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冷轩用推理小说破解悬疑叙事
冷轩走上前三步,停在守夜人面前。
“规矩。”
他说,声音比守夜人还冷。
守夜人抽烟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虽然烟斗里根本没烟。
他看着冷轩,那双鹰隼般的文字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
“规矩很简单,”
守夜人说,“这里有一起凶案。死者,凶器,动机,凶手,都在这里。找出真相,用推理小说的逻辑将碎片拼成完整的叙事。错误三次,你们将永远成为这个故事的一部分。”
他挥了挥手。
四周的景象突然清晰起来。
迷雾散去一半,露出一个完整的“犯罪现场”:一条文字铺成的石板小巷,一盏老式煤气路灯(灯罩上写着“光明”两个字),一扇虚掩的木门(门板上刻着“家”),地上有一滩暗红色的液体——仔细看,那不是血,是无数个微小的“血”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形成的液体。
液体旁边,散落着几样东西:
一本翻开的日记,纸张泛黄,上面有字迹。
一把钥匙,钥匙齿上刻着细小的文字。
一封信,封口被撕开。
半截折断的钢笔,笔尖还沾着黑色的墨——墨也是“墨”字组成的。
守夜人走到那滩文字血液旁,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尖闻——虽然没什么可闻的。
“死者名叫‘叙’,是这一带的叙事者,负责编织小型故事。死亡时间:昨夜子时到丑时之间。死因:胸口被利器刺穿。凶器尚未找到。”
他站起身,看向冷轩,“现在,侦探先生,请开始你的工作。”
冷轩没有立刻行动。他先环顾四周,观察环境。
小巷两侧是文字高墙,墙上爬满藤蔓——藤蔓的叶片上都有细小的文字,像叶脉一样。
左边墙上有扇窗,窗玻璃碎了,碎片散落在地,每片玻璃上都映着一个字:“窥”。
路灯的光线昏黄,在地上投下影子——影子不是单纯的黑色,是由“暗”“影”“阴”等字组成的流动文字团。
“环境也是线索,”
冷轩说,“墙上的藤蔓、破碎的窗户、路灯的影子……这些都可能是叙事的一部分。”
他先走到那滩文字血液旁,蹲下仔细看。
血液由“血”“红”“痛”“死”等字组成,但排列有规律:
越靠近中心,字越小越密集;
越往外,字越稀疏。而且有些字被踩乱了——有脚印。
“不止一个人的脚印,”
林默也蹲下来,用微积分工具测量,“看这组脚印,鞋底花纹是规整的方格,每个方格里有一个‘秩序’字。另一组脚印鞋底花纹是混乱的曲线,写着‘自由’字。还有第三组……很小,像是猫的爪印,每个爪印里有个‘好奇’字。”
萧九立刻举起爪子:“不是本喵!本喵刚刚才进来!”
“知道不是你,”
陈凡说,“这爪印已经很旧了,边缘的文字开始模糊。应该是案发时留下的。”
冷轩继续观察。
他注意到文字血液中,有几个字特别大:“背叛”“谎言”“嫉妒”。这些大字集中在伤口位置。
“情感动机,”
苏夜离轻声说,“死者死前最强烈的情绪是这些。但这是真凶的情感,还是死者的情感?如果是死者的,那他死前感到被背叛、被欺骗、被嫉妒;如果是凶手的,那凶手怀着这些情绪杀人。”
“都有可能,”
冷轩说,“需要更多证据。”
他转向那本日记。
日记翻到某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知道了他的秘密。这让我恐惧,也让我兴奋。秘密是一把双刃剑,既能保护自己,也能伤害他人。我该说出来吗?还是永远沉默?”
