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狂狮从油罐车窗户探出半个身子,粗眉拧成一团,“这他妈什么鬼东西?”
陆简已经跳下车,手指掐算得飞快:“煞气凝而不发,这东西是活的,它在看着我们。
白鸢转身,对身后的救赎会成员下令:“全体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靠近那片区域。准备绕行。”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这片蘑菇花海的范围比预想的要大得多,左右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像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拦在必经之路上。
陆简没说话,手指掐算得飞快:“不能绕。”
“什么?”白鸢皱眉。
“我的卦象显示,绕行之路煞气深重,近乎死局。反而是这片花海,眼下午时刚过,阳气最盛,正是它活性最低的时候,如果我们速度够快,在天黑前穿过去,或许有一线生机。”
她又扫了眼自己这边纪律严明的队员,再看向陆简车队里那些面黄肌瘦的普通人。
“你的异能我心里没底。”白鸢说得直接。
“有时灵,有时不灵。但生死关头,它往往能指出最不坏的那条路,绕行,十死无生,穿过去,九死一生,我选后者。”
白鸢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那片妖艳的寂静,最终点了点头:“可以尝试,但所有人必须跟紧,保持最高警惕,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她特意看向江晓:“尤其是你,不要擅自行动。”
江晓正趴在方向盘上,眯着眼打量那片森林,闻言歪头冲白鸢笑了笑:“放心,白鸢队长,我惜命得很。”
车队在白鸢的指挥下重新编组。
救赎会的装甲车调整位置,两辆在前,两辆在后,中间夹着陆简的车队,如同一个谨慎的移动方阵,缓缓靠近那片妖艳的边界。
“都跟紧,保持车速,不要停,不要碰任何东西!” 白鸢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江晓开着皮卡,紧紧跟在白鸢的指挥车后。
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了起来,眼神不断扫视著两侧巨大的菌盖和花朵。
月岛凛坐在副驾,腰后的太刀已经出鞘半寸,横放在膝上。
“闻到什么没?”江晓低声问。
“甜过头了,像腐烂的蜂蜜拌著铁锈。”月岛凛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而且太安静了。”
确实,这片绚烂的森林里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甚至连风穿过菌盖缝隙的声音都没有。
陆简在越野车里,手指就没离开过袖口。
狂狮开着油罐车,右臂已经异化成炮管,搭在车窗上,炮口警惕地转动着。
龙志航和他的人挤在大巴车里,脸色发白,眼神惶恐,尤其是看到那些近在咫尺的妖异花朵时,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距离越近,那股甜腻腐败的气味就越发浓烈,颜色也鲜艳得刺眼,如同流淌著宝石般的荧光,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视觉冲击。
“关紧车窗!用湿布捂好口鼻!”白鸢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陆简这边的人赶紧照做,扯下衣角,用水淋湿了捂住脸。
江晓翻了个白眼,嘟囔:“这味儿,捂得住么”但还是随手把一块不知从哪儿捡的脏布弄湿了,胡乱系在脸上。
月岛凛没说话,默默做了同样的动作。
深入蘑菇森林,光线暗了不少,巨大的菌盖和妖花遮天蔽日,只有缝隙里漏下些惨淡光斑。
轮胎压过地面发出像踩烂厚海绵的声音,粘稠的半透明汁液溅出来,沾在车身上,竟冒出细微的白烟。
车里的人紧张的看着窗外,那些巨花近看更邪性,薄如蝉翼的花瓣上脉络像在蠕动,有的花心处一缩一胀,仿佛在吞吐什么。
车窗上,不知不觉凝起一层极淡的彩色水汽。
“看出什么没?”月岛凛低声问。
江晓指了指那层水汽。
“不是活物,但也不像死的,它在吐气,像是在散播东西。”
车队又深入了大概两百米,前后左右全是晃眼的蘑菇和花,来路早被吞没。
突然,前面救赎会一辆车里传来惊叫:“妹妹?小妹你怎么在这儿?!你别跑!”声音透著狂喜和恍惚。
“是幻象,守住心神!”
几乎同时,陆简车队这边也乱了。
“妈!妈你别走!”一个年轻队员扒著车窗,眼神发直地朝外面一丛血红巨花伸手,就要开门。
“按住他!”陆简吼。
但警告似乎用处不大,那甜腻的味道能钻透湿布,往脑子里渗,眼前晃来晃去的妖艳颜色,看久了就让人发晕。
车厢里,喘气声粗了,好几个人眼神开始发直,脸上露出诡异的笑或哭。
张念死死抱着眼神迷离的苏晚,用力掐她虎口:“苏晚!醒醒!假的!”
陈默呆呆地看着窗外,喃喃道:“学校图书馆没事”
龙志航在卡车车厢里甩甩头,他看见满地堆著成箱的罐头和矿泉水,手下正欢天喜地地搬。“发财了”他咧嘴笑,伸手去抓,却抓了把空气。
火狼眼神迷离,看见李伟跪在面前磕头,柳如烟穿着干净裙子,温温柔柔对他笑。他喉咙里发出怪响,又想哭又想笑。
江晓皱紧眉头,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化。
灰暗破败的车厢不见了,车窗外的妖艳森林也模糊起来。
车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没有诡异,没有逃亡的人群。
陆简、狂狮、月岛凛都站在车外,对他低头哈腰,满脸堆笑。陆简捧著卦盘说:“江哥,今日大吉,您指哪儿我们去哪儿。”
狂狮拍著胸脯:“江哥,谁不服,我一炮轰了他!”
月岛凛居然穿着一身挺省布料的女仆装,端著杯红酒,笑盈盈地递过来:“主人,请用。”
远处,是秩序井然的营地,人们安居乐业,见到他的车经过,都停下来恭敬地喊江老大。
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人敢拦,连那些张牙舞爪的诡异,见了他都绕道走。
无忧无虑,横行霸道,这才是他该过的日子
“嘿嘿…”伸手接过那杯并不存在的红酒,眼前那个穿着女仆装的月岛凛,笑容晃得他有点晕。
一股松弛感突然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原来彻底丢开这一切,是这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