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桢在药铺买了几样裴母常用的药材,
走回马车的时候,见江稚鱼正红着眼眶和裴母说话,
“我说过,母亲不会怪你的。”
江稚鱼点点头,用力握紧裴夫人的手,
阿煦拉了拉裴桢的衣摆,裴桢将他抱在怀里,
“祖母说我们要去一个家家有水户户有花的地方,爹爹娘亲这是真的吗?”
一路以来,裴桢从未说过要带她们去哪里,
但一定不会是落城。
一想到回不了落城,江稚鱼心底难免失落,
裴桢猜到了她的心思,轻握住她的手,
“日后有机会,我们还会回到落城的。”
“去哪里都好。”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
阿煦稚嫩的脸上扬起雀跃,伸出胳膊搂住裴桢,
“只要和爹爹娘亲在一起,阿煦去哪里都高兴!”
视线与裴桢相撞,他的视线永远那般温润如华,
如一汪暖泉包裹着她。
她的心没来由的安定了下来,自离宫后的那些慌张担忧,也开始被期待代替。
她开始期待以后的生活,期待在一处宁静美丽的地方与裴家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未来她可以和裴桢结成真正的夫妻,以妻子之名,报答他终身。
那里会有人护着他们,没人能找到那里。
一家人在馆子里草草吃过午膳,便走出镇子,向并州的方向奔去。
裴桢掀开帘子,连日奔波令他的面色略显疲出疲色,
“这里有家客栈,我们先在这里留宿一晚吧。”
江稚鱼看着躺在自己怀里沉睡的阿煦,
“婆母和嬷嬷也一定累了,这样奔波,她的身体受不住的。”
“他如今长大了,你抱着他睡会很累,还是给我抱着吧。”
“无妨,多日未见阿煦才会与我这般亲近。”
裴桢看她脸色也不甚好,想是一路奔波导致,他面露歉意,
“我去问问客栈可还有空房间,若能在这里休整一夜便最好。”
他走下马车,贴心的将马车帘子收紧,不让一丝寒风吹进马车里。
或许是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阿煦揉着眼睛醒过来,
“爹爹呢?”
江稚鱼摸了摸他的脸,柔声道:“爹爹在外边。”
阿煦点点头,揉了揉眼睛随即坐起身,
此刻外边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马车里也没什么光线,黑沉沉的莫名让人沉闷,
又想到阿煦刚睡醒,骤然掀开会让他受了风寒。
“阿桢?”
“客栈有空房间吗?”
外边并没有响起裴桢的声音,那阵脚步声也似乎在一个位置停顿了下来,
紧接着,露出谢临川冷白阴鸷的脸,一双幽眸森寒发红,紧紧盯着江稚鱼。
江稚鱼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杏眸闪烁着恐惧和不可置信,
下意识的死死将旁边的阿煦搂在怀里,
阿煦也感觉到这个陌生男人身上的嗜血气息,
连忙伸手环住江稚鱼的脖颈,壮着胆子对谢临川喊了一句,
“你别想伤害我娘亲!”
谢临川唇角抿着滔天怒气,视线沉沉注视着阿煦,
漆黑的瞳孔瞬间戾气横生。
“他是谁?”
江稚鱼死死咬住唇,浑身凝固的血液已然在一点点冰裂,
她把阿煦搂在怀里,呈一种保护的姿势,
这样的动作,谢临川已然明白了这个男童的身份。
真是好啊!
她好的很啊,竟然和裴桢有了孩子!
眼底隐隐蓄起杀意,周身散发的嗜血气息,
怎样对她都好,只是不要伤害她的孩子。
“孤在问你,他是谁!”
江稚鱼不受控制的松开阿煦,整个身子就扑了出去,
她来不及反应,就被男人死死箍住腰,按在怀里,强横的将她扯出马车。
围了一圈又一圈的暗卫,如鬼魅般林立在即将黑下去的傍晚。
而裴桢,裴母,还有刘嬷嬷,皆被暗卫控制住,用剑比在喉咙处。
“谢临川,你放了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
谢临川按着她的后颈,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
原来她也会怕啊!
“无辜?带着你私自离宫,哪里无辜了?”
阿煦一口咬在谢临川的手臂上,他力气小,但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隔着服饰牙齿穿破谢临川的肌肉。
看着那张稚嫩的脸,微微甩了一下手臂就将阿煦甩开,
长青立刻走上前,将还要往上扑的阿煦制止住。
“你这个坏人!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
谢临川挑了下眉心,侧眸看了一眼被暗卫控制住的裴桢,
“你叫他……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