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三十分，莱城外围仓库据点二楼。
方天翼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中央的莱城城区上：
“格里菲斯少校刚刚确认，外围所有主要道路节点都已封死。城里的小鬼子现在兵力并不多。”
他拿起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
“情报和审讯结果交叉验证。城里的鬼子，总数不到三千。其中真正的陆军步兵，只有竹内联队残部一千二百人左右。
剩下的一千五百人，是海军第八特别陆战队的兵，上岸协防不到一周，重武器少，巷战经验不足，指挥部和陆军系统还有摩擦。”
一营长眼睛一亮：“小鬼子的海军？那帮家伙上了岸，战斗力得打对折。”
如果等到天亮，等他们反应过来，把工事加固，把兵力收缩到几个要点，再等海上或者萨拉马瓦的鬼子可能拼死来援，这锅夹生饭就难吃了。”
“命令！”方天翼的声音斩钉截铁。
所有军官挺直身体。
“第一，立即通过电台和通讯兵，告知澳军格里菲斯少校，我部将于凌晨四点整对莱城发起强袭。
请求澳军兄弟部队务必守住所有外围阻击阵地，挡住任何企图回援莱城的小股小鬼子。”
“第二，全团立刻进行最后战斗准备。
四点整，准时发起攻击。一营，你们是尖刀。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直扑莱城机场。
首要目标：阻止鬼子破坏机场设施，尤其是油库、弹药库和跑道。
次要目标：尽可能俘获完整飞机，不许放走一架！”
“明白！”一营长沉声应道。
“二营，负责中路突破。从我们现在的正面，撕开鬼子防线后，不要纠缠，全力向城区中心穿插。
一路制造大动静，枪声、爆炸声、火光，怎么热闹怎么来。
目的是制造混乱，分割鬼子海军和陆军部队的联系，让他们摸不清我们到底有多少人，主攻方向在哪里。”
“三营，作为预备队和侧翼掩护。
跟进二营，肃清残敌，保护交通线，同时警戒港口方向。
如果鬼子海军陆战队狗急跳墙从港口方向反扑，你们必须顶住。”
方天翼看了一眼腕表：“现在是两点四十五分。各营回去准备，三点五十分前进入攻击发起位置。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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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五十分，莱城北郊。
夜色浓重，仅有微弱星光。
白天的硝烟味还未散尽，混杂着热带植物腐烂的气息。
特战旅的士兵们像一群沉默的幽灵，在废墟、灌木和弹坑间移动。
他们的动作轻快得与身上沉重的装备完全不符。
脚下避开碎瓦砾，军靴踩在松软泥土上几乎没有声音。
脸上涂满深色油彩，钢盔用布条和枝叶做了简易伪装。
渗透重点放在小鬼子防线结合部。
侦察兵白天已经摸清了大致位置——陆军和海军陆战队的防区衔接处，存在明显的警戒空隙和协调不畅。
几个三人尖兵组率先出动。
他们使用加装消音器的手枪，匕首，甚至强弩。目标：清除小鬼子前沿的固定哨和巡逻队。
一处用沙袋垒了一半的机枪巢里，两个小鬼子海军陆战队员正在打盹。
一个黑影从侧后方摸上，左臂从后面勒住一名小鬼子的脖子捂住嘴，右手的匕首精准地从肋骨间隙刺入心脏。
另一名小鬼子刚被细微响动惊醒，喉咙就被一支弩箭洞穿，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倒下。
类似的场景在长达数百米的渗透正面多处上演。
铁丝网被工兵剪开缺口，挂着空罐头的警戒线被小心绕过。
凌晨四点整。
三发红色信号弹从特战旅后方升起，划破夜空。
“攻击！”
几乎在信号弹升空的同时，早已抵近到百米内的数个突击组同时行动。
工兵冲向残破的建筑墙体和街垒，安置炸药包和爆破筒。
“轰！轰隆——！”
连续的爆炸巨响震碎了黎明的寂静！
火光瞬间照亮了街区。
砖石土木结构的小鬼子前沿工事在爆炸中坍塌崩裂。
“突击！”
浓烟尚未散去，手持汤姆逊冲锋枪和1卡宾枪的突击队员已经吼叫着冲了进去。
枪口喷吐着火舌，子弹扫向任何晃动的身影。
紧随其后的步枪手和机枪组迅速占领突破口，建立火力支撑点。
