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回归(1 / 1)

回到北京已是半月后。初秋的风卷着胡同里的落叶,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潘家园的吆喝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带着一股子鲜活的热乎气,把昆仑雪山的寒凉彻底吹散了。

沈言的“藏珍阁”重新开了门。王凯旋头一个就颠颠儿地跑过来,手里还拎着半只刚出炉的烤鸭,油汁顺着油纸往下滴,香得人直咽口水。

“沈老板,可想死我了!”他把烤鸭往柜台上一放,眼睛就跟雷达似的扫过博古架,“您这洞天里的宝贝呢?啥时候让胖爷开开眼?”

沈言正用软布擦拭一只青花小罐,闻言笑道:“急什么,先把你这鸭子解决了。”他往院里喊了声,“胡八一,出来吃烤鸭!”

胡八一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本线装书,显然是刚在翻旧档。“刚还琢磨着过来看看你,这就吃上了?”他凑到柜台前,目光落在那只青花罐上,“这是宣德年的?釉色够正啊。”

“眼光不错。”沈言把罐子放下,“前几天收的,摊主不识货,捡了个漏。”

三人搬了张小桌坐在院里,就着刚沏好的茉莉花茶,撕着油光锃亮的烤鸭。王凯旋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还是北京好,有烤鸭,有胡同,比在雪山啃压缩饼干强百倍。”

胡八一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我倒是觉得,这趟出去没白跑。至少弄明白了,有些东西看着光鲜,其实是坑。”他指的是西王母国的“不死药”,也像是在说那些藏在古墓里的诱惑。

沈言点头:“可不是嘛。就像这烤鸭,看着油乎乎的,吃着香;那些所谓的长生药,看着金贵,实则是穿肠的毒药。”他夹起一块鸭皮,“过日子啊,还是实在点好。”

正说着,院门口探进来个脑袋,是隔壁字画店的老李,手里拿着卷画轴:“小沈,忙着呢?帮我瞅瞅这画,昨天收的,说是唐伯虎的”

“老李,您又被骗了。”沈言一眼就看出画轴上的墨色发飘,“唐伯虎的仕女图,线条带劲着呢,哪能这么软塌塌的?”他接过画轴展开,指着角落的印章,“您看这印,‘六如居士’的‘如’字都刻歪了,假得不能再假。二八看书徃 追嶵芯蟑截”

老李叹了口气,挠挠头:“嗨,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得了,我回去烧火用。”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对了,前两天有个戴眼镜的先生来问你,说想找块老玉,我让他今天再来。”

“知道了,谢李叔。”

等老李走了,王凯旋笑骂:“这老李,天天想着捡漏,天天被坑。”

“都是混口饭吃,不容易。”胡八一倒挺理解,“潘家园就这样,真真假假,全看眼力。”

沈言没接话,心里却想着,这市井里的真真假假,其实比古墓里的机关陷阱更有意思。古墓里的危险明刀明枪,无非是粽子、毒虫、诅咒;可这市井里的人心,藏着嫉妒、贪心、算计,更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但也正因如此,偶尔遇到的真诚和热络,才更显得珍贵。

下午果然来了个戴眼镜的先生,文质彬彬的,说是想给母亲求块平安玉。沈言从柜台下拿出块和田籽料的观音牌,玉质温润,雕工朴实。

“这是老料新工,玉是好玉,寓意也好,您看合适不?”

先生拿起玉牌,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指尖蹭了蹭边缘,点头道:“沈老板实在,不像别家,拿新玉充老玉。就它了,多少钱?”

沈言报了个实在价,先生二话不说就付了钱,临走前还说:“以后买东西就认您这店。”

王凯旋在一旁看得咋舌:“沈老板,您这生意做得也太佛系了,就不能多赚点?”

“细水长流。”沈言把钱收好,“来这店里的,大多是回头客,坑一次,就断了路了。”

胡八一在旁边翻着账本,忽然抬头:“对了,shirley杨昨天打电话来,说她下周回美国,临走前想请咱们吃顿饭。”

“回美国?”王凯旋愣了一下,“不再多待阵子?”

“她说家里还有事,不过说以后会常来。”胡八一合上书,“估计是舍不得咱这烤鸭。”

三人都笑了。

晚上关了店门,沈言习惯性地沉入洞天。这段时间没再添新东西,里面却越发热闹。昆仑神木的树荫下,火瓢虫的蓝光与晶蚺的鳞光交相辉映,几只小晶蚺正追着火瓢虫玩,闹出一片细碎的声响。

那些被收进来的境外盗墓贼,沈言没难为他们,只是圈了块地让他们自己待着。这会儿正围着一堆篝火(不知道从哪弄的柴火),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看那样子,倒像是接受了自己“囚徒”的身份。

“也算物尽其用。”沈言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些人留着也挺好,至少能给洞天添点“人气”——虽然是歪果仁的人气。

他走到灵泉边,看着泉眼冒出的水泡,想起shirley杨后颈消失的诅咒印记,又想起胡八一和王凯旋插科打诨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这趟冒险,最大的收获或许不是那些宝贝,而是这几个能凑在一起吃烤鸭、说废话的朋友。

!第二周,shirley杨在全聚德订了包间。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比起在雪山时的干练,多了几分柔和。

“这次真的要多谢你们。”她举起酒杯,眼中带着真诚,“没有你们,我可能这辈子都解不开诅咒,更不可能看到那么多秘境。”

“客气啥!”王凯旋一口干了杯里的啤酒,“咱是朋友,朋友就得互相帮忙!再说了,跟你一起冒险,刺激!”

