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神鬼巡阴使 > 第310章 母亲萧雅

第310章 母亲萧雅(1 / 1)

萧雅端着那盆温水,水中浸着一条雪白的棉巾,沿着静室外幽暗却异常洁净的石制走廊,小心翼翼地走来。

水是特意调过的温水,不冷不烫,是她试了又试的结果。

水中甚至被她悄悄滴入了两滴珍藏的、据说有安神舒缓作用的清心露。

即便她知道,这或许对儿子如今的状态毫无用处,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仿佛这样做,就能让这盆水,多带上一点属于母亲的温暖。

她走得很慢,很轻,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惊扰了静室中沉睡的儿子。

酒红色的丝绒连衣裙,是赵铭出事前,最后一次陪她逛街时,儿子亲自为她挑选的。

他说:“妈,你穿这个颜色,显年轻,有气质。”

那时候的他,还是那个会在会议间隙给她打电话,问她晚饭想吃什么的、让她骄傲又依赖的儿子。

如今,这鲜艳的,曾经承载着温馨记忆的酒红色,穿在她身上。

却只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身形也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曾经精心保养、乌黑亮丽的长发,如今只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绳,在脑后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苍白消瘦的脸颊旁,更添了几分憔悴与哀愁。

她的眼眶下有着浓重的、脂粉也遮掩不住的青黑,那是无数个不眠之夜和以泪洗面的痕迹。

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她,不允许她倒下。

是母亲的本能,是那份无论儿子变成什么样子,都要守在他身边的执念。

她停在静室那扇门前。

房门紧闭,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息与窥探。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些,甚至试图挤出一个微笑。

哪怕儿子看不到。

她总觉得,如果自己带着悲伤和绝望靠近,那悲伤和绝望也会传染给里面的人。

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按在了房门的手把栓上,渐渐滑开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一股混合着淡淡药味,某种……深沉和冰冷的、,属于非生领域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萧雅已经习惯了这股气息,但每次踏入,心头仍会不由自主地一紧。

她侧身进入,反手轻轻将石门推回原位。

室内光线昏暗,阳光照亮在大床上那具静静躺着的身影。

萧雅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疼。

她端着水盆,脚步放得更轻,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走向床边。

“铭儿,妈妈来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

妈给你擦擦身子,会舒服点……”

她习惯性地低声说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尽管知道可能得不到任何回应。

这半个月来,她每天都会来,重复着同样的话,做着同样的事。

用温水轻柔地擦拭儿子那冰冷僵硬,毫无生气的躯体,小心翼翼避开胸口那个依旧狰狞可怖的焦黑空洞。

每一次擦拭,都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祈祷,祈祷着奇迹的发生,祈祷着指尖下的冰冷能重新温暖起来。

然而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她的脚步,在距离大床还有三步远的时候,蓦地停住了。

端着水盆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目光,越过了水盆氤氲的微弱热气,直直地落在了大床上。

那覆盖着身体的黑绸,起伏的轮廓……似乎……动了?

不,不是似乎。

萧雅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急剧收缩。

她看到,那黑绸之下,那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极其缓慢地,弯曲了一下手指。

紧接着,是另一只手,也微微抬起了几分。

然后,她看到,床上那一直紧闭的,让她日夜揪心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不再是记忆里或温柔、或锐利、或带着笑意的黑色眼眸。

而是一双……深紫色的,仿佛盛满了最幽暗的午夜和最冰冷星光的眼睛。

没有焦距,没有情感,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的、却又似乎沉淀着无尽寒意的紫。

这双眼睛,正静静地,望着静室顶部那惨白的光源,看向天花板。

“哐当——!!”

一声清脆又带着沉闷回响的碎裂声,猛地打破了静室死一般的寂静。

萧雅手中的铜盆,连同里面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水,那条洁白的棉巾,一起,脱手坠落,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黑色石质地面上。

温水四溅,泼湿了她酒红色的裙摆下摆,也在地面上蔓延开一片不规则的水渍,倒映着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铜盆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最后撞在墙角,停了下来。

但萧雅对这些毫无所觉。

她的世界,在看见儿子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仿佛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然后,是海啸般的、足以淹没一切的狂喜、震惊、难以置信,以及……

一丝深藏于狂喜之下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本能的、对那双紫色眼眸的恐惧。

“铭……铭儿?!”

