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盘山公路蜿蜒在翠绿的山涧间,黑色越野车的轮胎碾过路面细碎的石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敖天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
—两侧的林木郁郁葱葱,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在枝叶间缠绕成淡淡的白纱,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在路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没有开启不正常人的方式,反而特意选了这种最“普通”的出行方式。
连续十天高强度修鍊,体内的能量虽已稳固在蜕凡三重巅峰,但精神层面的紧绷感仍需慢慢消解。
小黑的建议恰好契合了他此刻的需求,而“开车”这种曾在都市生活中无比熟悉的行为,反倒成了一种特殊的放松。
车载导航的电子音适时响起:
“前方五百米到达目的地‘天堂温泉’,已为您预约区域‘云涧池’,停车区在左侧入口。”
敖天缓缓减速,将车驶入隐藏在竹林后的停车场。
刚停稳车,一位穿着素色棉麻制服的泊车员便快步上前,态度恭敬却不谄媚:
“先生您好,是预约了云涧池的敖先生吗?
敖天颔首
我帮您泊车,您这边请。”
拎着简单的背包跟在泊车员身后,沿着青石板路向温泉内部走去。
沿途的景致远比想象中雅致—
—没有过度商业化的霓虹招牌,只有挂在廊檐下的木质灯笼,微风拂过,灯笼上印着的“泉”字轻轻晃动;
路边的溪流里铺着光滑的鹅卵石,水流潺潺,偶尔还能看到几尾锦鲤游过。
“这地方倒选得不错。”
敖天心中暗忖。
小黑的资料库显然做了细致筛选,不仅避开了人多嘈杂的大众区域,还挑了个景致清幽、私密性强的区。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成片的樱花树环绕着数个大小不一的温泉池,此时虽非花季,但枝头的新绿依旧透着生机;
每个温泉池都用竹篱笆隔开,配有独立的休息亭,亭内摆放着藤编桌椅和茶具,细节处透着日式禅意。
一位穿着浅粉色和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的女子正站在休息亭旁等候,见敖天走来,她微微躬身,声音清甜却不娇柔:
“敖先生您好,我是负责云涧池的服务顾问,叫苏清月。
您的温泉池已经准备好,水温调至了42c,是否需要现在入池?
另外,我们准备了绿茶和点心,需要帮您送到亭子里吗?”
敖天的目光在苏清月脸上短暂停留—
—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却有着一种难得的恬静气质,眉梢眼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说话时语速平缓,让人听着格外舒服。
但这份打量也仅持续了一秒,他便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不用麻烦,先带我去池子吧,茶点稍后再送。”
“好的,您这边请。”
苏清月没有丝毫局促,自然地转身引路,脚步轻盈地走在前面,和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没有多余的言语,
也没有刻意的讨好,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云涧池位于整个区的最深处,背靠青山,面前是一片开阔的湖面,站在池边能清晰看到湖面上掠过的水鸟。
池边的岩石上刻着“云涧”二字,字体苍劲有力,旁边还种着几株兰草,微风一吹,带着淡淡的兰花香。
“敖先生,池边的柜子里有干淨的浴衣和毛巾,您有任何需要,按一下亭子里的呼叫铃就好,我会随时过来。”
苏清月将敖天引到池边后,再次躬身示意,便安静地退了出去,没有多做停留。
敖天打开背包,取出换洗衣物,走进旁边的更衣室。
褪去衣物后,他没有急着入池,而是先站在池边感受了一下—
—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硫磺味,这是天然温泉特有的气息,水温通过皮肤的感知刚好适宜,不会过烫也不会偏凉。
他缓缓步入池中,温水瞬间包裹住身体,从脚底到肩头,每一寸肌肉都在温热的浸泡下逐渐放松。
连续修鍊带来的紧绷感如同冰雪消融般慢慢散去,体内的能量也随之变得更加柔和,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
敖天靠在池边的岩石上,闭上眼睛,任由温泉水没过胸口。
耳边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湖面水波的荡漾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没有修鍊时的能量轰鸣,没有智能设备的电子音,只有纯粹的自然声响,这种久违的宁静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亭子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敖天睁开眼,看到苏清月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壶绿茶、两个茶杯,还有一碟精致的和果子。
她将托盘轻轻放在石桌上,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敖先生,茶点给您送过来了。
这是本地特产的云雾绿茶,用山泉水冲泡的,您可以尝尝。
和果子是红豆馅的,不会太甜,配茶刚好。”
“放下吧。”
敖天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起身,也没有过多的交流。
苏清月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亭边,目光落在湖面的水鸟上,轻声说道:
“敖先生好像不太喜欢热闹?
这里的客人大多会约上朋友一起,像您这样单独来的,倒是少见。”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是随口的闲聊,没有打探隐私的冒犯感,更像是为了打破过于安静的氛围。
敖天抬眼看向她,发现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而是专注地看着湖面,神情平和,没有丝毫刻意。
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
“人多会吵。”
简单的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却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苏清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依旧温和:“您说得对。
其实很多客人刚开始也喜欢热闹,但来过几次后,反而更偏爱这里的安静。
有时候泡在温泉里,什么都不用想,光听着风声和水声,就觉得很舒服。”
她说完,便不再多言,微微躬身:
“不打扰您休息了,您有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空间重新留给敖天。
敖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篱笆后,才收回目光。
他起身走到亭子里,倒了一杯绿茶—
—茶水清澈,入口微苦,回味却带着甘甜,确实是上好的茶叶。
他拿起一块和果子,咬了一口,红豆馅的绵密混合着外皮的松软,甜度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