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
陆安拍了拍手,那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台下。
北莽使团的位置。
“哗啦——”
所有的北莽使臣,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擂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不敢相信。
真的不敢相信。
巴图。
那可是他们草原上能徒手撕裂虎豹的“第一勇士”!
是他们北莽年轻一代的战力天花板!
现在。
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奶娃娃,一招秒杀了?
还死得那么……
干脆利落?
这说出去谁信?
二王子拓跋宏更是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斗。
不是气的。
是吓的。
他看着那个倒在血泊里、已经没了气息的巴图。
又看了看那个正慢条斯理拍打着肩膀上灰尘的小小身影。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怪物……
这小子,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那一招“贴山靠”里蕴含的力量,简直比攻城锤还要恐怖!
这要是打在自己身上……
拓跋宏不敢想下去了。
“喂。”
就在这时,擂台上载来了陆安那稚嫩却充满了挑衅的声音。
“那个络腮胡子。”
陆安指着拓跋宏,咧嘴一笑。
“你不是说要一起上吗?”
“来啊。”
“别客气。”
“本少爷……还没玩够呢。”
拓跋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愤。
屈辱。
还有无尽的恐惧。
他想上去。
他想亲手柄这个羞辱了他、羞辱了整个北莽的小杂种碎尸万段。
但他不敢。
他怕死。
“怎么?怂了?”
陆安撇了撇嘴,一脸的鄙夷。
“刚才不是挺狂的吗?”
“还想娶我小迷妹当媳-妇?”
“你也配?”
这赤裸裸的羞辱,让拓跋宏再也忍不住了。
“小杂种!你找死!”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
“我杀了你!”
“殿下不可!”
旁边的使臣们大惊失色,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拓跋宏脚尖一点,整个人象只大鸟一样,飞身上了擂台。
他虽然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但毕竟是草原上长大的王子,骑射功夫还是有两下子的。
手中的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森冷的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陆安的天灵盖。
“来得好!”
陆安不惊反喜。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打狗,不如打主人。
只要把这个带头的给废了,这帮北莽蛮子,才能真正老实下来。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刀。
陆安没有象刚才对付巴图那样硬抗。
他知道,自己的优势是力量和技巧,不是防御。
硬接这种开了刃的兵器,太吃亏。
就在弯刀即将劈中他头顶的瞬间。
陆安动了。
他脚下踩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步伐。
看似缓慢,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小的幅度,避开致命的攻击。
“嗖——”
弯刀贴着他的头皮劈下,削断了几缕头发。
“太慢了。”
陆安摇了摇头,甚至还有闲心点评一句。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贴近了拓跋宏的怀里。
空手入白刃!
“什么?!”
拓跋宏大惊失色。
他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巧劲传来。
手中的弯刀,竟然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出。
紧接着。
他看到了一只小小的、白白嫩嫩的拳头。
在他的瞳孔中,无限放大。
“砰——!”
一声闷响。
拓跋宏的眼框瞬间就黑了。
整个人被打得眼冒金星,跟跄后退。
还没等他站稳。
陆安已经接住了那把脱手的弯刀,顺势一转。
“唰!”
冰冷的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
稳稳地,停在了拓跋宏的脖子上。
快。
太快了。
夺刀、反杀,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就象是演练了千百遍一样。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的变故给惊呆了。
如果说,刚才打死巴图是靠蛮力。
那现在这一手空手入白刃,就是实打实的技巧了。
这孩子……
到底是什么怪物?
擂台上。
拓跋宏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脖子上那冰冷的触感,和一丝丝的刺痛。
刀锋,已经割破了他的皮肤。
只要再深入一分。
他的人头,就得落地。
“你……你……”
拓跋宏的声音都在发颤,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别……别杀我……”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来使?”
陆安冷笑一声,手中的弯刀又往前送了一分。
一道血痕,出现在拓跋宏的脖子上。
“你派人来杀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来使?”
“你当着我大干天子的面,索要岁币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来使?”
“你现在跟我讲规矩?”
“不好意思。”
陆安撇了撇嘴。
“我这人,最不讲规矩。”
他收回刀,并没有真的杀了他。
毕竟,在两国邦交的场合,杀了王子,确实有点麻烦。
教训一下,就够了。
“滚吧。”
陆安把那把属于拓跋宏的弯刀,随手扔在地上。
“想娶公主?你也配?”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新上任的狼主。”
“就说我陆安说的。”
“让他老老实实地在草原上待着,别再动什么歪心思。”
“再敢龇牙。”
陆安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意。
“下一次,我就不是一个人来了。”
“我会带着三十万铁骑,亲自去你们的王庭……做客!”
“到时候。”
“希望你们的脖子,能比这擂台……更硬一点!”
这番话。
霸气。
嚣张。
不可一世。
却又让人……热血沸腾!
拓跋宏瘫软在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知道。
这个孩子,说得出,就做得到。
陆安没再看他一眼。
他走到擂台边,将那把沾了血的弯刀,随手扔了下去。
“当啷。”
一声脆响。
象是敲响了北莽使团的丧钟。
也敲响了……大干崛起的号角!
“告诉你们!”
陆安转过身,面向所有北莽使-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以前,是你们欺负我们。”
“但从今天起。”
“时代变了!”
“我大干,有的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有的是……顶天立地的雄风!”
说完。
他不再停留,跳下擂台,在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回了文官的队列。
那小小的背影。
在夕阳的馀晖下,显得无比高大。
也无比……潇洒。
高台上。
隆景-帝看着这一幕,沉默了许久。
最后。
他缓缓地站起身,带头鼓起了掌。
“好!”
“好一个大干雄风!”
“传朕旨意!”
“陆安救驾有功,扬我国威,赏黄金万两!锦缎百匹!”
“北莽和亲之事……”
皇帝看了一眼台下那个已经吓傻了的拓跋宏,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休要再提!”
“退朝!”
……
回到侯府。
陆安刚进门,就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老太君,陆骁,还有刚刚“病愈”的二姐陆婉儿。
一个个脸上都挂着激动和自豪的笑容。
“我的乖孙!你可真是给祖母长脸了!”
“小六,爹……爹以你为荣!”
“弟弟,你今天……真帅!”
面对家人的夸奖,陆安只是摆了摆手。
“常规操作,勿6。”
他打了个哈欠,一脸的疲惫。
“行了,别围着我了。”
“我累了,要回去睡觉。”
“对了。”
他象是想起了什么,对陆骁说道:
“爹,明天您上朝的时候,顺便跟陛-下提一嘴。”
“就说……北莽那帮孙子,太不是东西了。”
“不仅想抢我小迷妹,还想讹咱们的钱。”
“这口气,我咽不下。”
“我决定了。”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奸商特有的光芒。
“我要……制裁他们!”
“我要让我家的‘大干第一店’,彻底断了跟北莽的所有生意!”
“我要让他们草原上,一片香水都买不到!一面镜子都见不着!”
“让他们天天闻着牛粪味,对着水盆子照镜子去吧!”
“我要让他们知道……”
“得罪我陆安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