一声颤抖的、带着哭腔的、近乎破碎的呼喊,从她骤然失声的喉咙里挤出。

声音不大,却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身体僵硬,只有眼睛死死地盯着石台上那双睁开的紫眸,一眨不眨,仿佛怕一眨眼,这景象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又变回那具无声无息的冰冷躯体。

时间,似乎凝固了几秒。

然后,仿佛突然解除了定身咒,萧雅猛地动了起来。

她甚至顾不上被水打湿、贴在腿上的冰凉裙摆,也顾不上地上狼藉的水渍和铜盆,几乎是踉跄着、连滚带爬地扑到了石台边。

“铭儿!铭儿!你醒了?

你真的醒了?!

你能看见妈妈吗?

能听见妈妈说话吗?!”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急切的求证,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抚摸儿子的脸颊。

却又在即将触碰到那苍白肌肤的瞬间,触电般地缩回,仿佛怕自己的触碰会惊扰了这脆弱的、刚刚回归的意识,或者……怕触碰到的是另一个幻觉,另一个绝望的泡影。

眼泪,毫无征兆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出了她的眼眶,顺着苍白消瘦的脸颊疯狂滚落。

那不是无声的啜泣,而是压抑了太久太久、此刻终于找到出口的、混杂着无尽担忧、恐惧、委屈和失而复得般狂喜的嚎啕大哭的前奏。

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将那即将冲口而出的哭声强行压了回去,只剩下喉咙里压抑的、破碎的哽咽,和汹涌不断的泪水。

她的目光,贪婪地、一寸一寸地扫过儿子的脸。

还是那张熟悉的、英俊的、让她骄傲的脸庞,只是更加苍白,更加瘦削,颧骨微微凸起,眼窝也深陷了些许。

但那双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睛……

赵铭的视线,似乎终于被母亲的动静和声音所牵引,极其缓慢地,从天花板,移到了扑在床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女人脸上。

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依旧冰冷,死寂,没有太多波澜。

但若仔细看,或许能在那一片幽紫的最深处,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动。

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微尘,激起的涟漪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看着母亲。

看着这个半个月来,每天都会出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用颤抖的手为他擦拭身体,用温柔到近乎绝望的声音自言自语,仿佛想用那无用的温水和话语,将他从无边的黑暗与冰冷中拉回来的女人。

看着她身上那件他挑选的酒红色裙子,已经不复当初的光鲜,沾了水渍,显得有些黯淡狼狈。

看着她扎起的马尾,散落的发丝粘在泪水涟涟的脸上。

看着她哭红的眼睛,颤抖的嘴唇,和那双想碰又不敢碰、悬在半空剧烈颤抖的手。

胸口那早已不再跳动、只剩一片冰冷死寂的地方,似乎……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陌生的、被称之为酸涩的刺痛。

他想说点什么。想叫一声妈。

想像以前那样,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说“妈,我没事,别哭了,妆都花了”。

可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嗬嗬的、干涩的声音。

他忘了,或者说,这具躯体似乎已经忘记了如何发出正常人类的声音,如何做出微笑这个表情。

尝试牵动嘴角,脸部肌肉僵硬得如同冻结的石块,只形成一个极其古怪的、微微抽动的弧度。

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某种冰冷而怪异的痉挛。

“别……哭。”

最终,两个字,极其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从他喉咙里、或者说某种胸腔的震动中,挤了出来。

声音嘶哑,低沉,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起伏,像两块冰冷的石头在摩擦。

但这简单的两个字,听在萧雅耳中,却无异于天籁之音!

“妈不哭!妈不哭!妈是高兴!妈是太高兴了!”

萧雅猛地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可泪水却越抹越多。

她用力点着头,语无伦次,脸上努力想挤出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铭儿,你感觉怎么样?

身上还疼不疼?

