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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谓词逻辑对抗朦胧诗(1 / 1)

第631章:谓词逻辑对抗朦胧诗

休息了大概半小时,其实也不知道是不是半小时。

在这个地方,时间感也和视觉一样,有点飘忽不定。

有时候觉得只过去几分钟,回头一看,地上的影子却挪了一大截。

陈凡第一个站起来。

他看着那些飘在空中的句子碎片,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他说。

“什么不对劲?”

苏夜离也站起来,顺着他目光看去。

那些句子还在那里飘:“当月光……”“她转身时……”“雨落在……”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不同。

“位置变了。”

陈凡说,“‘当月光’原本在左前方三米处,现在在右前方两米处。‘她转身时’从高处降到了低处。它们在移动,而且移动没有规律——不,有规律,但规律是……随机的?”

林默掏出记录本,对照刚才匆匆画下的位置图。

确实,每个句子都挪了地方,而且挪动的距离、方向都不一样。

“这怎么玩?”

萧九跳起来,想抓住一个飘过的“雨落在”,爪子却穿了过去——句子是虚影,抓不住,“它们到处乱飘,我们还怎么分析?”

冷轩盯着那些句子,突然说:“不是乱飘。你们看,‘当月光’和‘她转身时’之间,距离一直保持在五米左右,相对位置稳定。它们像是一组的。”

陈凡仔细一看,还真是。

虽然每个句子都在移动,但某些句子之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和角度。

就像一个星座,星星会随着地球转动而移动,但星座的形状不变。

“这些句子是分组的,”

陈凡说,“每组表达一个……未完成的叙事。比如‘当月光’和‘她转身时’,可能属于同一个故事片段。但缺少连接词,缺少谓语,所以意义不明。”

他试着把两个句子连起来读:“当月光……她转身时……”

什么意思?

当月光怎么时,她转身时又怎么了?

月光和转身有什么关系?

是月光照亮了她的转身?

还是月光让她转身?

或者根本无关,只是两个独立的事件被强行放在一起?

“这就是朦胧诗的手法,”

苏夜离轻声说,“意象并置,逻辑断裂,让读者自己去填补空白。每个读者填补的方式不同,得到的意义也不同。”

她走近一组句子,那组句子是:“窗外的树……”“信纸上的字……”“第三杯茶凉了……”

三个句子,三个意象。

树、字、茶。

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可能是有人在窗前写信,看着窗外的树,茶凉了都没喝。

也可能是完全无关的三个场景,被诗人故意放在一起,制造一种情绪。

“如果我们给这些句子加上逻辑连接呢?”

林默说,“用谓词逻辑。比如‘窗外的树(是)绿的’,‘信纸上的字(写的是)离别’,‘第三杯茶凉了(因为)等待太久’。这样意义就明确了。”

他刚说完,异变就发生了。

那组句子突然发光,然后——分裂了。

原本的三个句子,每个都分裂出三个版本:

“窗外的树”变成了:

1 窗外的树是绿的

2 窗外的树在摇晃

3 窗外的树上有鸟

“信纸上的字”变成了:

1 信纸上的字很潦草

2 信纸上的字被泪水打湿

3 信纸上的字消失了

“第三杯茶凉了”变成了:

1 第三杯茶凉了没人喝

2 第三杯茶凉了又热

3 第三杯茶凉了倒掉

九个句子,在空中乱飘。

每个都算完整,都有主词和谓词,符合谓词逻辑的要求。

“更乱了!”

萧九抱头,“本来只有三个模糊句子,现在变九个明确的,但组合起来更模糊!”

陈凡却眼睛一亮:“不,这是进步。模糊性被外显化了。原来朦胧诗把不确定性藏在句子内部,现在我们把不确定性摆到台面上——就是这些不同的组合可能性。”

他走向那九个句子,仔细观察。文智之心开始运转,分析每个句子的逻辑结构。

“窗外的树是绿的”——主词:窗外的树;谓词:是绿的;这是一个性质判断。

“窗外的树在摇晃”——主词:窗外的树;谓词:在摇晃;这是一个状态判断。

“窗外的树上有鸟”——主词:窗外的树;谓词:上有鸟;这是一个关键判断。

三种不同的谓词类型。

“我们需要找到正确的组合,”

