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一个人,怎能比毁了她的容貌撵出皇宫,看她日日活在痛苦里来的痛快呢?
她似乎已经看到江照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愤恨,却不能拿她怎么办的无力。
比起这么多年来的丧夫之痛,还有当年被她强行灌下去的那碗红花汤,导致她此生只有一个女儿,再不能生下属于自己的嫡子。
与这样的切肤之痛相比,她还觉得不够,
总有一日,江照会死在她的手里。
她还要江家所有女子的命,这个后宫她要牢牢把握在手里,
为自己的女儿铺一条路。
她的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懒懒的扶上额头,
唇角弧度越发深,似乎已经看到江稚鱼血淋淋的脸,
一支迸发着寒光的袖剑从殿门缝隙中飞速袭来,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江稚鱼仓惶松手,
袖剑与金簪同时落地,发出一阵清脆而又激烈的声响,
常禄当即变了脸色,将整个身体护在萧太后面前大喊一声,
“有刺客!快护太后!”
殿门就被用力踹开,谢临川盛怒又冰寒的嗓音在殿门外响起,
“母后这是要逼一个女子自己毁去容貌吗?”
话音落下,男子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到江稚鱼身侧,
他唇角勾着怒气,周身冷肆气压,漆黑的瞳孔下压着一片戾气。
殿内的奴才和宫女纷纷跪在地上,不受控制的浑身抖动。
萧太后眯了眯眼,依旧坐在高台上不动,
“皇帝来的倒是快,可见我这端宁宫也不是什么铜墙铁壁。”
谢临川抿着唇,一语未发却周身帝王威压,
“她个二嫁之身,残躯败体,留在宫里实在有损皇家体面,哀家将她撵出宫去,也是为皇帝好!”
谢临川箍着江稚鱼腰肢的手越发用力,
“孤自己的事,不劳母后多操心。”
“皇帝这是责怪哀家手伸的太长了吗?她一民妇!无家世无位份,留在宫里到底算什么人?”
“算孤的人!”
谢临川声线清冽,每一个字都咬的极为清楚,
“母后可以动这宫里的任何人,唯有她,母后碰不得。”
谢临川这话已经说的十足明白,江稚鱼即便没有位份,但却是他放在心尖的那个。
任何人都不能动她。
她本以为,江稚鱼只是他不甘心捉回来的一个玩物,
不曾想,他竟还和五年前一般。
萧太后胸口的火气散去一些,盯着谢临川的淡淡道,
“原来皇帝这般长情,不愧是先帝的儿子,可哀家怎么记得五年前她曾亲手休夫,半点情分也没念,转身就嫁了别人,这般绝情的女人皇帝不介意吗?”
萧太后的话可谓诛心,江稚鱼垂下眼皮,瞳孔一片虚无。
他也介意她心里有了别人。
原本应该再不相见的二人,却因他的偏执,生生将她困在这里。
谢临川却依旧面无波澜,冷冷对上萧太后的眼眸,
“这是儿臣与她之间的事,母后不必操心。”
说罢,他揽着江稚鱼的腰直接转身走出端宁宫,
他力气奇大,腰身被箍的阵阵发疼。
一直走到轿辇前,江稚鱼的整个身体还在发僵,
漆黑的瞳孔将她锁住,口吻里没什么情绪,平静的让人心慌。
“要孤抱你上去?”
江稚鱼一愣,随即想都没想直接快速上了轿撵,
江稚鱼没来由的心口发慌,她强按住怦怦直跳的心口,
谢临川将她的所有动作都尽收眼底,看向她的眼眸,漆黑深邃,没有半分温度。
周身的冰肆让她有些毛骨悚然。
压在软榻上,一只手用了些力气捏住她的下颌,
“为了出宫,不惜自毁容貌?”
“小鱼儿不觉得这么做,代价太大了么?”
“太后一向视我为眼中钉,此次单独传唤,必然不会轻易放过我。”
谢临川扯了扯唇角,锐利的视线似乎已经直达她的眼底,
将她的所有心思都了于心中。
“那故意惹怒太后呢?也是迫不得已?”
呼吸都变得凝重了几分,她没有给自己强行解释,
“太后一次次羞辱我,我……没忍住而已。”
“是么?”
江稚鱼咬紧唇瓣,点点头。
谢临川唇角的弧度落下一分,注视着她的眼睛,
“小鱼儿,你知道的,我并不敢信你。”
如今的她,可以为了出宫,可以为了另一个男人,想方设法的欺骗他,在他面前演戏装乖巧,
他是想信她,可又没办法信她。
江稚鱼慢慢收拢掌心,压住所有情绪,在他的注视下,
轻轻吻上他的唇。
谢临川眼底划过一抹惊诧,胸口怒火散了一些,
可依旧捏着她的下颌,与她对视。
“这是在做什么?”
江稚鱼抿了抿唇,眼底倾泻出一片黯淡,面上甚至露出一丝恳求的意味,
“我与镇国公府早已断绝关系,如今与裴……大夫也已和离,在这世上仅存了姑母一个亲人,她又在宫里孤单单一个人,我即便是出了宫也无处可去。”
“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是挂念阿煦而已。”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被谢临川听在耳里,
言语肯切中,甚至夹杂了了一缕颤抖。
谢临川毫不客气的压着那节绵软纤细的腰肢往怀里带,
“小鱼儿,孤能相信你么?”
谢临川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既如此,那便陪孤去见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