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珩心中一凛,这下他可懂了。
他早听闻灵帝深谙权术,表面上放任宦官、士族与外戚制衡,实则将宦官牢牢攥在手中,当作自己平衡朝局的棋子。
此刻灵帝的“暗示”,根本是明着招揽,要他叶珩成为皇权直接掌控的力量,而非依附任何一方势力。
叶珩略一沉吟,俯身拱手。
“臣蒙陛下信任,自当为陛下分忧,为大汉尽忠。”
刘宏闻言,眼中浮现一抹亮色,站起身来,走到叶珩身旁,轻拍其肩膀。
“朕要的便是你这句话,安之身负平定黄巾大功,凭此朕便可给你一个‘卫将军’之职,收回周边兵权,拱卫京畿。
只有如此,才能为朕分忧,稳固大汉这万里江山!”
刘宏的话,透露着难以言表的自信,这不仅是他针对朝中势力的部署,更是对叶珩的破格重用,足可见他的魄力。
卫将军?
叶珩难以置信,刘宏竟这般看中自己,上来就许下这么大的官。
如果不是刘宏活不了几年,叶珩真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跟随他打造一个大汉盛世。
可惜啊,叶珩并非忠君爱国之辈,刘宏也非贤明长寿之君,这终究只是叶珩的臆想罢了。
叶珩抹了把头上的汗珠,抬头望向刘宏,刘宏脸上满是善意与希冀。吴4墈书 首发
他不敢应下,也不能应下,当下最好就是远离朝堂,积蓄力量。
张角以命让叶珩进入朝堂,只是想让他展露在大众视野。
有朝一日拥有自己的势力,做一个真正的执棋人,推翻这个让人窒息的大汉。
绝非是让他成为众矢之的,捲入势力驳杂的漩涡,去匡扶一个即将崩塌的大汉王朝。
叶珩也顾不得刘宏期待的目光,果断回绝。
“陛下,恕微臣不能遵从。
如今朝中派系林立,但陛下仍能处理得遊刃有余,但此时微臣若成为了卫将军,只怕会打破原有的平衡。
微臣认为,陛下若要收回军中兵权,其实不一定要我来,别人亦能做。
如今陛下缺少的是强力的外援,若微臣在外,陛下在内,遥相呼应,只需一个诏令,我便携大军前来勤王。”
刘宏沉默不语,他从未想过在地方上安插势力。
这倒是一个办法,但风险也不小,他若给了这‘外援’权力,有了异心,不听号令,则万事休矣。
反之这叶珩倘若听话,他刘宏就拥有着随时掀翻棋盘的能力。
刘宏思考着这事的可行性,忽然开口道。
“你胆子还不小,就不怕朕认为你怀有异心,现在就砍了你?”
叶珩猛地抬头,目光灼灼望向刘宏,语气掷地有声。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只要陛下诏令至,臣必星夜兼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刻意加重了“人头担保”四字,表明他的忠心。
刘宏看着他坚定的神色,忽然低笑一声,只是这笑声里听不出暖意。
“好一个‘星夜兼程’。朕倒要看看,你这份忠心,能经得起多少考验。”
他顿了顿,终是松了口。
“既然你意已决,卫将军之职便先搁置。但你需记住,今日你拒了朕,来日可别后悔。”
叶珩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不用在朝堂这个泥塘里搅和了。
而刘宏却思考着给叶珩个什么官职,权力不能太大,到时候不受控制,可太小又没有什么作用。
沉吟半晌,刘宏骤然开口。
“朕若让你总管西河、定襄、雁门三郡,持节,允你开府,如何?”
刘宏这‘老狐狸’算盘打得好,叶珩诺大功劳,仅用两个郡就给带过了,不过持节开府倒是有点作用。
别人都是刺史、州牧,就他叶珩管三个郡,定襄还等同于失地,异族肆虐,百姓早已内迁。
刘宏将定襄给叶珩也是有着谋划,他也打算考校一番叶珩,毕竟奖赏可不是这么好拿的。
叶珩不敢怠慢,当即回道。
“谢陛下恩赐,臣定当驱除鞑虏,护卫一方,不负陛下圣恩。”
“可不只是护卫边疆啊!”
刘宏闻之,意味深长道。
几乎是明示叶珩已经加入了他的阵营,卷进了这场派系之争。
但天高皇帝远,刘宏也没几年活头了,真等需要叶珩的时候,刘宏早死了。
“安之,你觉得朕的两个儿子怎么样?”
刘宏突然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不敢迟疑,叶珩当即回道。
“陛下乃天子,两位皇子自然是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刘宏似不甘心,又问道。
“我是问你两个皇子孰强孰弱。”
灵帝认为刘辩“轻薄无威仪,不可以作君主”,偏爱刘协,但因何皇后受宠、国舅何进权倾朝野,立储之事久拖未决。
这下子,叶珩就明白了,这灵帝是想行废立之举。
但‘废长立幼’并不合乎礼法,阻力颇大,看来这刘宏是要开始布局了。
叶珩自然看出了刘宏话中之意,连忙答道。
“天子无家事,微臣不敢妄议两位皇子。”
刘宏见叶珩完全不接招,复又开口。
“只是让你以叔侄长辈身份谈论一番,并非国事,你可畅所欲言。”
叶珩可不会轻易相信刘宏的话,稍不留神就会着了刘宏的道。
他连忙拱手,语气诚恳。
“陛下喜欢便好,何须在乎旁人,您才是一国之君,无论如何,作为臣子,我自当遵从。”
这话算是肯定了刘宏,却也是捲入了皇位之争,叶珩这趟可算是将自己陷入了权力的两大旋涡。
刘宏见状,脸上一喜,算是得到了预想的答覆。
他正了正衣冠,又挥挥手,开口道。
“好了,下去吧,明日我会在朝议上下达对你的封赏。”
“谢陛下,微臣告退。”
叶珩面向刘宏,拱手俯身倒退几步转头出了德阳偏殿。
刘宏望着叶珩的背影,骤然发笑,口中呢喃。
“有野心,朕就怕你没野心。”
有野心就代表能控制,至于其他,刘宏根本不在乎,不过就是一个横空出世的无名之辈,能掀起什么风浪。
“出来吧。”
张让从一侧屏风后走出,对刘宏问道。
“陛下,此子如何?”
叶珩便是张让对刘宏举荐的,叶珩多次送礼,不排斥宦官,加上屡立战功,刘宏要人,张让就报了上去。
“还行,能用。”
刘宏只是随意回答了张让,都只是他稳固皇权的棋子与工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