字迹工整,用的是楷书,每个字都方方正正,透着一种克制。
“日记的主人很谨慎,”
陈凡说,“字迹稳定,没有颤抖,说明写的时候情绪控制得很好。但内容透露出内心的挣扎。”
冷轩翻看前后几页。
前面的内容都是日常记录:
“今日编织了三则寓言故事”
“收到了‘童话区’的邀请函”
“与‘史诗长老’的会面不欢而散”。没什么特别。
翻到后面一页,内容变了:
“他来找我了。带着那把钥匙。他说这是通往‘真相之间’的钥匙,但我觉得那是通往地狱的门。我拒绝了,但他不肯罢休。”
再下一页:
“我做了决定。明天晚上,在老地方见面。我会带上所有的证据。要么他毁了我,要么我毁了他。没有中间道路。”
日记到此为止。
“死者叫‘叙’,日记的主人可能就是他自己,”
冷轩分析,“他在调查某个人的秘密,那个人有通往‘真相之间’的钥匙。他们约在‘老地方’见面,可能就是在这条小巷。然后发生了冲突,死者被杀。”
“凶手就是那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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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问。
“可能性很大,”
冷轩说,“但还需要确认‘他’是谁。”
他看向那封信。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上面用行书写着几行字,字迹潇洒流畅,甚至有些狂放:
“叙兄台鉴:
明日戌时三刻,老地方一见。兄所索之物,弟已备齐。然此事关系重大,望兄谨慎。若有不测,弟已安排后路。
知名不具”
信没有落款,但语气很亲密。
“这封信的作者,和日记里提到的‘他’可能是同一个人,”
冷轩说,“信里说‘索索之物已备齐’,而日记里提到‘钥匙’。所以死者向这个人索要某样东西,很可能就是那把钥匙。”
他拿起那把文字组成的钥匙。
钥匙是黄铜的,钥匙齿的形状很奇特,像几个汉字连在一起。陈凡接过来仔细看,认出了那几个字:“真”“相”“之”“间”。
“确实是通往‘真相之间’的钥匙,”
陈凡说,“但‘真相之间’是什么地方?”
守夜人在一旁静静地抽烟斗,没有插话,只是观察。
冷轩继续检查那半截钢笔。钢笔断得很蹊跷——不是摔断的,是从中间被整齐切断的,切面光滑如镜。
笔尖沾的墨,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紫黑色。
“这支笔是用来写什么的?”
苏夜离拿起钢笔,轻轻嗅了嗅墨迹,“有……血腥味?不对,是‘血’字的气味,很浓。”
“死者可能是用这支笔写下了什么关键的东西,然后笔被凶手折断了,”
冷轩说,“或者是凶手用这支笔写了什么,然后销毁了笔。”
他站起身,走到那扇破碎的窗户下。
窗户离地约两米,窗台上有些痕迹——不是灰尘,是文字痕迹。几个微小的字:“听”“闻”“记”。
“有人在这里偷听过,”
冷轩说,“窗户碎了,可能是偷听者不小心碰碎的,也可能是故意打破的。”
他让林默测量窗户碎片散落的分布。
林默很快得出结论:“碎片主要散落在窗外,少量在窗内。说明是从外面打破的。而且碎片分布呈放射状,中心点在窗框左下角——是有人从外面用拳头或硬物击碎的。”
“偷听者很急躁,或者很愤怒,”
陈凡说,“打破窗户后,他可能跳进来了,或者逃走了。”
冷轩点头,又走向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板上刻着“家”字,但“家”字的一角被刮花了,像是用钥匙之类的硬物划的。
门把手上有指纹——不是真的指纹,是几个“握”“拧”“开”字组成的手印。
“门被打开过,”
冷轩说,“而且开门的人情绪激动,手很用力。”
他推开门。
门内是一个文字小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一张文字书桌,一把文字椅子,一个文字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书,每本书的书脊上都写着书名,但书名都很奇怪:“未完成的故事一”“未完成的故事二”“被遗忘的片段”“丢弃的结局”。
书桌上有盏文字台灯,灯下摊开一张纸,纸上写着半句话:
“当所有人都以为真相是……”
句子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字的笔画拖得很长,像写字的人突然被中断了。
“死者当时正在写东西,”
苏夜离看着那半句话,“然后被打断了。”
冷轩检查书桌抽屉。
第一个抽屉锁着,锁孔里插着一把钥匙——和外面那把“真相之间”的钥匙形状不同。冷轩试了试,打不开。
第二个抽屉没锁,里面放着一叠稿纸。稿纸上写着一个故事的草稿:
《双面人》
“在文字世界的深处,有一个叙事者,他负责编织故事。但他有一个秘密:他其实有两个身份。白天,他是温文尔雅的‘叙’;夜晚,他是狂放不羁的‘述’。两个身份互不知情,直到有一天……”
故事写到这里就断了,后面的稿纸被撕掉了。
“双重身份?”