陈凡说,“但‘正确’的标准是什么?在朦胧诗里,可能没有唯一正确的解读,只有更合理的、更美的、更触动人心的解读。”

苏夜离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句子。

她轻声说:“我记得一首朦胧诗,顾城的《一代人》:‘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只有两句,但意义很丰富。如果我们强行用谓词逻辑拆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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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试着对空气说:“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话音刚落,空中浮现出那行字,然后开始分裂:

1 黑夜(施事)给(动作)我(受事)黑色的眼睛(结果)

2 黑夜(时间)我(拥有)黑色的眼睛

3 黑夜(原因)导致我(获得)黑色的眼睛

三个逻辑解析。

第二句:“我却用它寻找光明”也分裂:

1 我(施事)用(工具)它(眼睛)寻找(动作)光明(目标)

2 我(转折)用眼睛寻找光明

3 我(目的)寻找光明(手段)用眼睛

又是三个。

但原诗之所以经典,恰恰是因为它没有明确是哪种逻辑关系,而是让多种可能性同时存在——黑夜既是时间,也是原因;眼睛既是工具,也是结果;寻找既是动作,也是目的。

“我明白了,”

陈凡说,“谓词逻辑的作用不是消灭模糊性,是理清模糊性的结构。就像把一团乱麻拆成几根线,每根线是清晰的,但线之间的关系仍然是开放的。”

他开始尝试。对着空中那些句子碎片,他用赋公笔写下谓词逻辑符号:

符号飞向句子,句子开始重组。

但不是变成唯一确定的形式,而是呈现出逻辑树——每个句子节点都分出几个可能的逻辑分支,整个叙事变成了一棵可能性的树。

“这是……叙事可能性空间?”

林默看懂了,“每个选择点都代表一种解读,整首诗是所有可能解读的集合。”

“对,”陈凡说,“朦胧诗不是没有逻辑,是有太多的逻辑可能性。诗人的高明之处在于,他选择了那些最能激发联想的词语,让可能性空间足够丰富。”

就在这时,空间突然震动。

不是物理震动,是意义的震动。

那些飘浮的巨子开始加速移动,而且不再限于简单的分组。

它们开始组合成更复杂的结构——不是完整的诗,是诗的氛围、诗的意图、诗的未言之言。

空气中浮现出新的东西:不是文字,是情绪的颜色。

一团淡蓝色的雾,标签是“怅惘”。

一片灰白色的光,标签是“迷茫”。

一缕暗红色的丝,标签是“隐痛”。

这些情绪直接具象化了,而且它们附着在那些句子上,给句子染上情感色彩。

“当月光”染上了淡蓝——月光的怅惘。

“她转身时”染上了灰白——转身的迷茫。

“雨落在”染上了暗红——雨的隐痛。

“情感也加入了,”

苏夜离伸手碰了碰那团淡蓝色的雾,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忧伤感,像想起某个已经遗忘的旧梦,“朦胧诗不只是意象模糊,情感也是模糊的。不是明确的悲伤或快乐,是更复杂的混合情绪。”

陈凡感觉麻烦大了。

如果只是逻辑模糊,还可以用谓词逻辑分析可能性。

但加上情感模糊,那就涉及更主观的领域——同样的句子,不同心境的人会感受到不同的情绪。

而且这些情绪具象化后,开始影响他们。

林默不小心吸进了一缕灰白色的光,眼神立刻变得迷茫。

他呆呆地看着空中那些句子,喃喃道:“这些字……这些字在说什么?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意义像水一样流走……”

“林默!”陈凡拍他肩膀。

林震了一下,回过神来,额头冒汗:“我刚才……陷入了一种认知迷雾。觉得一切都似是而非,想深究又抓不住。”

冷轩更警惕了。

他屏住呼吸,用剑气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阻挡那些情绪色彩的侵入。

但屏障效果有限,情绪是无形的,能渗透进来。

萧九倒是很享受。

它跳进一团淡蓝色的雾里,在里面打滚:“喵~这种感觉不错,淡淡的忧伤,像秋天的午后,适合睡觉……”

“萧九!出来!”