胡八一也举杯:“一路顺风,到了美国记得常联系。要是再发现什么好玩的地方,别忘了叫上我们。”

沈言笑着碰了杯:“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这是我自己配的药囊,里面有几颗清心丸,在飞机上睡不着觉可以吃一颗。”他递过去个小锦囊,里面装着用洞天灵泉浸泡过的草药,比普通的安神药管用得多。

shirley杨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收好:“谢谢您,沈先生。您的恩情,我记着。”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从昆仑的冰蛇聊到潘家园的假货,从魔国的神宫扯到胡同里的趣事,仿佛之前的凶险都成了下酒的谈资。

送shirley杨去机场时,她忽然转身,看着沈言:“沈先生,您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沈言的能力太过诡异,既能看透机关,又能把人和东西收进“洞天”,根本不像普通人。

沈言笑了笑,没正面回答:“一个开古董店的,偶尔喜欢管点闲事。”

shirley杨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平静,却仿佛藏着无尽的岁月。她忽然笑了:“我明白了。不管您是什么人,认识您,很荣幸。”

飞机起飞时,王凯旋还在念叨:“这美国妞,人不错,就是走得太急了。”

胡八一拍了拍他的肩膀:“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有缘总会再见的。”

日子又回到了正轨。胡八一照旧在潘家园练摊,偶尔来沈言店里坐坐,聊些风水上的门道;王凯旋还是老样子,三天两头就来蹭饭,嘴里嚷嚷着要学沈言的“戏法”,却总在看到沈言擦古董时打退堂鼓——他嫌那活儿太精细,没抡工兵铲痛快。

沈言的店依旧不瘟不火,每天迎来送往,看形形色色的人,听五花八门的故事。有拿着传家宝来鉴定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说这是她丈夫留下的念想;有刚入行的小年轻,一脸紧张地问这玉能不能送女朋友;还有像胡八一这样的“行家”,一来就直奔里屋,看那些不对外展示的“私藏”。

这天,沈言正在给一盆文竹浇水,忽然感觉识海的月盘轻轻一颤。他抬头,只见门口走进来个熟悉的身影,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个布包,正是之前在昆仑认识的安向导。

“安叔?您怎么来了?”沈言挺意外。

安向导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来北京办事,顺道来看看你。这是我家小子采的雪莲,给你补补身子。”他把布包递过来,里面是几朵晒干的雪莲,品相极好。

“您太客气了。”沈言接过雪莲,招呼他坐下喝茶。

安向导喝了口茶,叹道:“说起来,还得谢谢您。上次从昆仑回来,我那车坏在半道,多亏了你给的那瓶‘神仙水’,不然我就得困在戈壁滩上了。”他说的是沈言从洞天灵泉装的水,能快速修复机械故障,当时随手给了他一瓶应急。

“举手之劳。”

两人聊了会儿昆仑的近况,安向导说最近那边管得严了,盗墓的少了,他也改做正经的旅游向导了,日子踏实。

临走前,安向导忽然说:“对了,前阵子我在山里碰到个怪人,说要找什么‘青铜门’,还拿着张跟你那地图差不多的玩意儿”

沈言心里一动:“青铜门?”

“是啊,听着就邪乎。”安向导摇摇头,“我劝他别瞎找,那地方比西王母国还邪门,他不听,非得往里闯”

送走安向导,沈言站在门口,看着胡同里来来往往的人,若有所思。青铜门这名字他似乎在哪本古籍上见过,好像与长白山的龙脉有关。

“看来这安稳日子,又过不了多久了。”他笑了笑,转身回屋,给胡八一和王凯旋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王凯旋的大嗓门差点震破听筒:“青铜门?听着就比西王母国带劲!沈老板,啥时候出发?胖爷我随时待命!”

胡八一的声音则沉稳些:“先查查资料,别贸然行动。我这就去潘家园找几本关于长白山的旧书,晚上过去跟你细说。”

挂了电话,沈言走到博古架前,拿起那只从精绝古城带回来的龙纹玉牌。玉牌温润依旧,上面的纹路在阳光下仿佛活了过来,与识海的月盘隐隐共鸣。

他知道,新的冒险又要开始了。或许是长白山的青铜门,或许是更深的秘境,但无论去哪,身边总会有这两个吵吵闹闹却靠谱的朋友。

窗外的夕阳正好,透过叶隙洒在玉牌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沈言轻轻摩挲着玉牌,嘴角带着笑意。

市井的烟火气还在继续,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远未结束。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状态——既能在古董店的茶香里安享片刻宁静,也能随时背起行囊,踏入未知的远方,在险象环生的秘境里,寻得那份独属于他们的江湖气与真性情。

至于前路有多少凶险,有多少宝贝,又有什么关系呢?

重要的是,身边有兄弟,前方有未知,身后有归途。

如此,便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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