林默说,“死者有秘密人格?”
“或者不是人格,”
陈凡思考,“在这个文学界,身份可能更字面化。‘叙’和‘述’可能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共享同一个存在。”
守夜人终于开口了:
“时间过去一半了,侦探先生。你还还有三个线索没有发现。”
冷轩看向他:“三个?”
“犯罪现场永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守夜人说,
“一个好的推理故事,必须挖掘出隐藏的层次。第一层:发生了什么。第二层:为什么发生。第三层:真相背后的真相。”
冷轩明白了。他重新审视整个现场。
之前他是按照常规思路:死者、凶器、动机、凶手。但守夜人暗示,这个案件有三个层次。
“第一层我们已经基本清楚了,”
冷轩说,“死者‘叙’与某人约在老地方见面,因为某个秘密和一把钥匙发生冲突,被杀。凶手可能是那个‘他’。”
“但矛盾点很多,”
陈凡指出,“日记里的‘叙’很谨慎,信里的‘他’语气亲密但神秘,钢笔被整齐切断,窗户从外面打破,书桌抽屉上锁……这些碎片拼不出一个连贯的故事。”
冷轩沉思。
他走到书架前,一本本抽出那些书看。
大部分书里都是片段化的故事,没有完整的情节。
但在一本叫《被遗忘的片段》的书里,他翻到了一页有趣的内容:
“……那天晚上,我看见他们俩在小巷里争吵。一个说:‘你必须交出来!’另一个说:‘我不能,那会毁了一切!’然后我听到了打斗声,赶紧躲起来。后来,一个人影匆匆离开,另一个人倒在地上。我不敢去看,直到天亮才敢走近,发现地上只有一滩字……”
这段文字的笔迹,和日记完全不同,更加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目击者,”
冷轩说,“这个叙事者看到了案发过程,但没敢干涉,只记录下来。问题是,这个目击者是谁?为什么他的记录会出现在死者的书架上?”
他继续翻找。在另一本书《丢弃的结局》里,又发现了一段:
“……我做了错误的选择。我不该去偷听,不该去偷看。现在我知道了太多,成了威胁。那把钥匙我藏起来了,但他们迟早会找到。我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读到这段文字的人是我信任的朋友,请去老地方,石板下第三块松动的那块,钥匙在那里。用完后,请把它扔进‘遗忘之河’……”
这段文字的字迹又变了,是一种颤抖的、恐惧的笔迹。
“这像是遗言,”
苏夜离说,“作者预感到自己会被灭口,留下了线索。”
冷轩立刻冲出房间,回到小巷。
他找到石板路,一块块检查。
果然,有一块石板是松动的。他撬开石板,下面有一个小坑,坑里放着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和之前的黄铜钥匙不同,是银色的,钥匙齿的形状是几个字:“记”“忆”“封”“印”。
“第二把钥匙,”
陈凡接过来,“通往‘记忆封印’的地方?”