陈凡喊道。

萧九不情愿地爬出来,但眼神还有些迷离。

苏夜离忽然开始唱歌。

不是具体的歌,是无词的哼唱,旋律柔缓,像在安抚那些躁动的情绪。

歌声中,那些情绪色彩的运动变慢了,攻击性减弱了。

“歌声能安抚情绪,”

苏夜离说,“但治标不治本。我们需要从根本上理解这个空间的规则。”

陈凡在思考。

谓词逻辑处理命题的真假,但情感没有真假,只有强弱和性质。怎么用逻辑处理情感?

也许……需要扩展逻辑。

他想起了模糊逻辑——不是非真即假的二值逻辑,是允许隶属度的多值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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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模态逻辑——处理“可能”“必然”这类概念。朦胧诗中,很多意义不是实际发生的,是可能的、想象的、隐喻的。

“我们需要一套综合的逻辑系统,”

陈凡说,“谓词逻辑处理命题结构,模糊逻辑处理情感强度,模态逻辑处理可能性。三位一体。”

他说干就干。

赋公笔在空中挥舞,开始构建一个复杂的逻辑框架。

中间,是模糊逻辑区:隶属度函数μ(x),取值范围[0,1],表示程度。

三者之间用转换规则连接。

框架成型后,陈凡把它推向一组句子:“窗外的树……信纸上的字……第三杯茶凉了……”

框架笼罩句子。

瞬间,句子被解析成三层结构:

第二层(模糊逻辑):树绿的隶属度08,树摇晃的隶属度05,树上有鸟的隶属度03;字潦草的隶属度07,字被打湿的隶属度06,字消失的隶属度02;茶凉的隶属度09,茶没人喝的隶属度08,茶倒掉的隶属度04

第三层(模态逻辑):树可能是在窗外(必然度09),字可能表达离别(可能度07),茶凉可能是因为等待(可能度06)

三层叠加,得到一个综合的“意义云团”——不是确定的意义,是一个意义分布的概率云。在这个云团里,有些解读可能性高,有些低,但没有一个解读是100确定的。

这恰恰符合朦胧诗的本质。

“成功了,”

陈凡说,“我们不是消除了模糊,是规范了模糊。把不可言说的朦胧,变成了可计算的不确定性。”

空间再次震动。

这次震动更强烈。

那些情绪色彩开始聚集,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型——不是句子,不是情绪,是一个……人影?

模糊的人影,由无数诗句碎片和情绪色彩构成。

它没有明确的五官,但能感觉到它在“看”着团队。

“朦胧诗的具象化?”

冷轩握紧剑。

人影说话了,声音像是很多人同时在低语,重叠、模糊、带着回音:

“你们……在解析我……”

“你是谁?”陈凡问。

“我是……未完成的诗……等待被填写的空白……所有可能的解读……的总和……”

人影说,“你们用逻辑的框架……想要捕捉我……但我是捕捉不住的……”

它伸出手——那手也是由飘浮的字词构成的,指向陈凡构建的逻辑框架。

框架开始颤抖。

那些逻辑符号像被风吹动的风铃,叮当作响,然后——开始模糊。

?符号的边缘变得模糊,像水中的倒影被搅乱。

隶属度函数μ(x)的曲线开始波动,数值不再稳定。

“它在反解析,”

林默惊呼,“我们的逻辑框架被朦胧化了!”

陈凡咬牙维持框架。文智之心全力输出,强行稳定符号。

但人影的力量很强,那是整个朦胧诗空间的意志体现。

苏夜离再次唱歌,这次是有词的歌——一首她自己即兴创作的歌,旋律柔美,歌词却有意模糊:

“当风穿过叶的缝隙……

光在水面写下字的痕迹……

未说出的那句话……

在唇边化作叹息……”

歌声中,人影的动作慢了一拍。

它似乎被歌声吸引了,那些构成它的字词开始随着旋律轻轻摆动。

“有效!”陈凡说,“歌声能影响它!苏夜离,继续!用朦胧对抗朦胧!”

苏夜离点头,继续唱。

她不再尝试用逻辑解析,而是完全进入诗意的状态。

歌词越来越模糊,意象越来越跳跃:

“钟摆停在两个时刻之间……

地图上未标注的小径……

镜子里的另一个房间……

钥匙在锁孔里犹豫不决……”

每一句都是一个未完成的叙事,一个开放的意象。

人影听得如痴如醉,它的身体开始变化,从攻击姿态变成了倾听姿态。

陈凡趁机加固逻辑框架。他意识到,不能完全用人影对抗,需要融合——逻辑框架提供结构,诗意提供内容。

“萧九!”他喊道,“用你的量子特性!同时呈现多种可能性!”

