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植相互介绍完后,便正式开始了议事。
“黄巾军虽有二十万之众,但多为流民裹挟,缺乏正规训练且士气依赖张角“太平道”的煽动。
张角虽已被吾等围困三月余,我本想将其困死在广宗城内,但战事却拖不得。
今日诸位齐聚,可有良策?”
此言一出,帐中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宗员便跨步出列,手按刀柄朗声道。
“卢帅!张角已是强弩之末,麾下多是饥疲之卒!
末将愿率五千步卒为先锋,架云梯硬攻北门,只要撕开一道缺口,后续大军跟进,定能生擒张角!”
此时,一魁梧大汉站了出来,正是白马将军公孙瓒。
“先生,弟子以为强攻自是不成,弟子领‘白马义从’绕至西门,趁夜袭扰其残余粮道,再散布‘朝廷援军已至’的流言,乱其军心。
待城内自乱,我军再择机攻城,方为上策。”
“先生,弟子有一策!”刘备见状连忙跨步出列,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卢植的目光扫过他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的温度淡了几分,只淡淡吐出一字:“讲。”
刘备未察其意,仍躬身禀道。
“弟子以为,可派小股斥候伪装成流民,混入城外黄巾散部,摸清内城守军换防时辰与武器囤积处。
若能探得张角主营位置,派死士突袭擒贼先擒王,此战可速胜!”
卢植听完,本不想说什么,此计实在平庸,但想一想却开口说了句题外话。
“议事称职务。”
卢植并不喜刘备,对其与公孙瓒天差地别,公孙瓒叫‘先生’,卢植并没有说什么,而却让刘备称职务。
刘备早年在其门下求学,却不喜欢读书,喜狗马、音乐、美衣服,更爱结交遊侠、豪强,行事带着江湖气的随性。
卢植也不管刘备了,反而将目光转向叶珩,语气里的疏离悄然散去,多了几分期许。
“安之自豫州而来,火烧长社破波才,战法独到,你观此局,可有破城之法?”
听到卢植叫到自己,叶珩跨出一步。
“卢公,我认为卢公之策便是最好,压缩张角势力扩张,断其与其它势力联系,隔断粮草,围困其至广宗,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张角现在不过困兽之争,只需沿用卢公之策,平定广宗也只是在于时间之长短。
当然公孙将军与宗将军的计策也可施行,切断其补给,但攻城却不在破城,意在削减其锐气,缩短此战所需时间。”
叶珩话音刚落,帐中先是一阵寂静,随即宗员便皱了眉。
“叶侯此言未免保守!我军将士已围了三月,再拖下去恐生哗变,不如一鼓作气强攻!”
公孙瓒却摇了摇头,看向叶珩时眼中多了几分认同。
“安之兄所言有理。我军虽锐,但广宗城垣坚固,强行攻城伤亡必重。
若以袭扰粮道配合围困,既不伤根本,又能磨垮敌军,倒是稳妥。”
卢植指尖轻叩案几,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回叶珩身上。
“安之既持此见,那便依你所言——每日在北门挑衅佯攻,只许造势,不许硬拼,务必让城内以为我军即将强攻。
伯珪,你领‘白马义从’即刻出发,专截其粮队,若遇小股援军,可就地歼灭,切记不可恋战。”
卢植此言一出,便定下了此战大致战略。
议事结束后,众人相继走出中军大帐。
叶珩也不过多停留,打听了鞠义营帐所在,直奔而去。
掀开帘幕,叶珩还未走近,声音便传进了鞠义耳中。
“明锐,叨扰了。”
鞠义抬头,有些诧异,来人竟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叶侯爷’。
“叶侯,您这是”
鞠义并不认为自己能入这位侯爷的眼,自己一个小小的义军首领,厚着脸能来参加平叛,已经殊为不易。
叶珩看着鞠义疑惑模样,却是笑着开口,言语亲切。
“明锐不必多礼,我今日来,可不是以‘侯爷’的身份,而是以军中同袍的名义。
适才听闻你领几百义军便来参与平叛,拳拳报国之心令我敬佩。”
鞠义闻之却脸色微红,自己仅有数百人,这让他颇为惭愧。
叶珩看着鞠义那不自在的样子,也是明白自己说错了话。
“明锐别多心,我就明说了,我见明锐是个将帅之才,起了爱才之心。
我镇守雁门,大汉之土流失,常有异族来犯,明锐乃忠勇之士,黄巾平定后,可愿随我收复大汉故土,保卫大汉百姓!”
鞠义万万没想到,籍籍无名的自己竟会被叶珩看中。自己虽参与镇压黄巾,却仍是白身,从未展现异于常人的本领。
鞠义沉思片刻,当即单膝跪地,拱手抱拳。
“大丈夫当怀鸿鹄之志,立不世之功,承蒙侯爷看中,明锐愿往!”
叶珩听闻此言,赶忙上前扶起鞠义。
鞠义现在是白身也正好,不受朝廷管制,跟着自己也去雁门也方便。
鞠义手下还有几百士卒,怎么看叶珩都是大赚。
又得一良将,叶珩根本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明锐至雁门,是雁门之幸,百姓之幸!”
“主公谬讚,明锐不敢当,只愿追随主公,建功立业,还雁门百姓一个安息享乐之地。”
鞠义被叶珩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寸功未立,叶珩却如此礼贤下士。
‘千里马’常有,‘伯乐’却不常有,他以叶珩为‘伯乐’,他也有傲气,得叶珩青睐,自认为‘千里马’。
主臣二人相视一笑,鞠义笑得一明主,叶珩笑得一猛将。
待叶珩回到自己营帐,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安之兄,多日不见,甚至想念啊。”
刘备看见叶珩便一个劲套近乎,一面之缘让他弄得跟多年至交好友似的。
“玄德,不曾想你也在卢公大营中。”
叶珩帐中议事时就见到了刘备,此时却装作许久未见,一脸诧异。
“备身为汉室宗亲,也想为平定黄巾添一份力,带着两个兄弟招募几百义军便来了。”
两个兄弟?没有关羽张飞,刘备还能找到两个兄弟,倒是让叶珩不得不佩服刘备的顽强。
“玄德还有两个兄弟?”
刘备说起两个兄弟都有些飘飘然,好似这是他的底气。
“是备的结义兄弟,二弟潘凤,三弟邢道荣,二人皆有万夫不当之勇。”
潘凤?邢道荣?
刘备只差将叶珩笑死,这两个纯纯逗比,不过刘备能找到这两人,也是神人了。
潘凤被韩馥夸“可斩华雄”,还喊“大斧饥渴难耐”,结果上场就被华雄秒杀。
邢道荣自称能敌张飞、赵云,打不过就秒投降,还想骗诸葛亮反被赵云斩杀,两人都是“吹得越狠,翻车越惨”的搞笑代表。
“对了,玄德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备只是找安之叙旧,顺便谈论一番战事。”
“我看就不必了,战事自有卢公决断,这几日连夜赶路,我有些乏了,闲谈就下次吧。”
叶珩与刘备交谈几句就下了‘逐客令’,他懒得和刘备说,现在的他不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