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裴桢到了。”
江稚鱼仓惶抬头，猝不及防的对上那双漆黑冷沉的眸，
她下意识收紧指尖，让自己尽量保持平静，
“陛下要见臣子，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谢临川猛的一把拉进怀里，
用力箍着她的腰，将她整个身体牢牢锁住，
“怎么了？怕见他，还是不敢见他！”
她无法面对谢临川这样的恶趣味，更不敢想象，她就这样坐在他怀里见裴桢，
场面该有多难堪。
裴桢那样的人，又该如何面对。
江稚鱼想都没想，伸手用力攥住他的衣襟，
“谢临川！我不想见他！”
谢临川嘴角的玩味越发浓重，他揉了揉她的红唇，
“小鱼儿，你不想见的话，孤更没办法相信你的话。”
“他不是不肯接受孤给他的官职，今日我们便一起听听原因。”
“若他敢有半分不该有的情绪，裴家的罪怕是要洗不清了。”
目光不受控制的看向紧闭的殿门。
那抹青色身影一步步走进殿中，他掀开衣摆，垂首跪拜。
“草民，参见陛下。”
听见草民二字，江稚鱼浑身紧绷，呼吸都发紧了一些，
谢临川视线落在裴桢身上，眼底冰冷之色逾浓，
他用指腹轻轻痒痒的揉弄的着江稚鱼的腰身，
像是故意要她再忍不住时发出什么响动。
不看他，也不看裴桢，长睫向下垂着，一点微微的颤动已然暴露了她的心境。
他没看到江稚鱼的半点不在意。
“裴大夫自称草民，可是不稀罕孤赐予你的官职？”
裴桢依旧跪着，脊背挺得笔直，视线一直落在地上，
温润的嗓音填了不少暗哑。
“草民不敢，草民才疏学浅，医术不精，若到太医院供职，只怕污了太医院的盛名。”
谢临川大掌用力在她腰部捏了一下，江稚鱼仓惶收回视线，
“是不敢，还是对孤的旨意有什么不满？”
“陛下既已赐了和离书，有些话便不必再来问草民，草民的确心有不甘，毕竟……她曾是草民的妻子。”
她的视线落在那道如松的身影上，眼底有控制不住的湿意汹涌而出。
可她不敢表露半分。
阿桢……你何苦这么傻，这话一出，只会让谢临川杀心更重。
于裴桢而言，这却是藏在心底的话。
他深知，今日皇帝召见他，也不是想听那些冠冕堂皇的假话。
君子直立于世间。
不必在一个心知肚明的人面前藏着掖着。
“即便如今我与她已经和离，可我依旧深知她心，她不愿做笼中雀，若陛下真的爱重她，还请尊重她的意愿。”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安静到整个殿中只能听见裴桢平稳的呼吸声。
江稚鱼手心已经生出一层冷汗，就连殿外的长青和文思域，都觉得裴桢已经疯了。
疯的连命都不想要了。
江稚鱼也从未想过，裴桢会这么大胆，
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跳着，若是细听，便能听出她的慌乱。
谢临川眼底的冷意已经遍布整个瞳孔，面色也布了一层冷凝的寒霜，
他骤然伸出手，将江稚鱼的脸捏回来，不叫她看裴桢，
江稚鱼仓惶抓住谢临川的手眼底已有恳求的意味，
直接灭了裴家满门。
她恳求的望着谢临川，却被他眼中的肆虐杀意彻底吓住，
“若孤不肯呢？你一草民又能如何？除了能抗拒圣旨不去太医院供职，你又能为她做什么呢？”
谢临川冷冷一笑，嘲讽之意在殿中散开，
“一无官职，二无家世，裴大夫在这里说这些话，不觉得有些高估自己了么？”
“说这些话的时候，可有想过她的处境吗？还是，你一味的只想表达自己对孤的不满，压根不在意她的死活？”
唇角勾出一抹冷厌，继续对着那抹青色身影发问，
“这就是你所谓的尊重她，爱护她？裴大夫觉得，凭这些话就能护住她么？”
那双杏眸，布满了恳求。
此生缘灭，只盼你后半生安稳度日，领了官职好好生活去吧。
不要再为我冒任何一次险。
这并不值得。
你本该拥有更好的人生。
裴桢怎会看不懂她眸中的深意，可他……要怎么甘心呢？
她明明是不愿的啊。
然而，谢临川却没给他半分思虑的时间，
他紧紧箍着江稚鱼的腰肢，甚至玩味的轻抚着她的脸颊，
“裴大夫若一直这般想，孤也没什么耐心一等着你。”
他把长青唤进来，反握住江稚鱼发冷的指尖，
“想不通就去暗牢想吧，连同裴家家眷，全部关进去。”
江稚鱼心慌意乱，他有太多筹码，她连赌的条件都够不到。
却被谢临川用手指按压住红唇，不让她吐出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