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坳的豆腐坊,在柳温柔和几个帮工妇女的操持下,运转得越来越顺当。
每天天不亮,石磨的呜咽声和豆浆的清香就成了唤醒村子的第一道气息。
水豆腐口感扎实、豆香浓郁的名声,已经传到了邻近几个村子,甚至镇上也有了些固定客户。
但胡大柱和柳温柔并不满足于此。
这天下午,豆腐坊里的活计暂告一段落,胡大柱把柳温柔和两个主要帮工的妇女叫到一起,就在飘着豆香的院子里开了个小会。
“咱们的豆腐,现在算是立住了脚。”胡大柱开门见山,“但光有水豆腐一样,路子还是窄。我想着,得往外再走走,把名气打得更响些,也让咱们的豆腐,变出更多花样来。”
“还不能算稳住吧,销路其实不大。”柳温柔很理智的说道。
“这就是因为受限于交通和地域,咱们啊,只能卖给附近的几个村子,无法卖到更远的地方,也就无法扩大规模和销路。”胡大柱解释道。
“是啊,胡大哥能打开镇上几个单位的销路,就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这都已经是我不敢想的事了。”柳温柔肯定道。
“是啊,这也是我之前不敢想的。这就已经给了我们很稳的销路,但是,防患于未然啊。”胡大柱想着,经过夜总会这事,那么镇单位豆腐销路也可能不稳定,可能随时都会没有掉。
胡大柱不得不考虑以后的路。
“大柱哥,你是不是又有啥新点子了?”柳温柔笑着问道。
“点子算不上,就是琢磨着,咱们能不能做点别的豆制品?”胡大柱说,“比如豆腐干。耐存放,好运输,能当零嘴,也能做菜。镇上供销社和那些饭馆,说不定更需要这个。”
“豆腐干?”李桂花想了想,“那得压得更干,还得调味吧?咱们没弄过啊。”
“没弄过可以学。”胡大柱很坚决,“我托人去县副食品厂问问,看有没有老师傅能指点一下,或者咱们自己琢磨。关键是要干净,味道好。”
柳温柔点点头:“我觉得行。豆腐干做好了,肯定比水豆腐卖得远。还有……豆腐乳呢?那个更耐放,下饭,城里人也爱吃。”
“对!豆腐乳!”胡大柱一拍大腿,“那个技术难点在发酵和配料上,温柔你是好手,但是咱们要有利于保存和运输的。要是能做出来,又是一条路子。”
“不只是好路子,这可是豆腐完全不能比,可以扩大很大的销售范围。”李桂花也附和道。
胡大柱顿了顿,看着眼前几个因为新想法而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的女人,接着说:“光有花样还不够,还得让人知道。我想着,等豆腐干、豆腐乳试做成功了,咱们得去镇上,甚至去县里,宣传宣传。”
“宣传?咋宣传?”
“简单实在点的。”胡大柱早有打算,“把咱们的好东西,切好了,做成小份,用油纸包得干干净净,去镇上的供销社、饭店、还有那些单位食堂,免费让人家尝!就说咱们胡家坳的豆制品,绿色实在,价格公道。人家觉得好,自然就会订货。这叫……先尝后买。”
柳温柔抿嘴笑了:“这个法子好。酒香也怕巷子深。咱们的东西不差,就得让人知道。”
“还有,”胡大柱补充道,“光靠咱们自己送,累死也送不了多少。我想着,能不能在镇上找几个‘代理’?”
“代理?”
“对。就是找那些在镇上有门路、或者自己也做点小买卖的人,把咱们的豆腐干、豆腐乳批发给他们,让他们去卖,咱们给他个差价。这样,咱们只管生产,销路让他们去跑。”
“这样还是不行。得包装,必须得包装。”胡大柱觉得包装才是解决交通运输和扩大销路的唯一办法。
这个想法更大胆,几个妇女听得眼睛发直,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有道理。
光靠胡大柱一个人骑车去送,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不过这事得慢慢来,急不得。”胡大柱看大家有些消化不了,便放缓了语气,“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豆腐干和豆腐乳试着做出来。温柔,这事你牵头,需要什么材料、工具,跟我说。”
“好!”柳温柔重重点头,脸上是跃跃欲试的光彩。
“另外,”胡大柱看向两位帮工大婶,“咱们的豆腐坊,以后可能活更多,更细。工钱上,不会亏待大家。但要求也得高,卫生要格外注意,手艺得更精。咱们胡家坳的豆腐牌子,不能砸在自己手里。”
“放心吧,支书!咱们晓得轻重!”两位大婶连忙保证。
这柿子林,红枣林,都不是胡大柱自己的,唯独这豆腐坊是他和柳温柔两家人的,胡大柱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这豆腐坊上。
至于镇上的娱乐,半灰色产业,又很吃关系和政策,胡大柱总觉得不是长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