萧九明白过来。它跳到空中,身体开始分裂——不是分成几个独立的分身,是分成几个重叠的量子态。每个量子态对应一种解读:

态1:窗外的树看着写信的人,茶凉了因为思念。

态2:树影落在信纸上,字迹模糊,茶凉了无心喝。

态3:树、信、茶三者无关,只是三个并置的意象,共同营造孤独氛围。

三个态同时存在,叠加在一起。

人影看着萧九,似乎困惑了——它自己就是多重可能性的集合,现在看到一个实体同时呈现多重可能性,产生了共鸣。

“冷轩,用你的剑!”

陈凡又说,“但不是攻击,是……划出可能性边界!”

冷轩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照做。

他挥剑,剑光不再追求杀伤力,而是追求精妙的控制。

剑气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清晰的界线,把混乱的诗句碎片分隔开,但又留下通道。

界线之内,是相对有序的区域;界线之外,是自由的混沌。人影看着这些界线,若有所思。

陈凡最后出手。他把逻辑框架推向人影,但不是强行笼罩,是邀请:

“我们不是要消灭朦胧,”

他对人影说,“是要理解朦胧的结构。逻辑不是牢笼,是地图——告诉你这片朦胧的疆域有多大,有哪些路径,有哪些可能。有了地图,你依然可以自由漫游,但不会迷失。”

人影沉默了片刻。

那些构成它的字词停止躁动,安静地悬浮。

然后,它说:

“展示给我看……你们的构图……”

陈凡把三层逻辑框架展示给人影看。

谓词逻辑层像骨架,支撑起基本结构;

模糊逻辑层像血肉,赋予程度和强度;

模态逻辑层像灵魂,容纳可能性和必然性。

人影仔细“看”着框架,然后——它开始模仿。

它用自己的诗句碎片,重新构建了一个类似的框架。

但它的框架更……诗意。逻辑符号被替换成比喻:?变成了“所有像……一样的”,?变成了“某个躲在……后面的”,隶属度变成了“微微地”“深深地”“浅浅地”,模态算子变成了“也许”“必然”“仿佛”。

一个诗意的逻辑框架。

“它在学习,”

苏夜离轻声说,“把我们的逻辑语言翻译成它的诗意语言。”

两个框架开始共鸣。

陈凡的数学逻辑框架和人影的诗意逻辑框架,像两个不同语言的译本,表达着相似的结构。

共鸣中,空间开始变化。

那些到处乱飘的句子碎片,开始有序排列。

它们不是变成唯一的顺序,是变成一棵树状结构——主干是几种核心结构,分支是各种变体,叶子是细节差异。读者可以从主干开始,沿着分支探索,最后停留在某片叶子上,那就是他的个人解读。

一个有序的可能性空间。

人影的身体也开始变化。

它不再是一团混乱的聚合体,而是一个清晰的结构体——中央是核心意象,周围是辐射状的联想网络。

每个联想都可以追溯回核心,但又可以衍生出新的联想。

“这才是朦胧诗应有的样子,”

陈凡说,“不是一团模糊的雾,是一片有结构的迷雾森林。你可以进去探索,每条路都通向不同的风景,但你知道自己在森林里的位置,不会彻底迷失。”

人影向陈凡低头——如果那算低头的话。

“谢谢……”

它说,“我明白了……模糊不是混乱……是有结构的丰富……开放不是无政府……是有规则的自由……”

然后,它开始消散。

不是消失,是融入空间。

那些构成它的诗句碎片和情绪色彩,均匀地分布到整个空间里,形成一种和谐的朦胧氛围。

现在,这个空间不再让人头晕目眩,而是像一场温柔的梦,清晰与模糊并存,确定与开放共生。

空间中央,出现了一扇门。

门很特别——它不是实体的门,是一句话:

“当你理解了朦胧,你就看见了清晰。”

门后,是一条通道,通向未知的下一个区域。

团队走向门。

在踏入前,陈凡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已经变得有序的朦胧诗空间。

那些句子还在飘浮,但飘得有规律;那些情绪还在流动,但流得有方向。

逻辑与诗意在这里达成了和解。

“我突然想到,”

