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5月18日,清晨6时。
林加延湾滩头,特三军野战指挥所。
周天翼盯着地图上标注的日军防线。
红色铅笔画的弧线从海岸向内陆延伸,在圣费尔南多形成一个突出部。
情报显示,日军第23联队残部约1500人已经退守第一道山地防线,并得到第2战车联队八辆九五式轻战车的支援。
“舰炮支援到中午12点截止,”参谋长将文件递过来:“第7舰队需要转向支援南线作战。”
“知道了。”周天翼用尺子测量地图上的距离:“命令装甲营8点整出发,沿三号公路推进。第一师负责左翼山地清剿,第二师右翼掩护。”
早晨7时30分,滩头阵地完成重整。
二十四辆4谢尔曼坦克的引擎同时启动,柴油烟雾弥漫在集结区。
步兵检查着武器弹药,每人携带的弹药基数增加到标准量的15倍——山地攻坚预计消耗会很大。
上午8时整,装甲纵队出发。
同一时间,300公里外。
集团军司令部作战室内,严明翊签署了“猎隼行动”命令。
特战旅旅长方天翼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严明翊指着沙盘:“记住三个目标,第一,切断班班至打拉的公路;第二,破坏日军通讯节点;第三,尽可能制造混乱,牵制预备队。”
“明白。”
晚上8时,克拉克机场。
十二架c-47运输机在跑道待命。
特战旅第团营2000名士兵完成装备检查。
他们将实施夜间空降——这对方天翼他们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
方天翼对集结的军官做最后简报:“着陆区在目标公路以西三公里林地。如果偏离,向三长两短的哨音方向集结。无线电保持静默,除非遭遇紧急情况。”
晚上9时15分,机群起飞。
5月18日上午9时,三号公路。
特三军装甲营遭遇第一道阻击。
日军在公路转弯处部署了两门47毫米反坦克炮,炮弹击中领头的谢尔曼坦克前装甲,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坦克没有停车,75毫米主炮回击,第三发炮弹将反坦克炮阵地炸飞。
但危机来自侧面。
数名日军敢死队员从灌木丛中跃出,抱着炸药包冲向坦克履带。
伴随步兵立即开火,打倒四人,但仍有两人接近。
“右侧!敢死队!”
机枪手调转枪口扫射。一名敢死队员在距离坦克五米处被击中,炸药包提前爆炸。冲击波震碎了最近一辆坦克的观察窗。
周天翼在后方指挥车上接到报告:“推进受阻,日军利用地形实施迟滞作战。”
“呼叫舰炮火力,”周天翼下令:“坐标e12至e15区域,覆盖射击。”
五分钟后,海上传来沉闷的炮声。
巡洋舰“路易斯维尔”号的203毫米炮弹划过天空,落在公路两侧的日军潜伏区域。爆炸掀翻了伪装网下的机枪阵地。
装甲纵队继续前进,但速度从每小时15公里降至8公里。
5月18日凌晨1时,目标区域上空。
c-47运输机降低高度至600米。
机舱内红灯亮起。跳伞长拉开舱门,强风灌入机舱:“准备!”
绿灯亮起。
“跳!”
方天翼第一个跃出机舱。
降落伞在夜空中张开,下方是黑暗的丛林。他能看到其他伞花在月光下飘落。
着陆过程混乱。
方天翼落在一片灌木丛中,迅速割断伞绳。他吹响哨子:三长两短。
周围传来回应哨音。
凌晨3时,第一营完成集结。
方天翼打开地图,用手电筒遮光罩照明:“一连负责公路北段,二连南段,三连机动预备队。天亮前完成第一次破袭。”
5月19日上午10时,秃鹫岭。
这是日军第一道防线的关键制高点。山脊上修筑了三个混凝土机枪堡垒,射界覆盖整个山谷。
特三军第一师发动三次冲锋,均被压制在半山腰。
周天翼来到前线观察所。望远镜里,日军机枪火力从射击孔倾泻而下,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
“工兵连到了吗?”
