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从地上爬起来,感觉喉咙里还残留着冰凉感,试着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无色无味啥也没有,看来这幻息得主动催动。
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污血,把昏迷的白鸢扔上后斗。
接着发动车子,调头往回开。
沿途,枯萎的景象如同瘟疫般蔓延,江晓很轻松就找到了车队。
大多数人还陷在各自的幻觉里,但表情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痴迷狂喜,反而多了些困惑,致幻源头被毁,效力正在减退。
最先醒来的是陆简。
他猛的一哆嗦,从方向盘上弹起来,眼神里的狂热和迷茫瞬间被错愕取代。低头看着自己还在下意识掐算的手指,又看向窗外迅速凋零的怪异景象,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都醒了!检查人员,清点损失!”陆简的声音还带着点恍惚后的沙哑,但队长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喊了出来。
紧接着,狂狮异化的炮管手臂哐当一声砸在车窗上。眨巴著大眼睛,脸上那横扫千军的酣畅表情还没完全褪去,混合著现实的茫然,显得有点滑稽。
“操老子刚才好像干掉了好多”语气里居然有一丝意犹未尽。
月岛凛缓缓坐直身体,银发有些凌乱,眼眸先是闪过一丝罕见的迷蒙,随即迅速恢复清明。
后面车队里,普通幸存者们陆续从各种荒诞或悲喜的梦境中醒来,很多人脸上还挂著泪痕或痴笑,突然回到残酷现实,巨大的落差让他们更加无措。
张念用力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第一时间确认苏晚和陈默的状况,苏晚眼神惊恐,紧紧抓着她,陈默则脸色惨白,喃喃著“学校不见了”
火狼从发财梦里摔出来,眼神重新变得阴鸷,狠狠拽了一下柳如烟的绳子,后者依旧麻木,仿佛从未离开过现实。
龙志航擦了把口水,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和周围破败的车厢,脸色铁青,低声咒骂了一句。
“江晓呢?”陆简推开车门,目光搜寻。
很快,他们看到了江晓,正把昏迷不醒的白鸢拖下车。
“哟,都醒了,梦做得爽吗?”江晓把白鸢像扔麻袋一样丢在陆简脚边,扯出个带着疲惫的笑,“这位白鸢队长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陆简低头看看白鸢脖颈处不自然的红痕,又看看江晓:“你打的?”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她是异能消耗过度,自己晕的,我这是助人为乐。
“信你才有鬼。”
狂狮走过来,盯着江晓上下打量,“蘑菇森林是你搞死的?怎么弄的?我刚才好像看见你头上”
“幻觉,都是幻觉。”
江晓立刻打断,摆摆手,“赶紧的,趁白鸢那些小弟还没反应过来,收拾东西,把这些穿白袍的都绑起来。”
“啥?”狂狮一愣,“弄他们干嘛?不是一起的么?”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白鸢队长累晕了,她的队员也消耗不小,咱们得帮忙保管一下物资和车辆,免得被不长眼的诡异或者路人给顺走了,对吧?”
“这么搞,那女人醒了不得跟咱们拼命?”
江晓看着陆简,语气里满是无所谓:“她醒的时候,咱们早没影了。再说了,干嘛乎那帮穿白袍的怎么想?他们车上那点东西,够咱们的车多跑几百公里,你要舍不得,自己留这儿等他们报恩吧。”
陆简被噎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行,你狠。”
狂狮倒是兴奋起来:“早看那帮神神叨叨的家伙不顺眼了,绑人我在行,”随即招呼著几个手下,拎着绳子就朝救赎会的车辆走去。
救赎会的成员此时也陆续从幻觉中彻底清醒,正茫然又疲惫地检查自身和车辆,完全没料到盟友会突然发难。
但疲惫加上措手不及,他们很快就被狂狮等人粗暴地制服,用绳子捆成了粽子,扔在路边。
“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
“白鸢队长呢?你们把白鸢队长怎么了?!”
“亵渎!这是亵渎!主会降下惩罚的!”
狂狮一巴掌拍在一个骂得最凶的白袍后脑勺上:“省省力气吧,你们队长正躺那边睡觉呢。还有你们的主现在没空搭理你们,老实点,还能少吃点苦头。”
陆简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白鸢,又望向江晓。
陆简走过去,低声问道,“为什么不”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目光扫过白鸢和那些被俘的救赎会成员。“我提议不要留活口,尤其是白鸢,醒来发现家当被我们扒了个精光,怕是要不死不休。”
江晓闻言,脸上那副玩世不恭又挂了起来。
“杀她?多浪费啊陆半仙,你仔细琢磨琢磨,她那手凭空变出点吃食的本事,再看看这些车。
改装得这么专业,配件哪来的?不说这是末世,就是末世前可能都没有这么齐全的配件。
我想着她那神恩,不只是能变饼干火腿肠。指不定这些车,就是她用异能翻新或者改装出来的。哪怕不是无中生有,能找到并弄到这些改装件,也是条肥得流油的路子。”
陆简瞳孔微微一缩:“你是说”
江晓露出一脸奸商样说道:“薅羊毛嘛,讲究个可持续发展。一次宰了,就一锤子买卖,留着他们,尤其是这个能降下神恩的队长,让他们缓口气,修整修整,攒攒家底。万一哪天江湖再见,咱们不就能再照顾一下生意了,这叫长期投资。”
陆简看着他,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思路确实清奇,但仔细想想,在这资源匮乏到极点的末世,好像还真有点道理,就是有点缺德,不,是非常缺德。
“你就赌他们下次还能有货,而且不会先来找我们报仇?”
“赌呗。”江晓无所谓耸了耸肩,“赢了在薅一次羊毛。输了那就再打一架呗,反正车现在是我的了。”
陆简摇头苦笑,不再纠结,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转身去安排其他人接管车辆,整理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