守夜人看着那把银钥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冷轩回到房间,继续寻找。他在书桌下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很小、很容易被忽略的东西:一粒纽扣。
纽扣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字:“默”。
“这个字……”
林默看到纽扣,愣了一下,“是我的名字里的‘默’。”
“巧合?”萧九说。
“可能不是,”
陈凡说,“在这个文字世界里,名字可能有特殊意义。‘默’代表沉默、隐秘、不为人知。”
冷轩把纽扣收好,继续搜索。
最后,在台灯的灯罩内侧,他发现了几行用极小的字写下的文字:
“三重谎言:
一、我不是‘叙’,我是‘述’。
二、钥匙不止一把,而是三把。
三、凶手不在我们之中,而在故事之外。”
字迹狂放,和那封信的字迹很像。
冷轩盯着这几行字,脑子飞速运转。
他不是‘叙’,是‘述’——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死者根本不是日记的主人‘叙’,而是他的另一个人格‘述’。但为什么‘述’要伪装成‘叙’?
钥匙不止一把——目前发现了两把,黄铜的“真相之间”钥匙和银色的“记忆封印”钥匙。第三把在哪里?
凶手不在我们之中,而在故事之外——什么意思?
难道凶手是……守夜人?
或者是这个悬疑叙事领域本身?
守夜人看着冷轩的表情,笑了——虽然笑得很淡。
“接近了,侦探先生。但还差最后一步。”
冷轩闭上眼睛。他需要整合所有线索。
日记、信、钥匙、钢笔、窗户、目击记录、遗言、纽扣、灯罩上的密语……
还有环境线索:藤蔓上的文字、破碎的窗户、路灯的影子、文字血液中的情感字……
以及人物:死者(可能是‘叙’或‘述’)、信中的‘他’、目击者、遗言作者……
三重层次: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发生、真相背后的真相……
冷轩睁开眼睛,看向守夜人。
“我需要做一个实验。”
“请便。”
冷轩走到那滩文字血液旁,对陈凡说:“你能用微积分分析这些文字的分布规律吗?尤其是时间顺序。文字血液是流动的,不同时间掉落的文字可能会有不同的排列密度。”
陈凡点头,和林默一起工作。他们用微积分工具测量文字的密度梯度,建立时间模型。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这滩血不是一次性形成的,”
陈凡说,“分三次。第一次是少量血液,集中在中心,文字主要是‘痛’‘惊’;第二次是大量血液,文字是‘背叛’‘谎言’‘嫉妒’;第三次是少量血液,文字是‘释然’‘原谅’。”
“三次?”
苏夜离不解,“死者被刺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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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不是,”
冷轩说,“可能是三次不同的事件,或者三次不同的……人格?”
他想起了那个双重身份的故事草稿。
“假设死者真的有两个人格:‘叙’和‘述’。第一个人格被刺,感到痛苦和惊讶;第二个人格被刺,感到背叛和愤怒;第三个人格……感到释然和原谅?”
“但人格怎么能被分别刺伤?”
林默问。
“在这个文学界,一切皆有可能,”
陈凡说,“人格可能是独立的存在,共享一个身体。”
冷轩继续推理:“灯罩上的密语说‘我不是叙,我是述’,那么留下密语的就是‘述’。但日记是‘叙’写的,信是写给‘叙’的。所以在这个案件里,‘叙’和‘述’都在活动。”
他看向那把银色的“记忆封印”钥匙。
“也许这把钥匙的作用,就是封印某个记忆,或者某个人格。死者——不管是‘叙’还是‘述’——想要使用这把钥匙,但被人阻止了。”
他再看向那粒刻着“默”字的纽扣。
“这个纽扣很新,几乎没有磨损。它掉在这里,可能是最近的事。‘默’……可能代表一个沉默的旁观者,一个目击者,一个记录者。”
冷轩把所有线索在脑海中排列,像拼图一样尝试组合。
突然,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守夜人先生,”
他说,“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可以,但我不一定会回答。”
“这个悬疑叙事领域,是你创造的吗?”
守夜人沉默片刻,然后说:“是,也不是。我只是管理者。这个领域有自己的意志,我只是规则的执行者。”
“那么,”
冷轩追问,“这个案件是真实的吗?是曾经发生过的事,还是纯粹虚构的谜题?”