苏夜离说,“也许所有文学形式都是这样——不是没有规则,是有适合自己特质的规则。朦胧诗的规则就是保持适度模糊,给读者留白。律诗的规则是严守格律,在限制中创造美。没有哪种更好,只是不同。”

陈凡点头:“就像数学,欧几里得几何和非欧几何,都是对的,只是适用于不同情况。关键是要知道自己在用什么体系,不要混淆。”

他们踏入那扇语言之门。

穿过门的瞬间,陈凡感觉自己的文智之心又有了变化。

之前它主要是数学逻辑思维,现在融入了诗意的模糊思维。

它变得更……灵活了。

赋公笔浮现信息:

新能力:模糊推理——可在不精确信息中进行合理推断,处理多值逻辑和可能性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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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胆之心感应到共鸣,开始轻微震颤。

“文胆之心有反应了,”

陈凡说,“它是最早觉醒的文心,代表勇气和决断。现在文智之心提升,可能触发了某种联动。”

“五心之间会互相影响?”

林默问。

“应该会,”

陈凡说,“算诗先生说过,五心齐聚会有质变。现在我有文胆之心,文智之心正在成长,文灵之心也在进化。还差文魄之心和文意之心。”

他们走出了通道。

新的区域展现在眼前。

这里看起来……很规整。

非常规整。

地面是方方正正的石板,每块石板大小完全一样,排列成整齐的网格。

道路是笔直的,直角转弯。

建筑都是四四方方,对称分布。

树木修剪成标准的几何形状:球形、锥形、柱形。

天空是均匀的淡灰色,没有云,没有变化。

光线均匀洒下,没有影子——或者说,影子也是规整的,边缘清晰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

空气中飘浮着文字,但这次的文字不再模糊。它们非常明确,非常规范:

“第一,……”

“其次,……”

“再者,……”

“综上所述,……”

每个段落都有明确的序号,严格的逻辑递进。

用词精确,没有比喻,没有夸张,没有情感色彩。

像一篇严谨的学术论文,或者……八股文。

“这是……”苏夜离皱眉,“八股文空间?”

陈凡看着那些规整到极致的一切,感觉头皮发麻。

如果说朦胧诗空间是过度自由,这里就是过度规范。

每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每个句子都在它该在的段落,不容许丝毫偏差。

远处,他们看到一个身影。

那身影站在一座方正建筑的门口,也站得笔直。

他穿着规整的长袍,头戴方巾,手里拿着一卷书。

看到团队,他走过来,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步幅完全一致。

走到面前,他停下,行礼——动作标准得像礼仪教科书。

然后他用平板的、没有起伏的声音说:

“欢迎来到八股领域。此地一切皆有定式,万事皆合规矩。汝等若欲通过,须作八股文一篇,须严格遵循: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共八部分。主题为:‘论秩序之必要性’。”

说完,他递过纸笔——纸是标准的八行纸,每行字数固定;笔是狼毫小楷,笔锋标准。

陈凡接过纸笔,心里一沉。

八股文,明清科举的考试文体,形式僵化,内容空洞,束缚思想。要用这种东西来表达“秩序之必要性”,简直是讽刺——八股文本身就是过度秩序的产物。

但规则如此,他们必须遵守才能通过。

“我们中谁写?”

林默问,“我不懂八股文。”

“我也不懂,”

冷轩说,“我只懂剑谱。”

萧九更不用说:“喵,本喵只会写猫抓老鼠的故事,还要分八股?杀了我吧。”

苏夜离倒是懂一些古文,但八股文太特殊,她也没把握。

陈凡看着手中的纸笔,又看看那个僵硬的守门人,突然笑了。

“我来写,”他说,“但不是写八股文。”

“那写什么?”苏夜离问。

“写一篇‘论八股文之不合理性’,”

陈凡说,“就用八股文的格式。”

守门人听到这话,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虽然本来就够僵了。

“不合规矩,”

守门人说,“主题已定,不可更改。”

“但八股文的规矩里,有没有规定不能批判八股文本身?”