小鬼子防线在最初的几分钟内被打懵了。
警报声凄厉地响起，夹杂着日语混乱的呼喊和零星还击的枪声。
但多个地点同时遭遇猛烈突击，让守军根本无法判断主攻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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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二十分，突入城区的特战旅二营各连排，按照预定计划，化整为零，以班排为战斗群，沿街道向纵深猛插。
他们不追求占领每一栋房屋，而是沿着主干道和关键路口快速推进。
遇到小鬼子依托建筑构筑的火力点，战术简单粗暴：
火箭筒小组上前，一发高爆火箭弹过去，往往连人带工事一起炸上天。
说着是20毫米反坦克步枪配备高爆弹直接将火力点的重机枪连同操作的小鬼子一起打碎。
自动武器的密集射击声、手榴弹的爆炸声、火箭弹的呼啸和巨响，在莱城纵横交错的街道中回荡，从多个方向传来，彻底扰乱了小鬼子的听觉判断。
二营长刻意下令在一些非主要攻击轴线的街区，使用炸药制造更大破坏和火光。
几个小鬼子的小型物资堆积点被点燃，火焰腾起数米高，浓烟滚滚。
在惊恐的小鬼子观察哨看来，整个莱城北面、西面似乎都陷入了火海和激烈的交火中。
“报告联队长！北门防线被突破，敌军至少一个连的兵力沿国王大道突进！”
“西侧仓库区报告遭遇猛攻，敌人拥有大量自动火器和火箭筒！请求增援！”
“海军陆战队第三大队通讯中断！他们防区枪声激烈，疑似被分割！”
设在城中心原殖民政府大楼内的小鬼子联队指挥部一片忙乱。
电话铃声、电台呼叫声、参谋的喊声混杂在一起。
联队长竹内健二中佐脸色铁青，他得到的报告支离破碎且互相矛盾。
有的说敌人是小股精锐渗透，有的说正面遭遇了成建制的步兵冲锋，有的报告看到了中型迫击炮的火光。
“八嘎！到底有多少敌人？主攻方向在哪里？”竹内对着参谋吼道。
参谋额头冒汗：“情况不明！但从交火强度判断……敌军兵力可能超过一个联队，甚至……一个师团规模的先头部队也有可能。对方攻击速度太快，攻势太猛了，不像是试探性进攻。”
竹内心底发寒。
一个师？
盟军怎么可能这么快把整整一个师投送到莱城脚下？
但如果不是，眼前这全线开花的猛烈攻势又作何解释？
可是空头一个师这合理吗？
“命令各部队，固守现有阵地！收缩防线，向指挥部和港口区域靠拢！向萨拉马瓦和十七军军部急电，莱城遭遇盟军主力强攻，请求战术指导乃至紧急增援！”竹内只能做出最保守的决定。
这个决定，恰恰进一步迟滞了小鬼子本可进行的机动防御，将兵力束缚在了各个孤立的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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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十五分，方天翼亲自跟随一营先头连，抵近莱城机场外围铁丝网。
机场位于城区东侧，相对独立。
跑道轮廓在微熹的晨光中隐约可见，机库和附属建筑的阴影幢幢。
探照灯的光柱在跑道上空扫过，哨兵的身影在塔台和停机坪附近晃动。
机场内传来飞机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声——显然，小鬼子已经意识到危险，试图让部分飞机紧急升空或转移。
“鬼子要跑！”一营长低声道。
“按计划打，快！”方天翼一挥手。
早已部署到位的各小组同时行动。
狙击组率先开火。
塔台上的探照灯“啪”地碎裂熄灭，一名在机库顶端挥舞信号灯的小鬼子士兵一头栽下。
试图爬进一架零式战斗机座舱的飞行员，刚掀开舱盖，胸口就爆开一团血花。
“砰！砰！砰！”
几乎同时，三发60毫米迫击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落在跑道中段和停机坪边缘爆炸，火光和破片阻断了飞机滑行的路径。
“突击组，上！”
多个四人突击小组从不同方向剪开铁丝网，或炸开侧方小门，猛扑进去。
手持汤姆逊冲锋枪的队员冲在最前，见人就扫射。
手持泵动式霰弹枪的队员负责清理建筑拐角和机库内部，轰鸣的枪声在封闭空间内格外震撼。
