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珩踏出皇宫时,才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连双腿都虚软了几分。
方才殿内那无形的皇威,像块巨石压在心头,此刻迈出宫门,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松快。
叶珩不多迟疑,回到了暂居之所。
赵云等人早就被他派回了雁门,连带着他的兵马,只留了典韦、戏忠与郭嘉。
“主公回来了,如何?”
戏忠见叶珩回来,率先开口。
“还行,见到了陛下,不过也捲入了朝堂派系之争。”
叶珩进入屋中,便猛灌了一口凉水,然后才向戏忠答道。
戏忠脸上担忧之色愈发凝重,两条眉毛皱起,似要拢到一处。
他早有预料,不过听叶珩所说,好像颇为麻烦。
他连忙开口:“可是让主公在朝中任高官,掌实权。”
“恰恰相反。”
叶珩放下陶壶,指尖摩挲着。
“陛下要封我卫将军,掌京畿兵权,我给拒了。”
戏忠猛地抬眼,眼中满是惊愕,随即又化为瞭然的凝重。
“主公拒得好!京中是外戚、宦官、士族缠斗的漩涡,卫将军之位看似风光,实则是众矢之的,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只是”
他话锋一转,眉头皱得更紧。
“陛下岂会善罢甘休?定然另有安排。
“嗯,总领三郡。”
叶珩点头,将西河、定襄、雁门的任命和盘托出,末了补充道。
“还允了持节开府,看似恩宠,实则是把我架在了火上,更麻烦的是,陛下还追问了两位皇子孰强孰弱。”
“立储之事!”戏忠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把主公绑上他的船啊!废长立幼本就不合礼法,何进与袁氏必定阻挠。
主公身在边疆,却被卷进洛阳的立储之争,日后首尾难顾。”
一旁的郭嘉指尖敲着桌案,一脸玩世不恭,忽然轻笑一声。
“倒也未必是坏事。”
他抬眼看向叶珩,眼神锐利。
“天高皇帝远,持节开府便是招揽人才、积蓄实力的幌子,至于立储之争”
“只需虚与委蛇。”
叶珩接话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陛下要的是我的‘顺从’,我便给足他面子。这三郡之地,便是我的根基。”
典韦就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了,心直口快。
“管他那么多,啥宦官外戚的,惹了主公,我照样给他两戟。”
此言一出,本是满脸凝重的几人,都露出了笑容。
叶珩见典韦那憨傻样,只是笑骂道。
“你这憨货。”
“陛下驾到!”内侍尖细的唱喏声起,众臣伏地行礼。
刘宏坐定龙椅,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叶珩身上,语气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
“叶珩平黄巾有功,忠勇可嘉。今授你三郡总管之职,持节开府,统西河、定襄、雁门军政,即刻北上驱异族、安百姓,钦此。
话音刚落,何进便迫不及待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异议!叶珩虽有战功,却年纪尚轻,三郡军政大权交予他手,恐难服众。”
张让见何进又跳出来,连忙走出,开口道。
“叶珩将军的功绩有目共睹,若他都难以服众,咱家怕朝中难以再找出几个能服众的了。”
他也是忍不了,什么事何进都要点评两句,不然显现不了他的大将军的威严与地位。
张让出来唱反调,让何进很是恼火,当即开口。
“张让,你一个宦官,怎么敢妄议朝政,就算这是事实,也不该你出来奏禀。”
“咱家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大将军何必置气呢!再说咱家是天子近臣,为陛下分忧是本分而已。”
张让也不甘示弱,据理力争道。
两人便当着满朝文武、朝廷诸公吵了起来。
刘宏见二人都得理不饶人,在朝议上便敢如此,冷言厉声道。
“够了!你二人要吵便出殿吵个够,这里是朝议的地方,你们把这当什么了!”
刘宏的呵斥声回荡在大殿中,两人也猛然惊醒,当即俯身跪地,同时出声。
“请陛下恕罪。”
刘宏目光冷冷看着二人,天子威严外泄,两人只觉一股寒意袭来。
刘宏吐出一口浊气,开口道。
“下不为例,关于叶珩封赏之事便这么定下了,若再有异议,朝议过后亲自来找我。”
尽管身子虚浮,刘宏一番言语,帝王之相尽显,无人再敢出声。
刘宏转头看向叶珩,语气也趋于平稳,开口道。
“叶珩,还有什么什么想要的吗?朕无有不允。”
叶珩听到此言,顿时笑了。
还有这种好事?
不过叶珩可不敢当真,倒是可以藉机把黄巾俘虏的事给解决了。
“臣北上三郡,需人手垦荒筑城、修缮防御。”
叶珩语气恳切,言辞中尽是对未来治理的担忧。
“此前平定黄巾,朝廷收押数万俘虏,他们本是良民,只因饥寒才随张角起事。
臣恳请陛下将这些俘虏拨予臣,带往北疆,让他们垦荒筑堡、戴罪立功。一来解三郡人手之困,二来给他们生路,更显陛下仁政。”
刘宏听到不是问他要钱,便答应了。
“允了。”
有了张让和何进的前车之鉴,这次也没人出来反对,他们可不一定能得一个“下不为例”。
叶珩连忙拱手俯身。
“谢陛下,臣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宏眼前一亮,没想到叶珩还有些笔墨在身上。
“好一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相信你定能在边地做出功业,朕便在朝中静候佳音。”
关于叶珩的封赏之事过了,便是一些普通的闲琐政事。
就在此时,忽有一人出列,躬身道。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众人抬眼望去,正是太常刘焉。
刘宏微微颔首:“刘太常请讲。”
刘焉直起身,目光扫过殿中诸臣,沉声道。
“臣观当前天下局势,黄巾余孽未清,北疆鲜卑犯境,西羌亦蠢蠢欲动,实乃州郡旧制之弊也!”
来了来了!州牧制要来了。
朝廷诸公不知道刘焉要做什么,叶珩却太清楚不过了,这是要改刺史制为州牧制。
这么一改,大汉也是真的快完了,乱世就要到了。
州牧总揽一州军政、民政、财政,朝廷失去节制力,地方成独立的行政区域。
朝廷丧失了对地方的节制,从而造成分裂割据,诸侯四起,加速了大汉王朝的分崩离析。
叶珩摇摇头,却没有言语,刘焉后面必有‘推手’,不然如此荒诞的制度,历史上怎会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