“在文学界,真实和虚构的界限很模糊,”
守夜人说,“有的故事因真实而诞生,有的真实因故事而存在。”
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反而让冷轩更确信自己的猜想。
他转向团队,说出他的推理:
“首先,第一层:发生了什么。”
“昨夜子时到丑时之间,在这个小巷里,发生了一起凶案。死者是叙事者‘叙’——至少表面上是。他被利器刺穿胸口而死。现场有打斗痕迹,窗户被打破,钢笔被折断,钥匙遗落。”
“这是表面的故事。但漏洞很多:为什么日记和信的语气差异那么大?为什么钢笔被整齐切断?为什么有三波血液?为什么有目击记录和遗言藏在书里?”
“所以进入第二层:为什么发生。”
“死者可能不是‘叙’,而是他的另一个人格‘述’。‘述’伪装成‘叙’,与某人见面。这个某人知道‘述’的秘密,可能想用这个秘密威胁他,或者想得到某样东西——比如钥匙。”
“钥匙不止一把。我们已经找到两把:黄铜的‘真相之间’钥匙和银色的‘记忆封印’钥匙。第三把可能已经被凶手拿走了,或者在别的地方。”
“凶手是那个‘他’,也就是写信的人。有复杂的关系:既是朋友,又是敌人;既合作,又互相猜忌。凶器可能是钢笔——那支被折断的钢笔。在文学界,笔可以是最锋利的武器。”
“但这仍然解释不了所有矛盾。比如,为什么血液中的情感字有三组?为什么灯罩上有‘凶手不在我们之中,而在故事之外’的密语?”
“所以必须进入第三层:真相背后的真相。”
冷轩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疯狂也最合理的推理:
“这个案件根本没有凶手。”
“或者说,凶手是‘叙’自己。”
团队成员都愣住了。
“自杀?”
林默说,“但伤口是胸口刺穿,自杀很难造成那样的伤口,而且现场有打斗痕迹……”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自杀,”
冷轩说,“是叙事意义上的自杀。”
他指向那些线索:“日记是‘叙’写的,记录了他的恐惧和挣扎。信是‘他’写的,语气亲密但神秘。但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叙’自己?‘叙’写信给自己,作为某种心理暗示或计划的一部分?”
“钢笔被整齐切断——如果是他杀,凶手为什么要特地把钢笔切断?如果是自杀,那就说得通了:‘须’用钢笔写下最后的文字,然后把笔折断,象征写作的终结。”
“窗户从外面打破——可能是‘叙’自己做的,为了伪造现场,制造有外人闯入的假象。”
“目击记录和遗言藏在书里——可能是‘叙’提前写好的,为了给后来者留下线索,引导他们走向某个方向。”
“血液中的三组情感字——‘痛’‘惊’是第一人格‘叙’的感受;‘背叛’‘谎言’‘嫉妒’是第二人格‘述’的感受;‘释然’‘原谅’是两个人格融合或消亡时的感受。”
“钥匙不止一把——‘叙’和‘述’各有一把钥匙,第三把可能代表两个人格的融合,或者……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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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罩上的密语:‘我不是叙,我是述’——这是‘述’留下的,暗示身份互换。‘钥匙不止一把’——提示线索。‘凶手不在我们之中,而在故事之外’——凶手不是‘叙’或‘述’,是‘故事本身’。”
冷轩看向守夜人:“这个案件,其实是‘叙’和‘述’两个人格的最终对决。他们争夺同一个身体、同一个存在。最后,其中一个人格杀死了另一个人格——或者两个人格同归于尽,留下一个空的躯壳。”
“那把银色的‘记忆封印’钥匙,可能就是用来封印失败的人格的。而黄铜的‘真相之间’钥匙,是用来揭开所有秘密的。”
“纽扣上的‘默’字,可能代表第三个存在:一个沉默的旁观者,一个记录者,一个……侦探。也就是我们。我们被邀请进入这个故事,不是为了找到凶手,而是为了见证这个人格的死亡与重生。”
他说完了。
小巷里一片寂静。
守夜人慢慢地鼓掌——掌声也是文字组成的,“啪”“啪”“啪”三个字在空中浮现又消散。
“精彩,”
他说,“虽然不是全部正确,但已经触及了核心。”
“哪里错了?”
