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珩无奈耸肩,刚要开口,就见典韦迈着大步进来,瓮声瓮气地禀报。
“主公,陈姑娘在厅外候着,说给您送了刚蒸好的枣糕,还带了件亲手缝的袍子,说怕您夜里批公文冻着。”
这话刚落,陈到的脸颊瞬间涨红,既感动又有些局促。
叶珩心中一暖,想起往日里陈丹送来的吃食总是温热的,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其实他一直都看在眼里,只是未曾言明。
“我这就过去。”
叶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
童渊立刻推了他一把。
“快去快去!别让人家姑娘在外面冻着!”
又转头冲陈到挤眼。
“走,咱爷俩去看看马钧那小子的烈酒酿得怎么样了,正好给你妹夫备着婚宴的酒!”
陈到拱手应下,跟着童渊往外走,路过叶珩身边时,低声道。
“主公,小妹她性子腼腆,您多担待。”
叶珩点头一笑。
“放心。”
走出大厅,雁门寒冷,寒风裹着细雪扑面而来,叶珩却没觉得冷。
厅外,陈丹正拢着素色袍子站着,手里捧着食盒,另一只胳膊夹着叠得整齐的棉袍,鼻尖冻得通红。
见叶珩出来,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叶大哥,天儿冷,我我给你送点东西。”
叶珩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食盒和棉袍,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下意识握了一下。
“怎么不在屋里等?这么冷的天,冻坏了怎么办?”
陈丹被他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挣脱着缩回手,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我怕打扰你处理公务。”
叶珩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心中微动,将袍子递迴给她。
“你先跟我来。”
叶珩拉着她就往后院的花园去,这是他新建的。
冬日虽无繁花锦盛,但几株梅花开得正盛。
两人在亭下的石凳上坐下,叶珩打开食盒,枣糕的甜香瀰漫开来,还带着温热。
“尝尝?”
陈丹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期待。
叶珩拿起一块放进嘴里,他咽下后,看着陈丹认真地开口。
“小丹,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陈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点头如捣蒜。
“你天天这么喂我,我已经习惯了,我希望你以后能一直这么照顾我。比奇中闻罔 嶵薪璋結哽新筷”
叶珩紧紧盯着陈丹,似要透过眼睛,看看陈丹眼中有无自己。
陈丹的心跳骤然加快,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指尖攥得更紧,连素色的衣料都起了褶皱。
“叶大哥”
她呢喃着,声音细得像风中的丝线,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叶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细碎雪沫,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不是随口说说。”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坚定。
“小丹,我想娶你。往后,你不用再偷偷摸摸来送吃食、送寒衣。
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妻子,做这雁门太守府的女主人。”
“妻子”二字像惊雷般炸在陈丹耳边。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泪水瞬间涌满了眼眶,顺着脸颊滚落,却不是伤心,而是极致的惊喜与不敢置信。
她出身没落世家,从未奢望过能得叶珩如此看重,只想着能陪在他身边,便已心满意足。
“我我配不上”
她哽咽着,想要摇头,却被叶珩轻轻按住了肩膀。
“配不配,我说了算。”
叶珩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在我心里,你温柔、善良、体贴,比世间任何女子都好。”
顿了顿,叶珩又道。
“叔至都与我说了,他已经替你决定了,长兄如父,你逃不掉了。”
陈丹的眼泪掉得更凶,却忍不住破涕为笑,鼻尖抽了抽,带着哭腔小声反驳。
“兄长他他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话虽这么说,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面容秀丽,比亭外的梅花还要艳丽。
叶珩一把将陈丹揽入怀中,轻声道。
“以后不用叔至再照顾你了,边地百姓,我护着;你,也由我护着。”
陈丹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声音闷闷的。
“我信你。”
不知过了多久,叶珩才松开她,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拿起桌上的棉袍,仔细地为她披上。
“天凉,别冻着。”
陈丹低头看着身上带着他体温的棉袍,脸颊又是一阵发烫,小声道。
“这是我给你做的”
“我知道。”
叶珩笑了,眼底满是宠溺,陈丹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婚事定在年后,恰是开春发兵西河之前,既不耽误军务,也能了却这桩心事。
陈丹性子温婉,手脚勤快,又对自己一片赤诚,这般贤惠朴实的女子,做正妻再合适不过。
打理家事、侍奉左右,能让自己无后顾之忧地在沙场拼杀、在案前谋划,这是那些娇生惯养的世家女子未必能做到的。
他既已手握雁门兵权,往后征战四方,见识的女子只会更多。
陈丹是正妻,是他选定的贤内助,这份名分和尊重他会给足,此生也绝不会亏待她。
但左拥右抱本就是乱世枭雄的寻常事,他既穿越来到这三国,自然也不必拘着后世的那些规矩。
开春的雁门褪去寒雪,太守府张灯结?。
叶珩珩一身大红喜服,腰束玉带,往日里锐利的眉眼添了几分温润。
跨火盆、拜天地,流程走得有条不紊,童渊作为证婚人,扯着嗓子喊礼,脸上笑出满脸褶子。
陈到坐在兄长位上,看着妹妹模样,眼眶泛红,悄悄抹了把泪。
宾客也不多,都是赵云荀攸这些,再有叶珩的从属官吏。
唯一不见的便是郭嘉,早在婚宴刚开始,趁众人忙着维持秩序,偷偷溜了出去。
郭嘉独自来到了酒的存放之处,确认没人,才美滋滋地推开门。
他抱起酒坛,仰起脖子就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像烧起一团火。
“嘭”,门顿时被人从外面踢开,与此同时一声怒吼也紧随其后。
“郭奉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