火力组的在机场外围制高点开火，长长的火舌舔舐着小鬼子地勤兵和步兵可能集结的区域，压制得他们无法组织有效反击。
最引人注目的是反坦克小组。
两个小组携带反坦克步枪，在跑道两侧的土堆后设立了射击阵位。
一架九七式轻型轰炸机已经滑入跑道，开始加速。
引擎轰鸣，机身颠簸着向前冲去。
“瞄准引擎！”小组长吼道。
射手屏住呼吸，十字瞄准线牢牢套住那架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晰的飞机。
“砰——！”一声沉闷如撞钟的巨响，枪身猛然后坐。
20毫米穿甲弹以高速出膛。
“当——嗤！”
弹头精准地钻入轰炸机的右侧发动机。
几乎同时，发动机外壳破裂，黑烟和火焰猛地喷涌而出！
飞机立刻失去平衡，机头一歪，拖着燃烧的右翼冲出跑道，在草地上翻滚解体，爆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另一架零式战斗机紧随其后试图强行起飞。
反坦克步枪第二枪接踵而至，这一枪打穿了驾驶舱侧方。
飞机猛地一颤，随即失去控制，歪斜着撞向跑道边的机库，引发连锁爆炸。
机场守备队约一个中队的小鬼子，面对这种全方位、高烈度、专业精准的打击，完全崩溃了。
他们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战斗——敌人速度奇快，枪法奇准，配合无缝，火力凶猛得不像步兵。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凌晨五点四十五分，枪声逐渐稀疏。
一营长向方天翼报告：
“机场已完全控制。所有小鬼子飞机均在地面被俘获或摧毁。击毙小鬼子约一百八十人，俘虏地勤人员十九人。油库、弹药库、塔台、机库基本完好。我营伤亡二十七人。”
方天翼看着跑道上一排排涂着旭日标志的飞机，点了点头：
“留下一连看守机场，肃清残敌，布置防空。二连、三连，立刻向城区中心方向攻击前进，支援二营三营，加快肃清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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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机场易手和特战旅三个营全力压上，莱城小鬼子的抵抗意志终于瓦解。
凌晨六点三十分，二营攻占了港口区，俘虏了大量惊慌失措的海军陆战队员。
这些水兵出身的士兵，在失去舰炮支援和有效指挥后，巷战能力低下。
七点整，三营和回师的一营部分兵力，包围了城中心的小鬼子联队指挥部大楼。
在发起最后攻击前，大楼内的电台向外界发出了诀别电文。
电文刚发完，特战旅的火箭筒和炸药包就轰开了大门和窗户。
2火焰喷射器将走廊变成地狱，冲锋枪手逐层清扫。
联队长竹内健二中佐在指挥部房间内被一枚火箭弹直接命中，尸骨无存。
上午七点二十分，莱城主要区域枪声停息。
零星战斗在个别建筑内持续了不久，也很快被肃清。
方天翼没有停留。
他站在机场跑道上，看着东边升起的太阳命令道：
“三营长，你部立刻集结。带上所有还能开动的卡车，不管是缴获的鬼子军车还是征用的民用车辆。
补充足弹药，立刻出发，奔袭萨拉马瓦！目标是控制那里的机场，打掉鬼子最后一个就近的空中支点。
要快，赶在萨拉马瓦的鬼子收到莱城陷落的确切消息之前！”
“是！”三营长转身就跑。
上午八点十五分，通讯兵跑到方天翼面前，递上一份电文：
“旅座，三营急电！萨拉马瓦已攻克，机场占领，缴获飞机六架，俘虏小鬼子四十七人。我部伤亡轻微。”
方天翼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硝烟气味的浊气。他走到机场塔台，那里已经架设好了电台：“给司令发报。莱城、萨拉马瓦已克，两处机场完好。战术目标达成。”
电报发出。
方天翼走出塔台，晨光洒满千疮百孔但已恢复平静的莱城。
跑道上，特战旅的士兵们正在巡逻、布防和缴获物资。
他们浑身硝烟尘土，但眼神明亮。
一场历时四个多小时的凌晨强袭，以彻底的胜利告终。
莱城，这个新几内亚东海岸的重要据点，易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