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那双不带感情的眸子盯得背后发寒,心底有点慌。
难道云国的皇帝,真猖狂到可以随手杀死一个送来和亲的将军吗?
而他宸国的使臣,现在估计还没离开云国首都,就要在这瑶城内立即被狠狠打脸吗?!
云鹏霄看出他神色的变化,很是满意。
电光火石间将匕首挥出,削断了束缚他的绳带,在赵无珩惊诧的眼神中优雅地后退,拉开距离,慢条斯理往袖中收回了匕首。
“即便你想进我后宫,也是不够格的。”
“什么……?”赵无珩被这句话冲得脑子一愣,茫然地望向拒收他的帝王,此时药效似乎又还没完全消退,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慢慢地,复杂的心情涌上心头,填满了胸腔。
说高兴?他不用被强行纳进后宫了。
说难堪?他竟然被嫌弃了!以后该何去何从?
宸国……他是回不去了。而云国还愿意收下他这棘手的刺头么?
直到几个进来的侍卫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众人站在屋内时,赵无珩才发现自己竟然与女帝的身高相当!
来不及再说些什么,他就被侍卫强行送出屋子,踉踉跄跄,镣铐上的铃铛显出杂乱的声响。
在云鹏霄的授意下,他被一路押出皇宫,去了别处……
女官走至云鹏霄的身侧,汇报道:“陛下,都安排妥善了。将这赵无珩关在您别院的隔壁,有侍卫严加看管,必然翻不起风浪。”
“从禁军中拨几个男子给他,看护起来方便些。”
“遵命,陛下。”
云鹏霄思忖着方才赵无珩走路时脚步虚浮的姿态,又补充了命令:“下午太医过去检查时,看宸国给他喂了什么限制功力的药,把身体调理好了再用其他药。”
女官领命退下,云鹏霄便在护卫的环侍下回到了内廷,于寝宫外院的勤务殿中处理政务。
批阅折子休息的间隙,她略微活动了一下筋骨,想起那随口一提便真被宸国送来的小将军,心情顿时愉悦了几分。
这送上门的将星,自然是要拿下的。
云国向来看重人才,只是还需要将这外来的人员调教调教。
不急。
云鹏霄看过了赵无珩的经历,这样的人良善,端着一腔忠君爱国的赤忱,直愣愣地往前冲,在带兵打仗方面天赋异禀,可在政治上——他就一无所知了,至今还没弄懂是谁出卖了他。
这人看着自幼没少在家中吃苦呀,怎么依旧如此天真?
云鹏霄打算再观察一阵,等拿捏了此人的性情再做决定,届时暗卫查获的有用信息应当更多些。
不知不觉间,到了午时。
饭菜均已备好,热腾腾的香气随微风送入勤政殿的书房,勾引了云鹏霄的馋虫——有美味肘子、甲鱼汤,还有春笋鲈鱼!
她的嗅觉从来都是灵敏的。
当皇帝,自然是要吃好的,满足口腹之欲,吃扎实了才有力气处理政务和强身健体。
每次吃饭,都是美事一桩啊。
云鹏霄放下手中的奏折,心情极好地迈步去了中院,到清晏居就餐。
今日族中来陪她吃午饭的是五姐与小一,两人见她来了立即唤道:“陛下。”“阿母!”
“五姐,小一。”云鹏霄笑着回应,面色柔和,全然不似在外的冷峻威严。
三人轻松欢快地围着圆桌坐下,趁着两位太医各自查验食品的时间,随意寒暄了几句。
五姐云鹏启最是八卦,笑着凑过来问她:“陛下,听说宸国还真给你送男人来了?”
云鹏霄无奈一笑:“这城内的事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嗐,今早太阳刚出来,大街小巷就有人等着看热闹呢。那些宸国使臣个个灰头土脸,随着金银珠宝排队向皇宫进献呢!
有人瞅见送的轿子里坐了个粉面郎君,居然还在睡觉?您看过觉得怎么样,收,还是不收?”
五姐说得神采飞扬,眉毛都快舞起来了。
才10岁的小一在旁边好奇地托着脸蛋,听得那叫一个全神贯注、津津有味:“对呀对呀,阿母,宸国的男子长得怎么样,为什么是粉面呢?”
云鹏霄轻咳一声,没接小孩儿的话,眼神警告五姐:“还有孩子在呢,你传小道消息的时候注意点儿。”
随即转向小一,指尖轻轻点了她的额头,状似责备,“云征峥,小小年纪就对男子如此好奇,最近在学堂又没好好读书是吧?下午回去找你母亲,自行抄5页书,弄懂了粉面郎君什么意思再说。”
小一:嘤嘤嘤,今天的肘子都不香了。
几名贴身女官在旁边忍俊不禁,提笔将此事悉数记录。
饭后,云鹏霄难得清闲一会儿,在清晏居的小花园里散步放松,看今日春和景明,又是一年好时候。
另一边,安排的太医去到赵无珩所在的宅子,可就闹得不安生了。
男太医请他心平气和坐下,先把脉,赵无珩羞耻地从衣摆中拿出手,腕间精致的银质镣铐发出清脆的声响,好在并不碍事。
望闻问切,都没问题,赵无珩配合良好。
可是……为什么云国检查身体还要脱衣服啊!
赵无珩磨磨唧唧,脱掉外衫,又脱去上衣,在几个男侍卫和那位上手摸身子骨的太医视线中,头一次感到压力倍增。
为什么被男人看着也满脸通红?他第一次被人像打量猪肉一样摸来看去。
“这位公子身体素质不错,还请褪下裤子。”太医在小册子上写写画画,一本正经。
“啊?!”赵无珩怒了,摆出防备的姿态,铃儿叮当响,“你们云国也太折煞人了!”
“赵公子莫要见怪,这不过是正常流程罢了。”太医不为所动。
“什么流程需要脱裤子!”小将军坚信,这就是故意侮辱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