,暂时以这种奇异形态存在的林凡,在轻轻唤出妻儿名字后,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微微低头,有些僵硬、好奇、又带着无尽复杂的情绪,打量着自己这双由暗金煞髓为骨、覆盖着温润玉色光泽、掌心却隐隐有灰白薪火纹路流转的“新”手。

握拳,松开。感受着其中流转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左半身,是纯净的寂灭薪火之力,温暖、内敛、带着净化与守护的本能;右半身,则是沉淀后的“龙煞之力”,磅礴、沉重、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冰冷煞意与古老龙威。两种力量在他的“身体”内泾渭分明,却又在眉心薪火印记的调和、以及胸口那一点由家人至情凝聚的“心核”连接下,维持着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他试着引动一丝左手的薪火之力,一缕纯净的灰白火焰自指尖燃起,安静、稳定,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温暖与光明。他又尝试引动右手的龙煞之力,掌心瞬间被一层暗金色的、细密如龙鳞的能量覆盖,空气都为之凝滞、发冷,一股暴戾、毁灭的冲动隐隐自右眼深处传来,但立刻被左眼的薪火清明与心核的温暖强行压下,暗金光芒内敛,恢复了平静。

“这具‘身体’……”林凡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断续,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金属质感与玉石清鸣的音色,“很……奇特。我能感觉到力量,远超我之前的化神修为,甚至……触摸到了炼虚的边缘。但这力量,不属于我,至少不全属于。它们……有各自的‘意志’。”

他抬起头,那双奇异的“阴阳龙眸”看向满脸泪痕、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只是死死盯着他的妻儿,眼中满是歉疚与心疼:“清儿,雅儿,混沌儿,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也……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连这最后一点存在的机会都没有。”

“夫君……”“凡哥……”“爹爹……”

压抑的情感终于决堤。慕容清第一个扑了上来,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林凡——尽管触手并非真实的血肉,而是带着微凉与能量波动的奇异质感,但那熟悉的灵魂气息、那眼中不变的深情,让她知道,这就是她的林凡,她的天,回来了。她将脸埋在他胸前(那里有心核的温暖搏动),肩膀剧烈耸动,却咬紧了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林凡魂壳那并不吸水的“衣襟”。

叶雅也扑了上来,从另一边紧紧抱住林凡,泣不成声。她的长生灵元早已耗尽,此刻只是靠着本能的力气,死死抓着他的手臂,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她感受到林凡魂壳内传来的、微弱却坚韧的生命波动(源自她的长生愿力与混沌生机),心中又是后怕,又是无尽的庆幸。

林混沌也想扑上去,但他小小的身躯在经历了之前的恐怖能量冲击后,早已虚脱,只是挣扎着爬过来,紧紧抱住父亲的腿,小脸贴在冰冷的、带着暗金龙鳞纹路的魂壳上,放声大哭:“爹爹!爹爹!混沌儿好怕……好怕你不见了……呜呜呜……”

一家四口,在这绝地深渊的“净土”之上,紧紧相拥。没有言语,只有泪水、颤抖、与那灵魂深处、历经生死也无法斩断的羁绊与温暖,在这冰冷的煞气世界中,倔强地绽放。

良久,情绪稍稍平复。林凡(魂壳)轻轻拍抚着两位妻子的背,又弯腰,用那有些僵硬却无比温柔的手,擦去儿子脸上的泪水和血污,目光落在林混沌眉心那黯淡却隐隐躁动的混沌印记,以及其深处那点不祥的漆黑上,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混沌儿,你怎么样?体内……可还安稳?”林凡的声音带着担忧。

“混沌儿没事!”林混沌用力摇头,小脸上努力挤出笑容,但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就是有点累,元丹有点疼……那个坏东西(恶念之种)好像……更不老实了。不过混沌儿能压住它!”

林凡心中一沉,知道儿子在强撑。魂壳重铸时,那“不灭龙魂本源”中的黑暗核心与恶念之种的共鸣,必然对其造成了影响。他看向慕容清和叶雅,两人也皆是气息萎靡,伤痕累累,尤其是慕容清,寂灭剑心过度燃烧,叶雅长生本源近乎枯竭,都急需长时间的静养恢复。

“此地不宜久留。”林凡沉声道,目光扫过寂静的洞窟,最后落在那座光芒已然内敛、却依旧散发着亘古沧桑气息的镇渊碑上,“虽然暂时安全,但那些追兵绝不会轻易放弃。青云祖师残念助我等铸就魂壳,已然耗尽,此地封印也出现了松动。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让你们恢复,也让我……适应这具新身体,解决体内力量的隐患。”

“夫君,我们该去哪里?”慕容清从林凡怀中抬起头,擦去泪水,恢复了清冷神色,但眼中红丝与深深的疲惫无法掩饰,“原路返回已不可能,外面必然有重兵把守。这葬龙渊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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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也投向镇渊碑,以及碑后那更加幽暗深邃、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的湖泊深处。那里,是通往归墟海眼的方向,也是青云祖师曾言,可能蕴藏一线生机,却也凶险万分之处。

