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了好几度。
那东西瘦高得不像话,一身青灰色的皮,套著件破破烂烂的白寿衣。
枯草似的长发耷拉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发丝缝隙里能瞥见两点死鱼肚白的眼仁。
嘴角咧得极大,几乎扯到耳根,青黑色的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土路上竟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白烟。
最骇人的是它脖子上那根粗麻绳,绳子死死勒进皮肉里,仿佛已经和脖子长在了一起。
身体飘在那儿,脚不沾地,只有麻绳磨著寿衣发出沙沙声,听得人牙酸。
“操,什么鬼东西!”
狂狮啐了一口,脸上横肉绷紧,向前一步,挡在了物资和那诡异之间。
他双臂肌肉瞬间贲张,皮下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小臂皮肤裂开、转眼间两条胳膊就变成了充满暴力美学的现代枪炮,散发著灼热的气息和淡淡的硝烟味。
月岛凛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半蹲在一辆废弃轿车的车顶,右手五指虚扣在腰后的太刀刀柄上。
她那双红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紧紧锁死巷口的诡异,周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
那吊死鬼身形一晃,像被风吹起的纸人,轻飘飘地荡到离它最近的几人面前。
一个男人吓得抡起铁棍就砸!
“砰!”一声闷响,像是打在了朽木上。
吊死鬼的脑袋歪了歪,枯发下露出更多死白的眼珠。
就在男人准备挥出第二棍时,那根深陷鬼脖子的麻绳猛的一抖,瞬间缠上了男人的脖颈。
男人甚至来不及惊呼,绳子骤然收紧,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
几乎同时,麻绳如同活蛇般骤然变长,精准套住旁边一个吓呆的女人脖颈,也将她提到了半空,女人双脚无力地蹬了几下,很快便没了声息。
第三个人转身想跑,却像拖死狗一样拽回,加入了空中那几具轻轻摇晃的尸体。
短短几秒,刚才还活生生的几个人,已成了悬挂的尸首。
浓烈的腐臭味弥漫开来。
剩下的人彻底崩溃,哭喊、尖叫、推挤踩踏,人群像炸窝的蚂蚁般没命向后逃窜。
“妈的!动手!”狂狮怒吼一声。
“火力覆盖!”他异化的双臂枪炮口疯狂轰鸣,灼热的弹流如同金属风暴倾泻向吊死鬼,连带挣扎的几人都在火力里。
“砰砰砰!”
子弹打在吊死鬼身上,竟然没能穿透那件破烂的寿衣,只是让它身体微微晃动。
“靠!什么鬼东西,这么硬!”狂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月岛凛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
她反手拔出腰后太刀。
刀身出鞘的刹那,似有血色流光一闪而过。
她毫不犹豫地用刀刃在掌心一划,涌出的鲜血并未滴落,反而如被牵引般缠绕上刀身,将其染成妖异的暗红。
“血斩!”
清叱声中,她身形如电射出,暗红太刀带着凄厉破空声,直取诡异那被枯发半掩的脖颈!
“锵!”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太刀斩中青灰色的皮肉,竟迸出一溜火星。
那脖颈坚韧得超乎想象,月岛凛这足以斩断钢铁的一击,仅在其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能彻底破开。
并且,一股极其阴寒的反震力顺着刀身传来,让月岛凛手臂一阵微麻。
她毫不退缩,再次挥刀,刀身上的血色光芒更盛,显然在持续消耗她的血液,发动了更猛烈的斩击!
吊死鬼对狂狮的火炮和月岛凛的攻击似乎毫不在意,它那翻白的眼珠依旧死死盯着被麻绳缠绕的人。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它抬起了一只干枯青黑、指甲尖长的手,朝着那人的胸口缓缓抓去。
“不…不要”那人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恐惧和绝望凝固在脸上。
青黑色的指甲如同切豆腐般,轻易地划开了胸膛和衣物,伤口处没有流出多少鲜血,反而瞬间覆盖上了一层白霜,散发出肉眼可见的寒气。
连最后的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彻底没了声息。
这诡异的防御强得离谱,攻击方式诡异莫测,那麻绳神出鬼没,寒气逼人,青黑口水腐蚀性极强,加上那无孔不入的尸臭和阴寒气息,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阵发自灵魂的战栗。
狂狮的重火力,月岛凛的斩击,竟然都奈何不了它分毫!
江晓眯眼瞧着战局,嘴角歪了歪,透著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看不出半点着急。
因为只要他愿意,在电锯无视防御面前,管它什么铜皮铁骨,都能给它撕开吞噬。
这念头勾得心头发痒,但硬是被压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陆简他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自己贸然暴露底牌,得不偿失。
更何况,谁知道这镇子里还有没有藏着别的惊喜?
江晓的目光在吊死鬼身上来回扫,那渗血的麻绳,那刀枪不入的烂袍子,还有冒着寒气的指甲盖。
“绳子看着挺邪乎这身皮也不错,够硬实就是模样太磕碜,吞下去怕闹肚子。”
心里正盘算著,要是动手,先卸哪块零件更划算。
反正最后都得靠我这只右手去开罐。
就在冷静的分析那个部位好时,那吊死鬼似乎被狂狮和月岛凛的连续攻击激怒了。
它猛地舍弃了下一个近在咫尺的目标,翻白的眼珠骤然转向火力最猛的狂狮。
它瞬间飘至狂狮面前,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青影。
口中的青黑色口水如同毒箭般射向狂狮的面门。
狂狮瞳孔骤缩,下意识抬起异化的炮管手臂格挡。
口水落在金属炮管上,竟然瞬间腐蚀出几个浅坑,冒出刺鼻的白烟!同时,两条麻绳如同毒蛇出洞,一左一右,闪电般缠向狂狮的双臂。
“不好!”
月岛凛脸色一变,太刀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不顾一切地斩向麻绳,试图为狂狮解围。
狂狮怒吼著,试图挣脱,但那麻绳上传来的力量大得惊人,并且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着麻绳疯狂涌入他的手臂,让他感觉血液都快被冻僵了,异化的炮管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响声。
局面,瞬间危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