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铭站在房车顶,拿着喇叭,声音透过灰尘传来。
“所有人注意!老规矩,搜寻队按之前分组行动,目标食物、药品、燃料!
找到的物资,统一上交,按劳分配。”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在江晓身上短暂停留。
“江晓,你负责巡视策应,盯着点,谁敢私藏,或是不听号令,你知道该怎么做。”
这话一出,不少幸存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看向江晓的目光充满了畏惧。
他们清楚,这个性格残忍的年轻人,是李铭用来维持秩序、打压任何不安分念头的爪牙。
江晓闻言只是懒洋洋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小镇的风带着尘土和隐约的腐臭气息,刮过一张张惶恐又渴望的脸。
人们望着死寂的小镇,喉咙里发出吞咽声。
还愣著干什么?等诡异请你们进去吃饭吗?”
李铭通过喇叭厉声喝道,打破了僵持。
“按分组,行动!”
命令如山,求生的本能和对物资的贪婪最终压过了恐惧。
乱哄哄地朝着小镇涌去。
他们大多手持简陋的武器撬棍、菜刀,甚至磨尖的钢筋,眼睛里闪烁著既害怕又期待的目光。
“儿啊!一定小心啊!找不到吃的就赶紧回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死死拽著儿子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娃他娘,看好孩子,我…我去去就回!”
一个中年汉子红着眼圈,用力抱了抱妻子和吓得不敢哭出来的孩子,转身汇入了人流。
有不舍的,有决绝的,更多的是麻木。在这鬼世道,每一次分开,都可能是永别。
江晓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跳上了他那辆锈迹斑斑却异常结实的皮卡,慢悠悠的跟在大部队后面,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仿佛眼前不是危机四伏的废墟探索,而是一场无聊的郊游。
一进入小镇,人群便迅速化整为零,消失在破损的住屋和街道之间。
压抑的寂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砸破门窗的碎裂声、翻箱倒柜的嘈杂,以及因发现一点食物而引发的短暂争抢和咒骂。
江晓把车停在镇口主干道,没个正形地靠在引擎盖上,眯着眼打量四周。
片刻后,江晓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小镇静得出奇。
风吹过空荡的街道,卷起地上的废纸和沙尘,发出呜呜的轻响。
经历过太多废弃的城镇,哪一处不是藏着些污糟东西,或是游荡的低级诡异,或是某种滋生的不祥。
可这里,干净得过分,只有陈旧的灰尘和凝固的、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城镇,尤其是这种曾经人口密集的地方,往往是诡异最喜欢盘踞的巢穴,就算没有大家伙,也该有些游荡的小型诡异或者残留的污秽气息。
可眼前这个镇子,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连一丝活的杂质都感觉不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时,小镇入口处的破败超市里传来了骚动和争吵声。
“是我先看到的!滚开!”
“放你娘的屁!这罐头明明在架子后面!”
“啊!谁推我!”
为了点可能过期的食物,人性里最后那点遮羞布也被扯了下来。
紧接着,就是一声短促的惨叫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江晓眼睛一亮,“哟,来活儿了!”
李铭那老小子让他维持秩序,正好他手痒了,需要点娱乐活动。
跳下车,不紧不慢地踱步走进那家商店。
里面光线昏暗,货架东倒西歪,满地狼藉。
几个面黄肌瘦的男人正扭打在一起,地上散落着几个锈迹斑斑的罐头。
其中一个男人额头破了,血糊了一脸,正捂著伤口惨叫,他刚找到的罐头被旁边一个刀疤脸抢了过去。
“咳咳,”江晓清了清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几位带我一个呗,我最喜欢看人打架了,特别是见血的那种。”
扭打的人僵住了,惊恐地看向门口逆光的身影。
那刀疤脸反应快,立马挤出个讨好的笑:“江、江哥!误会!是这小子想独吞,我们我们这是帮车队收缴物资呢!”
江晓没理他,目光落在那个流血的男人身上,又扫过刀疤脸手里攥著的罐头,好奇地歪著头:“他说的,是真的?你看起来好像比较有发言权。”
对着流血的男人眨了眨眼。
流血的男人嘴唇哆嗦著,想说话,却被刀疤脸恶狠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江晓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懂了,沉默就是默认,你承认你想独吞。”
走到刀疤脸面前,伸出手,“拿来吧,赃物充公。”
刀疤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罐头递了过去。
江晓接过罐头,在手里掂了掂,“诶,你们说,用这玩意儿开个瓢,声音会不会特别清脆?”
话音未落,他反手就用罐头的金属边缘,以一种轻描淡写的姿态,狠狠砸在刀疤脸的鼻梁上!
“咔嚓!”
刀疤脸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整个人像截木桩子一样向后仰倒,鼻梁塌陷,鲜血喷溅。
江晓看都没看他一眼,把沾血的罐头随手扔给那个还在发抖的流血男人。
“你的,拿好。”
语气平淡,然后环视一圈超市里噤若寒蝉的其他人,脸上又挂起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还打吗?我还没看够呢。”
所有人齐刷刷后退,疯狂摇头。江晓觉得无趣,撇撇嘴,转身走了出去。
经过这么一遭,小镇入口附近的区域,秩序好得惊人,所有人都低着头默默翻找,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晓回到皮卡车旁,对等在那里的猴子和其他几个李铭安排给他的人,招了招手。
猴子立马屁颠屁颠地小跑上前,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江哥,您有什么吩咐?”
“这镇子干净得有点邪门,你带几个人,往镇子中心摸一摸,看看什么情况。”
猴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小腿肚开始打颤。
没等他开口求饶。
江晓已经懒洋洋的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让人发寒:“要是溜达一圈屁都没看见就回来”歪头冲猴子笑了笑,“我就把你当诡异宰了。”
猴子到嘴的话全噎在喉咙里,脸唰地白了。
一把拽过旁边两个手下,几乎是推着他们往镇子里冲,自己死死缩在两人中间。
目送猴子进了小镇,江晓则跳上皮卡车厢,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