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铭在不远处冷眼看着江晓夺车的全过程,脸上像是戴了张人皮面具,没啥大波动。
偏过头,对身旁胳膊上纹著狼头的火狼低声交代:“去,请江晓过来一趟,注意态度,他现在可是咱们车队的重要人才。”
火狼点点头,迈著沉甸甸的步子走到江晓面前,粗声粗气道:“江哥,李队请您过去一趟,商量点事儿。”
江晓拉开车门的手一顿,侧头瞟了火狼一眼。
“有事?我这刚搞了辆新车,还没试驾呢。”
心里吐槽,黄鼠狼又在给鸡拜年。
火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李队的意思,我不清楚,就是请您过去聊聊。”
江晓抬头,正好撞上房车门口李铭那慈祥的眼神,仿佛在看自家子侄般的微笑,还对他招了招手。
看得江晓直接翻了个白眼。
知道自己不去不行了,顺手把那块沾著点什么的板砖像展示战利品一样放在了皮卡引擎盖上,转过身朝房车走去。
“李队,找我啥指示?”江晓钻进房车,语气随意得像回自己家,目光却像雷达一样扫过车内的奢华装修。
房车内部与外面的破败简直是两个世界,真皮沙发,实木茶几,小酒柜啧啧。
尤其是中间桌子上那几个打开的肉罐头和水果罐头,那香味,勾得他肚子里那点方便面立刻就不香了。兰兰蚊血 唔错内容
他娘的,同样是异能者,怎么人家就能在末世里当土皇帝,这找谁说理去?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李铭坐真皮沙发,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欣赏。
“晓啊,看你刚才忙活一阵,辛苦了,来来来,别客气,吃点东西垫垫。”
那语气,仿佛江晓刚才不是去杀人抢车,而是去做了个社区服务。
江晓一点不带客气的,一屁股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抄起一个肉罐头,大口大口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含糊道:“唔…李队你这生活品质,杠杠的!末世楷模啊!”
李铭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看着那迅速消失的罐头肉,心在滴血,但脸上笑容更和蔼了。
“唉,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嘛。
晓啊,我看你身手好,胆识过人,是块好材料。”
江晓一边疯狂吸入罐头,一边拼命敷衍:“嗯嗯,然后呢?”
心里警报拉响,来了来了,要开始画饼了。
李铭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摆出推心置腹的姿态,语气沉痛:“张涛…他刚才,为了掩护大家撤退,英勇牺牲了。”
他顿了顿,观察江晓的反应,可惜江晓只顾著吃。
“车队不能没有领头羊啊!下次的物资搜寻任务,至关重要,需要一位有能力、有魄力的人来带队。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晓,仿佛在看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
“我思来想去,整个车队,唯有你江晓,能担此重任!”
江晓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舔了舔勺子,又伸手去拿水果罐头,嘴里嘟囔:“带队啊…风险高,压力大,容易嗝屁…”
李铭赶紧接话,语气充满了信任与倚重:“能者多劳嘛!晓啊,我是真心欣赏你。
看你这样,我都想认你当干儿子了!咱们齐心协力,把这车队搞好。”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点感动了。
江晓刚塞进嘴的黄桃差点喷出来,他费力咽下,表情古怪地看着李铭。
“别别别,李队,这可不敢当,我命硬,克亲。”
想当我爹?便宜爹这么好当的吗?先给足买爹钱!
江晓放下罐头,抹了把嘴,开始报价,语气跟菜市场买菜的大爷一样:“带队嘛,不是不行,三百斤粮食,里面得有五十斤肉,少一斤,免谈。”
说完,又眼疾手快的开了个新的水果罐头。
李铭脸上的肌肉瞬间一僵,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态从眼底掠过。
想到下次搜寻的危险性和那些刺头,还几乎每次都要自己动手。
虽说用异能也可以解决,但上天是公平的,赐予你一份力量,亦会予你一份代价。
他的异能是焚身者,能瞬间爆发强大的力量,代价却是燃烧血液和寿命。
每次动用那力量,都像是在透支所剩无几的余生。
考虑到这些一咬牙,屈屈物资而已,多安排人搜索就行了。
分出一部分给一个能干活的手下,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和自身异能的可怕代价相比,这点物资不算什么。
他脸上重新堆起大局为重的表情,痛心疾首般点头:“三百斤就三百斤!为了车队,我李铭个人出点血又算得了什么!
晓啊,车队未来的希望,可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行,出发叫我,”江晓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仿佛刚才谈的不是卖命钱。
同时,手也没闲着,又迅速干掉了两个水果罐头,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懒得擦。
李铭看着桌上以肉眼可见速度消失的罐头库存,眼角抽搐,脸色渐渐黑了下来。
这些可是他精心保存的私货,自己都舍不得多吃。
“好了好了,别吃了,没事你就先出去吧!”
李铭终于忍不住,开始赶人了。
他实在心疼自己的库存,再被这么吃下去,底裤都要被吃没了。
就在转身的瞬间,眼疾手快的又从桌子上顺走了两个牛肉罐头,飞快的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李铭看得眼皮直跳,一股火气蹭蹭往上冒,正要发作
“啪啪拍!嘻嘻…”
隔间里那不合时宜的声响和女人笑声又传了出来。
李铭的脸色瞬间从肉疼变成了锅底黑!
他猛地起身,几步冲到隔间门口,蕴含着他怒气的一脚狠狠踹出!
“哐当!”
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直接宣告报废。
看着里面光着膀子、吓得魂飞魄散的儿子李伟,和那个裹着被子抖成筛糠的女人,李铭气得胸口那块铁疙瘩都嗡嗡作响,指著李伟的鼻子怒吼。
“你个混账东西,不成器的东西,老子在外面为车队殚精竭虑,你在这里花天酒地。
你看看人家江晓,再看看你,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玩意。”
李伟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爹…我…我这不是…有您在嘛…”
“滚出去!”李铭没理会儿子的辩解,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扫向那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女人。
那女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车,还顺手关上了门(虽然门已经坏了)。
李铭看着缩著脖子不敢看他的儿子,那深沉的疲惫和恨铁不成钢的悲凉感瞬间涌了上来。
心里可能真在想,要是江晓那小子是我儿子…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