“去那里。”林凡指向煞气湖泊深处,右眼的暗金光芒微微闪烁,似乎与那深处的某种存在产生了微弱的感应,“我能感觉到,这具魂壳的力量,与这片湖泊,与更深处的地脉,隐隐相连。而且……青云祖师残念消散前,似乎将最后一点信息,连同这‘镇渊碑’的部分权限,传递给了我。”

他抬起右手,暗金色的掌心对着镇渊碑,心念微动。只见镇渊碑基座靠近湖面的一处不起眼的龙纹符文,微微一亮,随即,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暗金、形似一片微缩逆鳞、表面天然流淌着灰白道纹的奇异令牌,自碑体中缓缓浮现,飘飞至林凡手中。

令牌入手沉重,冰冷,却与林凡右手的龙煞之力产生强烈共鸣。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龙文——“镇”;背面,则是一副微缩的、与林凡识海中归墟星图局部隐隐重叠的、更加清晰的葬龙渊地脉与空间甬道示意图!其中一条闪烁着微弱白光的虚线,赫然指向湖泊深处,一个标注着“龙皇遗宫(残)”的节点。

“这是……‘龙皇逆鳞令’?”慕容清认出令牌形态,惊讶道,“传说中,唯有得到暗狱龙皇真正认可,或掌控了其部分本源与镇渊碑的存在,才能持有的信物与钥匙。持此令,可一定程度上号令、借助此地的煞气与地脉之力,或许……也能打开通往那‘龙皇遗宫’的通道?”

“不错。”林凡点头,感受着令牌中传来的信息,“青云祖师留言,那‘龙皇遗宫’是暗狱龙皇陨落前,以其最后神力开辟的一处临时寝宫与传承之地,位于葬龙渊与归墟海眼夹缝的一处相对稳定的空间碎片中。其中,或许留有龙皇的部分遗藏,更重要的是,那里是连接归墟海眼外围、相对‘安全’的一处跳板,也是……当年他与墟守约定的,留给后世有缘者的、通往归墟海眼之畔‘安全区’的备用路径之一。”

“遗宫之中,或许有能帮助你们恢复,甚至解决混沌儿体内隐患,以及……稳固我这魂壳的方法。至少,比留在此地,或贸然闯入归墟海眼,要安全一些。”

叶雅与林混沌也看向那令牌与星图,眼中燃起希望。有明确的目标与相对安全的路径,总好过在这绝地中盲目挣扎。

“不过,”林凡话锋一转,神色凝重,“青云祖师也警告,那‘龙皇遗宫’中,不仅可能有龙皇遗留的考验与禁制,更可能……残留着当年袭击他的‘噬星魔影’的力量痕迹,或是被其力量侵蚀、产生异变的守护兽、陷阱。而且,此令虽能指引路径、开启部分禁制,但我对此地力量掌控尚浅,途中风险依旧极大。”

“再危险,也比留在这里等死强。”慕容清决然道,“夫君,你来决定。我们都听你的。”

“嗯!爹爹,混沌儿不怕!”林混沌也重重点头。

叶雅也温柔而坚定地看着林凡,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林凡不再犹豫,握紧手中的“龙皇逆鳞令”。令牌微微发热,与他的魂壳,尤其是右半身的龙煞之力产生共鸣。他心念一动,体内那脆弱的平衡之力缓缓流转,灰白金三色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一个淡淡的光晕。

“你们跟紧我,不要离开这光晕范围。清儿,雅儿,尽可能调息恢复。混沌儿,若感觉体内有异,立刻告诉我。”林凡交代完毕,目光投向煞气湖泊深处,那星图指引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魂壳无需呼吸),一步踏出,竟直接踩在了那缓缓旋转的、粘稠如墨的煞气湖面之上!暗金色的龙煞之力自他足底流转,所踏之处,湖面煞气如同臣服的子民,自动凝固、铺展,形成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微微下陷的暗金色“通道”,托举着他,向着湖泊深处延伸。

慕容清、叶雅、林混沌紧随其后,踏上了这条由林凡力量开辟的、不稳定的通道。周围是翻涌的、足以侵蚀炼虚修士的恐怖煞气,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煞气湖泊,唯有前方那道并不高大的、却散发着奇异融合气息的背影,是她们唯一的依靠与方向。

一行人,在这绝地的腹心,沿着上古龙皇遗留的路径,向着那未知的“遗宫”,开始了新的跋涉。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这片刚刚恢复平静的洞窟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岩壁阴影中,一点微不可察的、与周围煞气几乎融为一体的漆黑“水渍”,缓缓蠕动、凸起,化作一只没有瞳孔的、纯粹由阴影构成的“眼睛”。

“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林凡等人离去的方向,以及那光芒内敛的镇渊碑,随即如同蒸发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但在消散的刹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充满恶意与贪婪的意念波动,顺着某种无形的联系,传递向了葬龙渊外围,那正在重新集结、搜寻的、影蚀组织的方向……

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新的危机,或许已在下一段路途的尽头,悄然等待。

薪火暂燃,前路未卜。

唯亲情不灭,道心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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