胸口……对,胸口!你胸口……”

她的目光,猛地落在儿子盖着黑绸的胸口位置。

那里,曾经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可怖伤口,是她这半个月来每次看到都心如刀绞、却又不得不强忍恐惧和恶心去小心清理上药的地方。

她颤抖着手,甚至顾不上什么小心,猛地掀开了那层薄薄的黑绸。

然后,她再次僵住了。

眼睛瞪得更大,泪水也奇迹般地止住了片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

伤口……不见了。

不,不是完全不见了。

原本那狰狞焦黑的巨大空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重新凝固的琉璃状疤痕的区域。

疤痕表面光滑,隐约还能看到一些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纹路,深深烙印在皮肉之下,微微闪烁着幽光。

这疤痕依旧触目惊心,昭示着曾经承受过怎样可怕的一击。

但,它愈合了。

那恐怖的贯穿伤消失了,皮肉……以一种非人的、难以理解的方式,重新生长,覆盖了那里。

萧雅的手,比刚才颤抖得更加厉害。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用指尖,触碰了一下那片暗红色的疤痕。

冰凉,坚硬。

如同触摸一块冰冷的大理石,完全不像活人的肌肤,更没有丝毫的弹性与温度。

但,它不再是那个恐怖的随时会吞噬生命的空洞了。

“好……好了?真的……长好了?”

萧雅喃喃自语,指尖在那片疤痕上轻轻滑过,感受着那冰冷坚硬的触感,心头五味杂陈。

是狂喜,儿子那致命的伤口愈合了。

是心酸,这愈合的方式和留下的痕迹,如此诡异,如此非人。

是恐惧,这冰冷的触感,不断提醒着她,儿子已经不再是人了……

“临渊……是临渊!一定是他!是他治好了你!”

萧雅猛地抬头,看向儿子那双紫色的眼睛,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铭儿,是临渊把你从那个地方带回来的!是他救了你!

妈就知道,妈就知道他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妈这就去叫他!

让他来看看你醒了!

他一定有办法!他……”

“妈。”

又是一个字,嘶哑,冰冷,打断了母亲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话。

赵铭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也耗费了他不少力气,牵扯到胸口的疤痕,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不……用。”

他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依旧深不见底,冰冷一片。

但他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她眼中混杂的狂喜、心酸、恐惧,以及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母爱。

“他……忙。”

顿了顿,他又极其艰难地,补充了两个字,声音更轻,更干涩,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没有任何情绪。

“我……没事。”

没事?

怎么会没事?

萧雅看着儿子那双非人的紫眸,看着他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感受着他躯体传来的,不属于活人的冰冷,以及胸口那片冰冷坚硬的疤痕……

这叫没事?

可看着儿子那双平静得可怕的、没有焦距的紫色眼睛,听着他那嘶哑冰冷、没有任何波澜的我没事。

萧雅所有到了嘴边的话,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堵在了胸口。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泪,再次无声地、汹涌地滑落。

她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犹豫,颤抖着,却坚定地,抚上了儿子冰冷的脸颊。

触手是一片刺骨的凉,凉得让她心尖都在发颤。

但她没有缩回手,只是用掌心,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儿子冰冷的脸颊,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一片寒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喃喃地重复着,泪如雨下,脸上却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

“醒了就好……妈在这儿……妈在这儿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赵铭没有动,任由母亲温暖的手掌,贴在自己冰冷的脸颊上。

那温度,让他感到一丝几乎可以忽略的刺痛,和一种……几乎被他遗忘的,称之为“温暖”的感觉。

他紫色的眼眸,静静地映着母亲哭泣的脸。

那深不见底的冰冷幽紫中,似乎有什么极其深沉、极其复杂的东西,微微波动了一下。

但转瞬即逝,重新归于死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用脸颊,在那温暖的掌心里,蹭了一下。

一个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儿子”的,依恋的动作。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仿佛刚才那个动作,耗尽了这具冰冷躯体里最后一点气力,也耗尽了他面对母亲汹涌情感时,那一点点近乎本能般的回应。

萧雅感受着掌心那极其轻微的蹭动,整个人如同被定住。

随即,泪水流得更凶,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我的治愈系游戏 武冠九州 HP:做交换生后和马尔福结婚了 浅星语的新书 司直大人今天破戒了吗 女帝弃我?我扶新帝灭你国! 天幕:带小兕子现代玩,万朝震动 四合院:我有无数死士 上错轿,柔弱师妹错嫁绑定五凶兽 可行性试验(普女万人迷,NP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