冷轩问。
“错在,”
守夜人说,“你仍然试图用逻辑解释一切。但有些事,超出了逻辑的范畴。”
他走到那滩文字血液旁,伸出手。
血液开始流动,向上涌起,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叙’和‘述’确实存在,确实是两个人格。但他们不是敌对关系,是合作关系。”
人形逐渐清晰,分成两个半身:
左边半身穿着规整的长袍,表情温和,是‘叙’;
右边半身穿着狂放的外套,表情张扬,是‘述’。
“他们共同创作故事,‘叙’负责结构,‘述’负责灵感。但最近,他们遇到了瓶颈:所有的故事都显得空洞,缺乏真正的‘灵魂’。他们需要一个突破。”
两个半身同时开口,声音重叠:
“于是我们设计了这个案件。”
“一个悬疑叙事,一个没有凶手的凶案,一个引导侦探寻找真相的迷宫。”
“但真相不是某个具体的答案,是寻找真相的过程本身。”
“我们把自己拆解成线索,散落在现场。日记、信、钥匙、钢笔、窗户、文字血液……所有这些都是我们的一部分。”
“我们邀请守夜人作为裁判,邀请你们作为侦探。我们想看看,一个纯粹由文字和逻辑构成的故事,能不能被理解和破解。”
“如果成功了,说明我们的创作是有效的。如果失败了……”
两个半身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我们就真正地死去,成为文学界的养分。”
冷轩明白了。
这不是凶案,是一场表演,一次实验,一个叙事艺术的行为。
“那你们现在……”
苏夜离轻声问。
“我们很满意,”
叙’说,“你们的推理虽然不完美,但足够深入。你们看到了三层结构,猜到了人格对决,甚至触及了‘故事之外’的概念。”
“这证明我们的创作是有价值的,”
‘述’说,“一个故事,当它被阅读、被解读、被赋予意义时,才真正活了过来。”
两个半身开始融合。
文字血液回流,重新组成一个完整的人形——既不是‘叙’,也不是‘述’,是一个新的存在。
他穿着朴素但得体的衣服,表情平静而深邃。
“我是‘叙说’,‘叙’和‘述’的融合体。感谢你们的见证,让我得以重生。”
他看向守夜人:“裁判大人,他们的考验通过了吗?”
守夜人点头:“通过了。推理逻辑清晰,层次分明,触及了叙事的本质。而且……”
他看了冷轩一眼,“侦探先生展现了一种难得的品质:在严谨逻辑中保留了诗意的想象空间。这在推理中很少见。”
冷轩微微颔首,没说什么,但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叙说’走到小巷尽头,那里出现了一扇新的门。
“这是通往下一个区域的通道。作为感谢,我给你们一个提示:下一个区域是‘草书领域’。那里没有规则,只有情绪;没有结构,只有流动。你们中谁最擅长处理狂放不羁的力量,谁就是关键。”
他说完,身体开始消散,化作无数发光的文字,融入这个悬疑叙事领域。
小巷、路灯、血迹、房间……所有一切都开始淡化,像褪色的墨水。
守夜人也转身离开,消失在迷雾中。临走前,他回头看了冷轩一眼:
“侦探先生,记住:最好的推理不是找到唯一答案,是理解所有可能性。你已经开始懂了。”
空间彻底转化。
团队站在一个新的地方。
这一次,眼前是一片……狂乱的景象。
没有明确的道路,没有清晰的边界。
墨迹在空中飞舞,像狂风吹散的字帖。
笔画肆意蔓延,时而刚劲如刀,时而柔滑如绸。有些字认得出,有些字已经变形到无法辨认。
空气中有酒香——不是真的酒,是“酒”字的香气,浓郁醉人。
还有歌声,不是唱出来的,是笔画划破空气时发出的啸叫,豪迈又悲凉。
远处,一条由狂草写成的瀑布从天而降,墨色水流冲击着下方的“纸潭”,溅起无数墨点,每个墨点落地都变成一个扭曲的字。