“到了,军长。”
工兵连长带着二十人突击队,每人背负30公斤炸药包和爆破筒。
周天翼下令:“炮兵连进行十分钟压制射击。炮击停止后,工兵队从西侧陡坡攀爬,那里火力死角大。”
105毫米榴弹炮开始轰击山脊。
炮弹在堡垒周围爆炸,但混凝土工事扛住了间接火力。
炮击停止的瞬间,工兵队开始行动。
他们利用烟雾掩护,用绳索和岩钉攀爬近70度的陡坡。日军发现时,工兵已经接近到堡垒下方二十米。
第一名工兵中弹倒下。第二名接过他的炸药包,继续向上爬。
上午11时07分,爆破成功。
二十公斤炸药贴放在堡垒基座,导火索燃烧五秒。爆炸将整个堡垒从内部掀开,混凝土碎块和日军尸体一起飞下山坡。
另外两个堡垒的日军开始恐慌。特三军步兵趁机发起第四次冲锋。
中午12时20分,秃鹫岭被攻克。
周天翼登上山顶。从日军遗留的观测镜里,他看到了第二道防线的全貌——战壕、炮兵阵地、坦克隐蔽所。
“记录坐标,”他对炮兵观测员说:“全部传给炮兵旅。”
5月19日下午2时,班班至打拉公路。
方天翼的特战旅已经完成三次伏击。
他们在公路上埋设电控炸药,当日军运输车队经过时引爆,然后用轻机枪和1卡宾枪清扫残敌。三小时内,摧毁卡车八辆,击毙日军约四十人。
但日军反应很快。
下午4时,一个大队的日军开始沿公路扫荡。特战旅转入丛林,以小分队形式袭扰。
方天翼带领指挥组转移到预备阵地时,发现了一支特殊的车队——三辆轿车,五辆卡车,有天线车辆随行。
“那是指挥部,”副旅长低声说:“打不打?”
“打。”方天翼调整望远镜:“反器材组准备,目标是第二辆轿车。其他人负责掩护和补枪。”
两名士兵架起缴获的日军97式20毫米反坦克步枪。这种武器本用于对付轻型装甲,但在600米距离上对轿车有致命效果。
第一枪打偏了,打在引擎盖上。
车队急停。日军士兵跳下车寻找掩护。
第二枪命中轿车油箱,车辆瞬间起火爆炸。两个人影从车里爬出,军装上有高级军官的徽章。
“补枪。”
狙击手扣动扳机。三百米外,那名军官倒地。
后来才知道,那是日军第26师团的参谋长。
5月20日上午,三号公路突破。
特三军工兵在夜间清除了两处雷区。上午9时,装甲营发起总攻。
十二辆谢尔曼坦克呈楔形队形推进,步兵在两侧掩护。日军投入最后的四辆九五式轻战车反击。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九五式的37毫米炮无法击穿谢尔曼正面装甲,而谢尔曼的75毫米炮每一发都能摧毁日军坦克。
战斗持续十五分钟。四辆日军坦克全部变成燃烧的残骸。
上午11时,日军防线崩溃。
周天翼命令全速推进:“不要给日军重整的时间。目标圣费尔南多,今天必须抵达城郊。”
5月21日,圣费尔南多外围。
巷战爆发。
日军依托教堂、学校、市政厅等建筑构筑火力点。特三军逐屋清剿,使用火焰喷射器和爆破筒攻坚。
战斗最激烈的是火车站。
日军一个中队据守货运仓库,用沙袋垒起环形阵地。特三军三次冲锋都被击退。
周天翼调来一辆谢尔曼坦克。
坦克直接开进站台,用主炮轰击仓库墙壁。三发炮弹后,墙壁坍塌。步兵趁机突入。
下午4时,火车站被攻克。
与此同时,方天翼的特战旅从西北方向接近圣费尔南多。他们与特三军先头侦察队取得接触。
晚上7时,两支队伍在城郊会合。
方天翼向周天翼报告:“猎隼行动完成。确认切断主要公路三条,破坏桥梁两座,击毙日军约一百五十人,其中包括一名大佐级军官。”
“干得好。”周天翼看着地图:“你们休整一晚,明天可能有新任务。”
5月22日黄昏,圣费尔南多基本肃清。
周天翼站在市政厅楼顶,看着这座被战火摧毁的城市。街道上还在发生零星交火,但大局已定。
参谋长递上战报。
“我军控制圣费尔南多全城,所有主要道路和铁路节点已在掌握。战线向北推进18公里。日军残部向巴勒山区撤退。”
“伤亡数字。”
“特三军阵亡231人,伤369人。特战旅阵亡11人,伤69人,失踪2人。确认歼敌约1200人,俘虏43人。击毁坦克8辆,缴获火炮9门。”
周天翼点点头。代价可以接受。
他望向北方的巴勒山。那些山脉在暮色中呈现深蓝色,地形更加复杂。日军一定会在那里组织下一道防线。
更麻烦的是天气。东南方向有积雨云正在聚集,雨季可能提前到来。
“给严司令发电,”周天翼说:“建议在雨季前完成下一阶段作战准备。另外,特三军需要至少三天的整体休整,伤亡较大的单位需要补充兵员。”
“是。”
通信兵离开后,周天翼继续看着地图。
从圣费尔南多到马尼拉还有一百多公里。中间至少还有三道日军预设防线。
他计算着时间、兵力、补给。然后在地图上画出一条新的推进轴线。
北线攻坚第一阶段结束了。但正如严明翊在电报里说的: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