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8年8月13日,大骑士领,10:00
“本庭采纳辩方的主张,认为仅凭现有证据、依旧无法下达判决。先休庭半小时!”
法官敲了一下木槌,
随后离开了席位。
双方人员陆陆续续走出法庭。
黛丝特还搀扶了一下陈晖洁:
“你不要紧吧?来,擦擦汗。”
陈晖洁将拐杖放在了一旁,
坐下后、接过了手帕:
“那帮家伙伪造的证据更充分了,而且法官也明显偏向检察官。”
“法官和检察官们大多是同事,官官相护很正常的。不过,只要没有下达有罪宣判,就说明我们还没输……陈小姐,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为什么还要坚持过来?”
“放不下心,玛恩纳的案子对我们太重要了。”
“难道没人能代替你过来吗?你也该好好休息了。”
陈晖洁只是说道:
“其他人更不适合过来。”
“好吧。”
一位穿着风衣、竖着高领的男子东张西望地靠近了,
不用多说,这肯定是个维多利亚人……
“陈小姐。”
陈晖洁脸上毫无血色,
不过依然打起了精神:
“有什么情报吗?”
维多利亚人说道:
“我们已经可以确定检方以及警方存放证物的地点了,也确认过了加密方式。”
“你们能破解吗?”
“我们还不能确定,但是拍下了几张照片……”
陈晖洁看了一眼照片后就笑了:
“这种保险柜跟古董一样,没想到卡西米尔人这么不舍得花钱。”
“您对此有了解?”
“机械保险柜,就是拧转盘的那玩意,只要有耐心,再配上一些手段,很快就能无损地开启了……我还在皇家近卫学院里学过呢。”
维多利亚人则说:
“……我又没资格上那种学校。”
“你听我说,只要贴着保险柜,慢慢拧动转盘,靠近正确的位置时,机械构造会明显发出声响或者振动。你们只要有个能探测振动的仪器,就能慢慢试出正确的密码了。”
“哦,这么说,电影里用听诊器开柜的情节是真的?”
“一般情况下没那么快,不过对于感知能力比较强的术师来说,这种锁还是挺好解决的。”
“明白了,我们会安排人手……我们还能赶得上吗?”
陈晖洁吩咐道:
“尽管去做,只要这边不败诉,那你们就一直有行动的时间。”
“好。”
那人走开之后,
黛丝特依旧瞪大了眼睛:
“你有这种手段?为什么不早点用上来?”
“早点让你知道,你还会那么认真地准备官司吗?”
“你好坏啊。”
陈晖洁揉了揉她的肩膀:
“也没有啦,只不过对手给我们预留的准备时间确实太少了——也不能奢望今天能够赢得无罪宣判,保持不败诉,可以吗?”
“当然可以!”
1098年8月14日,大骑士领,3:00
信息缺失……
1098年8月15日,大骑士领,10:26
“综上所述,基于现有的证据,被告的罪名不可能成立!”
这一回,
黛丝特的异议直打要害,
法庭证物的列表排得满满当当,
双方接连举证、反驳,
已经是招数尽出。
可令检察官疑惑的是,
他们精心“准备”的证据,
为什么似乎总在对手的预料之中?
而且其中几项关键证物,
居然有明显的不合理之处,
举证的时候,就连法官和陪审团都被逗笑了,
这令检察官困惑无比,
就算国民院的刑警全是蠢蛋,
也不可能把活干得这么糙吧,除非……
不,那不太可能吧?
对方要是有手段篡改证据,那也就有手段要他们的命……
秃顶的检察官顿时冷汗直冒。
“检方,还有疑议吗?检方?请尽快回复,否则本庭将不得不作出宣判!”
“呃,审判长……我可能,还需要传唤一位证人……”
法官赶紧收回了即将下落的木槌,
黛丝特和陈晖洁看得干着急——
法官已经不知多少次这么暗戳戳地袒护检察官了。
“你的意思是说,仍需要择日开庭?”
“不,审判长,那位证人……我想,随时都准备好了。”
一位黑发的库兰塔、拖着飘逸的尾巴缓缓走上台前:
“我是恰尔内,商业联合会发言人。”
场内顿时一片哗然。
恰尔内经验老道地等待会场安静之后才开始发言:
“审判长,我想,这场审判一直在讨论一个错误的焦点……”
“恰尔内先生,您既然上了证人席,那就只需要做证述就行了,您有证据能够证明玛恩纳·临光确实杀害了斯坦尼斯瓦夫·莱姆吗?”