陈凡问。

守门人沉默。

他似乎在检索规则库,然后说:“未有明规……但此乃不言而喻之理……”

“没有明规就行,”陈凡说,“规矩就是规矩,你刚说的,‘一切皆有定式’。既然没有规定不能批判,那我就可以批判。”

他开始研墨、铺纸、握笔。

守门人看着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程序里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指令。

陈凡落笔了。

破题:“夫八股者,制艺之桎梏也。”

(八股文是科举制度的枷锁。)

守门人看到这句,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矛盾——这句话本身符合八股文的格式(破题要简洁),但内容在否定八股文。

承题:“何以言之?盖其形式僵化,内容空疏,束缚思想,扼杀创新。”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它形式僵化,内容空洞,束缚思想,扼杀创新。)

守门人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手中的书卷开始冒烟——不是真的烟,是逻辑冲突产生的能量逸散。

起讲、入手、起股……陈凡一路写下去,严格按照八股文的格式,但每一句都在解构八股文。

他用八股文的形式,论证八股文的不合理;用秩序的武器,攻击国度秩序。

写到中股时,守门人已经站不住了。

他跪倒在地,抱着头,发出机械的呻吟:

“矛盾……矛盾……形式与内容矛盾……规则自指矛盾……此乃……此乃……”

他想说“此乃违规”,但陈凡没有违规——他严格遵守了所有格式规则,只是内容出格。

而八股文的规则只规定了形式,没有规定内容必须歌颂什么。

这就是八股文的死穴:它只在乎形式正确,不在乎内容真伪。

所以当有人用完美形式装载批判内容时,系统就崩溃了。

写到束股,陈凡收笔。

整篇文章工整严谨,对仗工整,用典恰当,完全符合八股文的所有技术要求。

但它在说八股文该死。

守门人看着这篇文章,体内的逻辑冲突达到顶峰。

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然后——炸开了。

不是物理爆炸,是规则爆炸。

他的身体分解成无数文字碎片,那些碎片在空中重新组合,形成一篇新的文本:

《八股文自毁说明书》

文本详细列出了八股文的所有规则,然后证明这些规则在自指时会产生矛盾,最终导致系统崩溃。

守门人消失了。

他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扇新的门。

门楣上写着:

“形式主义之墓。通往:推理迷宫。”

团队走向门。

陈凡把那篇《论八股文之不合理性》收起来,作为纪念。

在踏入门前,苏夜离轻声问:“你怎么想到这个方法的?”

陈凡说:“从朦胧诗空间学的。朦胧诗启示我,形式可以灵活,可以容纳矛盾。八股文的问题不是有规则,是规则太死,不容变通。我只不过把朦胧诗的灵活性,偷偷塞进了八股文的僵硬框架里。”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感觉到文胆之心在鼓励我这样做——有勇气打破不合理的规则,哪怕要用规则本身作为武器。”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全新的空间。

这一次,看起来像一个……犯罪现场?

街道、路灯、巷口、一滩“血迹”(可能是红色的文字液体)、散落的“物品”(写着字的纸片)。远处有迷雾,迷雾中似乎有黑影在移动。

空气中飘浮着文字,但这次不是诗句,是线索:

“凶手是……”

“作案时间是……”

“动机是……”

“但有一个矛盾……”

每句话都只说一半,留下悬念。

而在空间中央,站着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背对着他们,穿着风衣,手里拿着烟斗——虽然烟斗没有冒烟。

他转过身,露出一张模糊但锐利的脸,眼睛像鹰一样。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一个谜题。一个凶案。一个谎言。一个真相。解开它,你们可以通过。解不开,就永远留在这里,成为谜题的一部分。”

他脚下,浮现出一行字:

“欢迎来到悬疑叙事领域。我是这里的守夜人,也是出题人。请开始你们的……推理。”

冷轩看着这个空间,看着那个侦探打扮的守夜人,眼中第一次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悬疑、推理、逻辑、真相——这是他的领域。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但这次不是准备战斗,是准备思考。

“这个交给我,”

冷轩说,语气里有一种罕见的兴奋,“推理小说,我熟。”

陈凡看着冷轩,忽然意识到,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战场。

数学、诗歌、散文、草书……现在轮到推理了。

而在这个悬疑叙事领域,冷轩可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突破。

团队踏入这个充满谜题的空间。

迷雾在四周缭绕,黑影在远处窥视。

一个新的挑战,开始了。

(第63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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