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绣回到了虎牢关中,张济便迎了上来,让前任守将华雄的副将胡轸来面对袁绍的狂风暴雨。
“绣儿,你没事吧?”张济一脸关切,神色凝重,仿若伤的是他。
“没事,叔父。”张绣摆手,随即道出了缘由,“我是故意的,那叶珩是我师弟,我看着长大的。”
张济闻言一愣,旋即想到什么,“那你也不能让着他,伤了自己啊。”
“我有分寸的,叔父。”
“你有什么分寸,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张济孜孜不倦,吵得张绣头疼,但张济又是关心自己,张绣不好说什么。
在张济眼中,他仍是个二三十岁的孩子。
“叔父,如果我叛了董卓”张绣话未说完,便遭张济打断。
“你说什么?”张济的声音干涩发紧。
“绣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胡话?董太师掌天下兵权,挟天子以令诸侯。
叛了他,我们叔侄俩便是过街老鼠,天下之大,哪里还有容身之处?”
张绣垂眸看着叔父,声音平静却异常坚定。
“叔父,董卓倒行逆施,屠戮百姓,早已天怒人怨。如今诸侯联军兵临城下,他败局已定。
叶珩师弟说得对,与其跟着他一同覆灭,不如早寻明主,保全张家上下,也为天下积些功德。
张济浑身一震,踉跄著后退两步。
他看着张绣年轻却坚毅的脸庞,忽然想起兄长临终前的嘱托,想起这些年带着侄儿南征北战的不易。
沉默许久,张济重重叹了口气,眼中的复杂的挣扎。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罢了,你自小主意正,叔父也拦不住你。
只是你要记住,一旦踏出这一步,便再无回头路。若将来事有不顺,叔父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护你周全。”
张绣心中一暖,屈膝便要下拜,却被张济一把扶起。
而后几日,张绣叔侄避战不出,袁绍继续攻城,完全是拿人命攻城,仅是几日便耗掉了数万士卒。
每日袁绍指派的攻城将士,如同生死簿上被先行划掉了名字。
不过却也有了一些成效,好几次都登上了城头,却又被打了下来,长久以往,攻破虎牢关也不是不可能。
张绣知晓再有些时日,虎牢关肯定是守不住,于是便书信一封给了李儒。
洛阳,太师府。
“主公。”李儒拿着张绣的信来到董卓的太师府。
董卓已被美色消磨掉了英雄骨,整日沉溺于酒色当中,李儒也只有有大事到来才会来找董卓。
董卓狠狠刮了身旁美人大腿一把,这才看向李儒,“文优,又是何事啊?”
“主公,虎牢关摇摇欲坠,张济叔侄请主公施以援兵。”李儒拱手道。
董卓闻言,眉头皱起,冷哼一声,“华雄战死,张绣竟也这般不济?袁绍那厮,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虚张声势,怎会真有这般能耐?”
李儒神色不变,将书信递上前,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主公,张绣在信中详述,袁绍率数十万联军,昼夜攻城,城头已崩损过半。
张济张绣虽拼死抵挡,然兵力日渐匮乏,外援断绝,虎牢关实难久守。”
董卓漫不经心地扫了眼书信,随手丢在案上。
“援兵?洛阳守军要护宫闱、守城池,哪里有多余兵力驰援?
再说虎牢关离洛阳千里之遥,粮草转运艰难,等援军到了,恐怕关早破了。”
“主公,虎牢关乃洛阳屏障,一旦失守,联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京师!”李儒上前一步,声音略提,“如今诸侯联军虽各怀异心,但若弃虎牢关不顾,洛阳危在旦夕!”
董卓脸上的笑意淡去,烦躁地挥了挥手,“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本太师亲自带兵去救吧?”
李儒眸中闪过一丝决然,躬身道,“主公,为今之计,唯有迁都长安,方可避祸。”
“迁都?”董卓愣了愣,随即嗤笑,“长安那破地方,哪有洛阳舒坦?”
李儒眸光一凝,顺势躬身道。
“主公有所不知,近来洛阳城中流传一首童谣。
大街小巷孩童皆唱:‘东头一个汉,西头一个汉,鹿走入长安,方可无斯难。’”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
“东头之汉,乃洛阳汉室朝廷;西头之汉,正是长安故都龙脉。
童谣乃天意所示,鹿者,天下也,此言正是说,唯有迁都长安,方能保全主公权势,避开此劫,再图天下。”
“天意?”他喃喃重复,眼神闪烁,“长安当真能保我无虞?”
董卓思虑片刻便做了决定,享受了这么久,他早已没了雄心,偏安一隅也不错。
他转头吩咐,“即刻传我命令,昭告天下迁都之事!”
“主公英明!”
李儒躬身领命,心中暗松一口气,这童谣本是他暗中授意传播,如今终是说动了董卓,迁都之事已成定局。
虎牢关。
张绣收到了董卓的命令,董卓要迁都长安,命他在坚守几日。
“叔父,”张绣转身看向刚巡城归来的张济,将军令递了过去,“董卓要迁都长安了,命我们再坚守几日,为他迁徙百姓、搜刮财物拖延时间。”
张济接过军令匆匆扫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老贼!竟只顾著自己逃命,把我们叔侄当替死鬼!
虎牢关如今兵微将寡,袁绍又日夜猛攻,再守几日,不等联军破城,我们就得先战死沙场!”
他越说越怒,猛地将军令拍在案上,“这狗贼,当初许诺的富贵荣华全是虚言,如今大难临头,便把我们弃之不顾!”
“叔父勿忧。”张绣安抚张济,拿出了一支羽箭,上有一字条,“师弟已有计较。”
“联军箭雨里射来的,故意送上门的。”张绣快速展开字条。
张济探头,目光扫过。
“他知道董卓要迁都?”张济惊道。
信上让张绣继续坚守,若守不住,便立马撤军,西进长安,届时叶珩会去寻他。
张绣也不知道叶珩为什么会知道董卓将要迁都,且比他更快得到消息。
“看来师弟之谋划,甚深!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