“没有,而且任何人都不会有……因为莱姆先生确实不是临光先生杀害的。”
黛丝特懵了:
“这唱的是哪一出?”
陈晖洁直摇头:
“我还想问呢。”
“那你还想说什么,恰尔内先生?”法官问道。
“我想说的是,杀害莱姆先生,一定另有其人,这一点,辩方律师也赞成吧?”
黛丝特略作思考:
“反正不是玛恩纳。”
“而莱姆先生不是自杀,一定是他杀,既然凶手已经被论证不可能为玛恩纳了,那就意味着——凶手另有其人。因此,我在这里,斗胆检举那一位可能依旧在逃的真凶——方舟骑士。”
陈晖洁立马攥住了黛丝特的手:
“完了,我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你来法院里又没啥用,为什么不去好好休息呢?”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恰尔内望了一眼辩方的席位——那两人果然开始了窃窃私语。
法官询问:
“辩方有意见吗?”
黛丝特立即说道:
“证人所说的与此案无关,所以于我而言,没有讯问的必要。如果证人想要继续列举玛恩纳犯案的证据,我倒是愿意洗耳恭听——如果不能推翻现有的结论,那还是请审判长先宣判结果吧。”
法官环视了一下四周,
这才放心地敲下木槌:
无罪!”
但事情似乎并没有就此了结。
恰尔内继续说道:
“但这起案子依旧没有破解,不是吗?”
黛丝特拍案而起:
“异议!临光故意杀人案已经结束,至于是谁干的,不在本次审理的讨论范围内!”
恰尔内笑道:
“各位,法庭可不只是争论输赢的地方,难道不是追寻公平与正义的地方吗?难道我们能忍受真凶就此逍遥法外吗?别急,小律师,我会拿出证据的——”
恰尔内列出了一排照片:
“这,是审理‘方舟骑士故意伤害对手弗兰格尔’一案中,方舟骑士拍摄的出庭照片——先不谈方舟骑士拆卸对手的义肢、发表侮辱对手的言论是否合理,我们只看这一张照片,各位记住了?”
他就像是在刻意模仿魔术师的表演风格一般,
又举起了另一张图片:
“这是证人,担任外交官的斯克里亚宾所描绘的肖像画——是他当晚目击到的,参与袭击他的人!”
陈晖洁小声嘀咕:
“那一天晚上,他是穿着黑袍出去行动的,一般人是没办法看到正脸的——这明显是故意在敲打我们。”
“不过……我们肯定不能从这个角度发起异议——对方问我们一句,你凭什么知道?那我们就解释不清了……”
黛丝特已经盘算好了对策,
“异议!先不说这张出庭照片本就模糊不清、而且照片中的明显有化妆的痕迹。仅凭照片与记忆中的肖像,是构不成证据的!我们疑罪从无!”
“但,传唤一下方舟骑士,应该无妨吧?还是说他做贼心虚呢?”恰尔内阴险地笑道。
“这里是法庭。”黛丝特强调。
恰尔内两手一摊:
“拿你们没办法,你们喜欢讲究程序的合规……好吧,我这就让国民院把他列为犯罪嫌疑人,请方舟骑士配合我们的调查——而且,在洗脱嫌疑之前,方舟骑士不能继续参与比赛……小律师,你要发起异议吗?你可以对证据发起异议,但‘权力’,可不会听从你的说辞。”
陈晖洁明白了:
“这帮家伙真是恶心,眼看栽赃玛恩纳没希望了,就整这一出。”
“……可是,咱们确实有点心虚啊。”
“你心虚个屁,这种事情到时候交给我处理就好。”
恰尔内向法官鞠了一躬:
“审判长,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请国民院尽快行动起来吧。”
散庭之后,
两人找上了玛恩纳。
不过玛恩纳依旧沉默寡言,
黛丝特闷闷不乐:
“你连句谢谢都不说吗?”
“这算是利益交换,没什么值得道谢的。”
“你、唉,算了,让你这种性格的说出谢谢来,估计比杀了你还难。”
玛恩纳则对陈晖洁说:
“你们的行程包含莱塔尼亚,究竟只是欺骗我的权宜之计,还是确有其事?”
“没事骗你干嘛?我们也不会在卡西米尔待太久。”
“方舟骑士呢?我需要见他。”
“我实话实说了,他伤得很重,需要休养,我都见不到他。”
“……”
信息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