更远处,一座山——不是石头山,是由无数个“山”字重叠堆砌成的字山,每个“山”字的写法都不同,有的稳如磐石,有的险如刀锋。
天空中,一行巨大的草书像龙一样盘旋: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那是李白《将进酒》的开头。
每个字都大如房屋,笔画连绵不绝,一气呵成,透着无与伦比的豪情与狂放。
萧九看着这片景象,猫眼瞪得滚圆。
“喵……”它咽了口口水,“本喵感觉……有点兴奋,又有点害怕。这里的能量太狂暴了,像没套缰绳的野马。”
陈凡想起‘叙说’的提示:“你们中谁最擅长处理狂放不羁的力量,谁就是关键。”
他看着萧九。
这只量子猫天生不受拘束,能同时存在于多个状态,能适应模糊和不确定。
在朦胧诗空间,它展现了对多种可能性的驾驭能力。
而眼前这个草书领域,恰恰需要这种特质。
“萧九,”
陈凡说,“这次可能要看你的了。”
萧九抖了抖胡须,看着天空中那条狂草巨龙,尾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草书……《将进酒》……”
它喃喃道,“本喵好像……有点感觉了。”
它的爪子开始无意识地划动,在空中留下淡淡的量子轨迹。
那些轨迹的走势,竟然和远处狂草瀑布的流动有几分相似。
冷轩站在一旁,握剑的手微微放松。
刚才的推理让他消耗了大量心力,但此刻他感到一种满足——不是破解谜题的满足,是理解了叙事本质的满足。
苏夜离靠近陈凡,轻声说:“萧九好像真的和这里共鸣了。”
陈凡点头:“草书讲究气势连贯,笔断意连。萧九的量子特性,让它能同时存在于多个状态,又能保持整体性。也许这就是它需要的。”
正说着,天空中那条狂草巨龙突然俯冲下来!
不是攻击,是邀请——它张开巨大的“口”字,里面是深邃的墨色通道。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通道中传出,带着酒意和豪情:
“来者可是要闯我草书之域?且看尔等有无狂放之胆,有无洒脱之魂!若无,趁早退去;若有,便随我——”
“将进酒,杯莫停!”
话音未落,巨龙一摆尾,墨色通道扩大,将整个团队吞了进去。
一瞬间,天旋地转。
不是物理的旋转,是精神的狂舞。
陈凡感觉自己的思维被拉扯、被延展、被扭曲,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迅速晕开,边界模糊。
他努力维持理性,但理性在这片狂放之海中像一块脆弱的浮冰。
苏夜离在唱歌,试图用旋律稳定心神,但歌声也被草书的啸叫淹没。
林默已经抱着头蹲下,他的微积分思维受不了这种彻底的无序。
冷轩拔剑,剑光试图划出清晰的界线,但剑光一出就被墨色吞噬、融合、变形。
只有萧九——
萧九站得笔直。
不,不是站,是悬浮。
它的身体开始量子化,分裂成无数个半透明的猫影,每个猫影都在做不同的动作:
有的仰天长啸,有的俯身疾驰,有的翻滚跳跃,有的静立凝视。
所有猫影又共享同一个意识。
狂草巨龙看着萧九,巨大的“目”字中闪过一丝赞赏。
“有点意思……量子之猫,多重之态。来,接我第一笔——”
巨龙挥动尾巴,那其实是一笔巨大的竖钩,像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直劈而下!
这一笔,是“君不见”的“君”字第一笔。
笔锋如刀,气势如虹。
萧九的所有分身同时抬头,所有眼睛同时亮起。
它没有躲。
它迎了上去。
用爪子,划出了自己的第一笔
(第63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