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带着两个人,像三只受惊的老鼠,贴著残破的墙壁,小心翼翼地往镇中心那座规模最大的废弃超市摸去。
越往镇子里走,那股异常的寂静就越发令人窒息。
翻找物资的嘈杂声被远远抛在身后,只剩下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
破损的橱窗像一张张咧开的黑色大嘴,仿佛随时会吐出什么恐怖的东西。
“猴…猴子哥,我咋觉得这么瘆得慌呢?”
一个手下声音发颤,手里的钢筋撬棍都快握不住了。
“闭嘴!”猴子低声呵斥,他自己心里也直打鼓,“眼睛放亮点!找到东西赶紧撤!”
三人蹑手蹑脚地蹭到超市巨大的破败门脸前。
货架倒塌,商品散落一地,蒙着厚厚的灰尘。
“好像…也没啥?”另一个男人小声嘀咕。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尖锐、狂暴、撕裂耳膜的轰鸣,从超市后方传来。
紧接着,是沉重木材被暴力劈砍、断裂的咔嚓声!
“我操!”猴子吓得一个趔趄,差点瘫软在地。另外两人更是直接抱头蹲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是…是电锯!是电锯的声音!”
一个男人带着哭腔喊道。
那轰鸣声时断时续,每一次响起,都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木材碎裂声,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巨人,正在用最粗暴的方式伐木。
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超市后面,那片连接着小镇后山的区域。
猴子想起江晓的威胁,只能强行压下恐惧,咬了咬牙,对两个几乎要崩溃的手下低吼:“走!过去看看!就…就看一眼!”
他带头,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穿过倒塌的货架和垃圾堆,朝着超市另一头的出口挪去。
越靠近那边,电锯的轰鸣和木材的碎裂声就越是清晰震耳,空气中那股机油混合著…某种腥甜的气味也越发浓重。
终于,蹭到了超市后门附近。
后门同样破损,透过巨大的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后方景象。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荒地,再往后,就是植被开始变得浓密的山坡。
就在那荒地与山坡的交界处,他们看到了令他们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
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沾满深褐色污渍、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工装,一条腿似乎有些不自然地弯曲著,是个瘸子。
正背对着超市方向,手里正拖着一把巨大、老旧、但锯齿上寒光闪烁的电锯。
在他脚边,横七竖八地倒著几棵树。
突然,电锯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那瘸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又像是嗅到了生人的气味,动作僵硬的,一点一点地转过了身。
一张麻木、呆滞、如同戴了张劣质人皮面具的脸孔,映入了猴子三人的眼帘。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光彩。
看向了超市后门的方向,那灰白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猴子三人藏身的位置。
“跑!”
猴子瞬间魂飞魄散,发出了一声尖叫,转身就没命的往外冲。
另外两人连滚带爬地跟上,裤裆彻底湿透,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朝着来时的路,朝着镇口的方向亡命奔逃。
身后的电锯轰鸣声再次炸响!
“嗡!”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断断续续,而是持续不断的、狂暴嘶吼著,并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猴子百忙中回头瞥了一眼,就这一眼,差点让他心脏直接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那瘸子诡异,竟然双手将那把轰鸣咆哮的电锯,直挺挺地举过了头顶。
然后,那条瘸腿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规律、扭曲而迅猛的频率迈动,整个人像是一枚被发射出的炮弹,带着那股死亡的金属风暴,朝着他们直冲而来。
速度快得离谱!根本不是一个瘸子该有的速度。
“分开跑!分开跑!”猴子撕心裂肺地大喊,自己一头扎进旁边一条堆满废弃家具的小巷。
另外两人早已吓破了胆,只知道沿着主路疯狂逃窜。
电锯的轰鸣声几乎是瞬间就追上了主路上那两个倒霉蛋。
“不!别过来!啊!”
短促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惨叫,被电锯撕扯血肉和骨骼的、令人牙酸的噗嗤咔嚓声瞬间淹没。
鲜血像泼墨一样溅射在斑驳的墙壁和路面上。
猴子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液滴溅到了自己的后颈上。
他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在小巷里穿梭,撞翻了垃圾桶,被杂物绊倒又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眼看巷口的光亮就在眼前,希望刚刚升起
“嗡!”
那死亡的轰鸣,如同附骨之疽,瞬间出现在了巷口!
那个举著电锯的身影,堵住了他唯一的生路。
灰白的眼睛盯着他,麻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高举过顶的电锯在疯狂嘶吼,锯齿上还在往下滴落着粘稠的红色和白色混合物。
猴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绝望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江…江哥救”
他的声音被淹没。
电锯诡异猛地前冲,高举的电锯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猴子的头顶悍然劈下!
“咔嚓!”
世界在猴子眼前一分为二,然后陷入永恒的死寂。
正悠闲躺在皮卡车厢上的江晓,敲击车板的手指猛地顿住。
一种被距离和建筑物阻隔后依然极具穿透力的噪音,隐约传来。
那声音不对劲。
不是人类活动该有的声音,更像是某种重型工具在暴力破坏什么?
微微皱起眉,侧耳倾听,全身的肌肉在慵懒的姿态下悄然绷紧。
就在试图分辨那异响的源头时
“嗡!”
那撕裂耳膜、象征著工业暴力的电锯轰鸣声,如同死神的战吼,猛地从镇子深处炸响,穿透了建筑物,清晰地传到了镇口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是两声短促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人类惨叫。
镇口所有正在翻找物资的幸存者,动作全都僵住了。
脸上的贪婪和侥幸瞬间凝固,然后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诡…诡异!”
“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