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珩在帐中,百无聊赖,毕竟只待张角病死,这场战争就算有了结果,届时广宗必乱。
到时候只需叶珩一声令下,发起总攻就行了,这功劳跟捡得一样。
叶珩抚摸着立在一旁的破阵枪,烛光映在枪头上,显得长枪异常亮眼。
“主公,城内黄巾射出一箭,箭矢上绑着一封信。”
张辽拿着一封信走进营帐,边走边说道。
叶珩从张辽手中接过信件,信封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叶珩亲启”。
叶珩望着信封,心中也泛起嘀咕。
这张角在搞什么飞机?难道想趁卢植撤职,招降我?
叶珩摇了摇头,拆开信件,里面信纸上只写了寥寥数字。
“有事相商,夜半三更,城外树林相见。”
叶珩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乃大汉讨伐黄巾的主帅,张角一个反贼,能与自己商量什么。
去?不去?
叶珩倒不怕张角一个将死之人,一只只会在暗地里捣乱的老鼠罢了,可这究竟有什么用意?
叶珩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前去一看,大不了就是伏兵,杀出来就是,张角也不可能在自己眼皮子下让那么多黄巾出城。
到了夜半三更,叶珩带着典韦悄悄摸摸出了汉军大营,来到广宗城外树林,只见两人早已在树林中等候。
“张角?”
叶珩望着阴暗处的两人发问。
两人从黑暗中走出,为首之人正是张角。
“那日见将军,将军还只是一个小小太守,现在却已是镇北将军,大军主帅了。”
“说吧,找我说什么事?”
叶珩也懒得理会张角的感叹,直接开门见山道。
他实在难以想到张角找自己做什么,自己也不可能帮助张角,那张角究竟要做什么。
“我想以我之死,为将军谋一条晋陞之路,将军只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
“保住战后黄巾,为太平道留一线生机。至于他们何去何从由你决定。”
“可是你本来就要死了。”
张角觉得自己的条件极为诱人,叶珩绝对心动,但叶珩竟然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张角也认为叶珩十分邪门,自己从未在人前露出病态,叶珩是如何得知?
他也不去问叶珩怎么得知,叹了一口气道。
“将军果然神通广大,我有一书为‘太平要术’,我赠与将军,再将三千黄巾力士交与你,供将军驱使,如何?”
这个条件,叶珩真心动了。
‘太平要术’,传闻其内容博大,涉及天地、阴阳、五行、灾异、神仙等,书中还包含治国之道、长生不老、医疗保健等方术。
黄巾力士则是张角从数十万黄巾信徒中选身强力壮、意志坚定者,经特殊法门训练而成精锐亲卫,这些士卒头裹黄巾,身披铁甲,也算一种特殊兵种。
叶珩压下心中的慾望,却对张角问道。
“为什么是我?”
“大汉已失民心,你有野心,有能力,或许你能做成贫道未尽之事。”
叶珩有些诧异,自己的野心这么明显吗?连张角都看出来了,殊不知是自己亲爱的师父出卖了自己。
叶珩也看不懂张角,难道他真的如此大公无私,对张角说道。
“张角,你究竟要想要什么。”
张角自嘲一笑,从口中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天下大同!”
叶珩也被张角的志向震惊了,没想到张角还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但他叶珩确是一个现实主义者。
“值得?”
这两个字也确实问住了张角,真的值得吗?为了虚无缥缈的‘天下大同’,自己花费了十数乃至数十年。
张角摇了摇脑袋,似要把这些想法甩出脑袋,对叶珩说道。
“这世道烂了,人病了要吃药,可世道病了却要吃人。
可这世道不应该是这样,百姓本来就该有饭吃、有衣穿、有地种,和父母亲过上幸福的生活。
可是那些豪门贵族,挥挥手就可以拿走百姓一年辛勤劳作的粮食。
我不过是想为百姓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谈何值不值得。”
叶珩沉默不语,望着张角眼中闪烁的光,那是一种深沉的不甘。
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个搅动天下的“反贼”,或许从未将权力与私慾放在首位。
心中燃烧的始终是“天下大同”的执念,可这份执念,在汉末的烂泥塘里,终究太过高洁。
叶珩与张角在落叶密布树林中席地而坐,商议着着这场动荡大汉的‘黄巾之乱’的收尾。
待二人结束了这场议事,张角率先起身,准备回城。
张角好似又想起了什么,回头望向叶珩,恳求道。
“将军,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弟,若将军擒住,请将军给个痛快,莫让他们多受灾痛。”
言罢,张角径直离开,好似从未来过这片树林。
叶珩望着张角离去的方向,站起身来,微微拱手,口中呢喃。
“恭送大贤良师赴死!”
天已泛出微光,叶珩又带着典韦回到汉军大营,虽然和张角已然定下约定,但叶珩始终耿耿于怀。
今夜的张角深深震撼到了叶珩,这样一位‘大贤良师’,叶珩不愿下手,也不忍下手。
但现在叶珩必须下手,也只能由叶珩下手。
次日
让叶珩意想不到的是曹操与孙坚到来。
这二人本应在南部黄巾战场建功立业,此时却带着本部兵马来到了广宗战场。
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这么多事情,只怕后面的大势会有所改变。
他凭着先知先觉在这‘洪流’中前行,只怕往后就真得靠自己了。
叶珩与二人寒暄一番,又与众人介绍二人,便开始了今日的议事。
叶珩力排众议,执意在这几日对广宗城发起总攻,众人不得不臣服于叶珩的‘淫威’之下。
在叶珩镇压了别样的声音后,他便开始讲述原委,但这’原委‘却是他事先准备好的措辞。
“广宗城中,本将暗线传来消息,张角病死,恐怕撑不过今晚。”
叶珩话音一落,众人便开始窃窃私语,他们没想到叶珩还能在密不透风的广宗城安插暗线。
难怪叶珩执意强攻广宗,原来是有了这等机密消息。
众人在交头接耳的讨论中,叶珩手指轻轻敲击着案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