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瑶沉思片刻。
结合最近发生的各种莫名其妙的事件,难不成……漱玉门本身所在的地方,有着远比云渺仙州医道之首还要高的价值?
不想了,脑壳疼。
汐瑶暂时放弃了深究,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淡定道:
“小问题,莫慌。”
她转头看向冰棺中的秋不染,心里盘算着,首先得先治疗她。
不过,将她恢复至全盛状态显然是做不到的,也没那本事。
而且就算真做到了,万一这两人联手给自己来一场女女混合双打怎么办?
毕竟刚才自己又是打劫又是拿刀架脖子的。
嗯,还是先想办法恢复她的基本行动能力吧。
打定主意后。
汐瑶扭头对着一脸期待又忐忑的霜辞月说道:
“师尊大人。”
“为了我的计划顺利进行,还请你配合一下。”
“替我们出去放个风吧。”
“放风?”
霜辞月一脸疑惑,不是太明白。
汐瑶理直气壮道:
“没错,你在这会打扰我们的。”
“而且治疗过程……比较私密。”
霜辞月更加疑惑,警惕道:
“你要做什么?”
汐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伸手轻轻抚摸上秋不染苍白冰冷的脸颊。
掌心之中,温和醇厚玉清归元灵力缓缓释放,散发出令人安心的光晕:
“当然是……做正事啊。”
霜辞月感受到那纯正的治愈气息,心中大石落地。
原来只是治疗,是自己多心了,于是她点头道:
“好,师尊去外面警戒。”
“拜托了,瑶瑶。”
汐瑶眯着眼,微微颔首道:
“嗯嗯,放心吧。”
“记住哦,在得到我的许可之前,绝对不准进来。”
霜辞月郑重地点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冰棺中的爱人。
秋不染努力睁着眼,虚弱地安抚道:
“月儿,去吧……放心。”
“嗯。”
霜辞月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开。
“咔哒。”
房门关上。
紧接着,门外便传来了一阵阵灵力波动,显然是霜辞月在全力加强周围的隐匿阵法与警戒。
汐瑶走到冰棺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只剩半截身躯的秋不染,神色格外认真:
“门主,我会试着让你至少恢复正常行动能力。”
秋不染闻言,心中淌过一阵暖流,眼眶微湿。
这孩子……即便被幽冥之息侵蚀了神念,不得不做出那些看似癫狂的举动,但内心深处竟还保留着如此纯粹的善念。
为了救自己,她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主动容纳那污秽之物。
汐瑶接着说道,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不过,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
“还请门主务必好好忍住,尽量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
“不然若是让守在外面的师尊听见误会了,闯进来打断那就不好了。”
秋不染郑重地点头,眼神坚定。
治疗幽冥侵染,本就是逆天改命之举,有些许刮骨疗毒般的痛楚是理所当然的。
月儿她虽然关心则乱,但定会理解这是必要的代价。
“放心吧,瑶瑶,我忍得住。”
“只要能恢复,些许痛楚算不得什么。”
“而且,你家师尊不是那种没有眼色之人。”
汐瑶满意点头:
“知道就好。”
虽然实际上,她口中的痛苦,和秋不染理解的痛苦,不能说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汐瑶心中暗自盘算,刚才那仅仅一丝幽冥气息,就差点让自己起飞……咳,差点得当场晕厥过去。
那种直冲灵魂深处,将感官放大无数倍的强烈感觉,若是为了治疗加大吸取剂量,自己这具小身板怕是扛不住,会直接坏掉的。
但是……若是利用《坠云瑶》的心神链接之法,将这份过于庞大的精神刺激强行覆盖在秋不染的神魂上,分摊出去……
门主大人身为化神大能,神魂坚韧无比,想必……应该能够分摊不少这种难以言喻的快乐痛苦吧?
甚至说不定,她能扛下全部呢?
就在汐瑶念头通达的瞬间,秋不染不知为何,浑身猛地颤抖了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这是化神修士对于未来即将遭遇的大恐怖所产生的本能预警。
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的治疗……恐怕会打破她几百年来的认知,绝不会太好受。
但一想到门外那道为了自己遍体鳞伤,甚至不惜向徒弟低头的身影。
想到两人历尽千难万险才走到这一步。
她眼中的那一丝惊疑瞬间化作了视死如归的决绝。
不就是痛吗?来吧!只要能活下去,哪怕是粉身碎骨,抽筋扒皮之痛,我秋不染也受得住!
她一脸决绝地看着汐瑶缓缓逼近,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紧紧闭上了双眼。
门外的霜辞月,正全神贯注地加固着最后一道隐匿阵纹。
不知为何,心头莫名涌起一股极其怪异的预感。
那感觉既不像面临强敌时的森寒杀意,也不像大难临头。
就是……很奇怪。
仿佛头顶的虚空变得有些沉重,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她专心致志想要排除杂念时。
一丝若有若无,极力压抑的声音,透过门缝钻入了她的耳中。
霜辞月手上的动作一顿,这是染儿的声音。
心中虽然揪痛,但也表示理解。
毕竟那是针对幽冥侵染的治疗,肯定如同刮骨疗毒般剧痛无比,染儿忍不住发出声音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下一秒。
那种声音,并没有如她预想般变得凄厉或粗重。
反而变成了一下接着一下……
带着鼻音的颤鸣,那上下起伏的婉转调子。
霜辞月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是……那是只有两人共度良宵,情到深处时,染儿才会发出的声音!
“啪!”
突然,霜辞月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里回荡。她在心中疯狂怒骂自己:
“霜辞月!你还是人吗?!”
“染儿正在里面遭受粉身碎骨般的苦难,正在生死线上挣扎!”
“你竟然……竟然能产生这种龌龊的联想?!”
而且……她忽然想起了之前汐瑶给自己理发时的场景。
那时候自己甚至还在与染儿的通话中失态。
想到这里,她顿时感觉自己更加不是个东西了。
那是治疗!是正经的治疗!
只不过是瑶瑶的手法可能比较特殊,比较……舒缓而已!
可就在她心情低落,充满自责的下一秒。
屋内突然传来了一声,让霜辞月这辈子都未曾听过的动静。
那是一声高亢的,尖细的,灵魂都在颤动的。
软绵绵的,甚至还带着一丝哭腔的甜美声响……
霜辞月如遭雷击,瞳孔地震,她和染儿相伴数百年。
不管她如何努力,不管用什么手段。
哪怕是山穷水尽,声嘶力竭时。
染儿……都从未发出过这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