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股极其细微的针刺感,从皮肤下面里钻了出来,那是异能代价带来的,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痛觉神经,捕捉到了空气中某种刺激性的东西!
这痛感很微弱,像根冰冷的针,扎进了舒坦得快要飘起来的意识里。
“操不对”江晓一个激灵。眼前的美好生活晃动了一下,月岛凛那身离谱的女仆装边缘泛起彩色的毛边,陆简谄媚的笑脸扭曲了一下。
是这气味!这鬼蘑菇林的气味,不光让人看见心里想的东西,还能放大那种沉溺感。
扯下脸上湿布,狠狠吸了一口那甜腻腐臭的空气。
晕眩感加倍袭来,美好末世的幻象更清晰了,他甚至闻到了烤肉和红酒的香气。
但与此同时,身体里那预警般的细微痛感也猛地加强,像有很多小针在扎。
“是这气味致幻,”江晓瞬间明白了。他这该死的痛觉敏感,这时候倒成了最后的警报器。
没时间犹豫了,江晓心一横,左手食指猛地塞进嘴里,一口咬了下去。
钻心的疼!比普通人咬破手指要痛十几倍,那股剧痛闪电般蹿遍全身,直冲天灵盖,眼前所有幻象谄媚的队友、鸟语花香、横行霸道的快感,一下全碎了。比奇中蚊罔 吾错内容
只剩下车窗外那片真实、妖艳、死寂的蘑菇花海,鼻子里浓得化不开的甜臭,手指尖撕扯般的剧痛。
冷汗瞬间湿透后背,指尖鲜血直流,疼得他直抽冷气。
但脑子清明得像被冰水浇过,末世残酷的现实感狠狠砸了回来。
江晓甩掉指尖血珠,打量著四周。
月岛凛靠在椅背上,头微微歪著,平时那股子高冷妩媚的劲儿全没了,嘴角弯著,笑得有点傻气。
江晓盯着她,眉毛挑了挑,这表情他可没见过。
再往前,陆简的越野车窗里,陆简一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居然在凭空比划,五指飞快掐算,嘴唇急速开合,脸上时而狂喜时而困惑,像个中到惊天大奖却找不到彩票的赌徒,彻底陷进自己的卦象里了。
狂狮那大块头完全松开了方向盘,异化成炮管的右臂伸出车窗,炮口漫无目的地缓缓转动,脸上横肉挤出一个狰狞又满足的笑,喉咙里发出呵呵的低吼,仿佛正在用火力碾压千军万马。
后面那些普通人,有的趴在车窗上痴笑,对着妖艳的花朵伸手;有人瘫在座位上喃喃自语;那辆大巴里,龙志航正手舞足蹈地对着空气指挥搬运物资,黄毛几个围着他,像在演一出荒诞的默剧。
整个车队,除了引擎还在响,活人全成了梦游的木偶。
先伸手去晃旁边的月岛凛:“凛姐?醒醒!这是假的,是蘑菇给你放的片儿!”
月岛凛没反应,嘴角那抹梦幻的微笑纹丝不动。
“妈的。”江晓低声骂了一句,又踹了脚车门,冲著前面陆简的越野车喊:“陆半仙!别算了!你卦里的大吉大利是这蘑菇给你托的梦!”
江晓转头看向油罐车,狂狮已经把炮口对准了旁边一丛巨大的荧光蓝蘑菇,脸上横肉抖动,嘴里无声地模拟著爆炸声。
“得,全中招了。”
得先搞定这片花海,指望这群做梦的家伙是没戏了。
目光投向最前方那辆救赎会的指挥车,车窗紧闭,但隐约能看到里面人影端坐,车也没像其他车那样歪斜乱走,而是勉强保持着一条直线,只是速度越来越慢。
白鸢那女人说不定还有点门道。
江晓一脚油门,皮卡引擎低吼,猛地加速,从几辆缓缓滑行的车辆缝隙中硬挤过去,轮胎碾过地上粘稠的汁液,溅起一片彩色的粘浆,直奔白鸢的指挥车。
靠近了才看清,指挥车内,白鸢正襟危坐,双眼紧闭,嘴唇以极快的速度翕动,念诵著晦涩的音节。她脸色苍白,额角全是冷汗,双手死死扣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对抗著什么。车还在往前挪,但方向已经有些偏了。
江晓把皮卡贴过去,按了下喇叭。
白鸢猛地一震,睁开眼,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和挣扎,但看到旁边皮卡里的江晓时,那丝恍惚迅速被惊愕取代。
显然没想到还有人能保持清醒,而且是最不靠谱的那个。
江晓降下车窗,扯著嗓子喊:“喂!念经呢?算我一个啊!这鬼地方放催眠瓦斯,你那儿有没有防毒面具的经文?”
白鸢嘴唇抿紧,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但细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吃力:“你怎么醒的?”
“疼醒的!”江晓晃了晃还在渗血的手指,“这玩意儿致幻,靠的是气味和视觉暗示。
你那套祷告要是有用,就赶紧的,不然你这车再开一百米就得撞蘑菇上了!”
白鸢看了一眼自己快要蹭上巨型菌盖的车头,脸色更白,闭上眼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和力量感,不再是低声念诵,而是如同吟唱。
“以星辰之名,驱散蒙蔽心灵的污秽!信仰,乃不破之光!”
随着她的吟唱,一股微弱但纯净的乳白色光芒,从她身上,从指挥车内部,甚至隐隐从后面几辆救赎会的车辆方向汇聚而来,在她掌心上方凝聚成一团柔和的光晕。
“这就是白鸢说的信仰之力,从她那群手下身上吸来的?”
白鸢将光晕向外一推,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扫过指挥车内部,也波及到了旁边的皮卡。
江晓只觉得脑子一清,那股甜腻气味带来的最后一点晕眩感也被驱散了。
而白鸢脸色则不太好看,显然刚才的消耗不小。
“有用!”江晓眼睛一亮,“范围能再大点不,把后面那群梦游的都弄醒。”
白鸢摇头,气息不稳:“信仰之力有限,刚刚汇聚的这些只够净化我们附近,而且这只是暂时驱散影响,源头不除,幻觉很快会再次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