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未有停歇,徐荣的西凉军便如恶狼扑来。
曹军本就因中伏阵脚大乱,现在更是被冲杀的七零八落。
夏侯惇怒目圆睁,一支箭矢飞来,他屈身一躲,却还是射中他的左眼,未作迟疑,猛的起身。
斩杀了几个西凉兵,冲曹操大喊,“主公快走,我来断后!”
“将军!”亲兵惊呼着想要上前,却被夏侯惇抬手喝止。
他强忍锥心剧痛,左手死死按住眼窝,右手猛地攥住箭杆,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
西凉军见他重伤,纷纷挥刀围来,叫嚣声此起彼伏,“瞎眼贼,还不束手就擒!”
夏侯惇一声咆哮震彻战场。
“父精母血,不可弃也!”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力,竟将箭杆连带着眼球一同拔出!
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他却毫不在意,反手将血淋淋的眼球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脸上血迹混杂着狰狞,宛如战神降世。
夏侯渊与曹洪领着曹操拼命突围,可西凉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曹军接连倒下。
几番攻势下,夏侯渊也被冲散,曹操身旁仅剩曹洪与些许亲卫。
曹操在亲兵护卫下奋力突围,胯下战马虽神骏,却也难敌数倍于己的追兵。餿嗖暁税枉 追嶵薪璋洁
战马受惊跃起,前蹄轰然跪地,将曹操掀翻在地。
他挣扎着站起,刚拔出佩剑,便见数名西凉骑士已拍马而来,刀锋闪著寒芒。
“明公快走!”
曹洪策马冲来,手中长刀劈出一道寒光,将曹操身前西凉兵斩于马下。
他翻身下马,不顾自身甲胄上的刀痕与血迹,强行将曹操扶起,把缰绳塞进他手中。
曹操望着四周越来越近的追兵,又看了看身边浴血的曹洪,“子廉,追兵甚众,你我同走,缺一不可!”
“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君!”
曹洪声震四野,左臂的伤口因用力而鲜血喷涌,他却浑然不觉,猛地将曹操推上马鞍。
“明公乃讨董大业之核心,若有闪失,关东联军必土崩瓦解!”
话音未落,西凉追兵已至,曹洪转身挥刀,与数名西凉兵缠斗在一起。
他刀法悍猛,每一刀都势大力沉,接连劈倒三名敌军,却也被另一人长刀划破右臂。
曹操在马背上回望,曹洪立于乱军中,浴血奋战,他眼眶微微泛红。
他知晓曹洪心意,更知道此刻容不得他迟疑,曹操咬紧牙关,夹紧马腹,催马撤离。
此时,曹操前方尘烟滚滚,竟出现了一面帜,上苍劲有力绣著个“叶”字,在风中摇曳。
“安之救我!”曹操仿若孤注一掷,呼喊穿透尘烟。
叶珩行军至此处,见曹操正被追击,当即瞥了眼身旁的吕布、关羽、张飞三人。
三人会意,领着贪狼营骑兵先行冲出,绕过曹操,向其身后的西凉兵杀去。
张飞见了西凉军,仿佛猎人望见了猎物一般,全然没有对建功立业的渴望,有得只是本能的兴奋。
“奉先,我们比比谁杀得多。”张飞望向身旁吕布,率先冲入敌阵。
“好啊!”吕布也没拒绝,兴致也来了,当即答应。
两人你一戟,我一矛,血沫横飞,西凉军顿时倒下大片。
关羽没有忙着杀敌,这几年叶珩对他的培养方才凸显出来,他比张飞与吕布更加沉稳、内敛。
关羽斩杀几名西凉兵后,见吕布、张飞杀的起劲,便倒转回来,与曹操攀谈起来。
关羽勒马立于曹操身前,发问道,“曹骁骑可无碍乎?”
曹操还喘著粗气,看着这前来搭救的三将,紧绷的心弦才松了大半,丢盔卸甲的模样着实狼狈。
望着眼前的关羽,“多谢将军搭救,不知将军姓甚名谁?”
叶珩麾下有吕布这等猛将,已经让曹操极为羡慕,只恨自己没人如此战将。
此刻关羽在前,他不知怎的,这种情绪更为浓烈,关羽的关切虽只有寥寥数字,却让他觉得倍感亲切。
“某家关羽,字云长,乃镇北将军义弟。”关羽不卑不亢,颇具大将之风。
曹操听闻是叶珩的义弟,只觉理应如此,镇北将军麾下就该猛将如云。
一个吕布,一个关羽,两个名字已经牢牢刻在曹操心中,但貌似张飞也不错,观其勇猛程度应该不亚于吕布。
这时,叶珩也来到了两人身旁。
“孟德,你这是”叶珩在两人身边勒马停住。
叶珩见曹操狼狈模样,也顾不得曹操与关羽交谈,知晓曹操必是中了埋伏,但他还是明知故问。
曹操想起了刚才九死一生的绝境,不由得一阵后怕。
连夏侯惇与夏侯渊都被冲散了,曹洪更是让马与他,想到此处,曹操眼眶再次泛红,眼角湿润。
“安之,我一路西进,不曾想徐荣在此设伏,我”曹操一脸悔恨,“要不是安之,我曹孟德今日也要亡在此处!”
叶珩摆手,没有将这当做什么大恩大德,“孟德无事就好,留得性命才可匡扶汉室。”
曹操深以为然,历经此事,他的心态也发生了转变,知道实力才是硬道理。
他要离开联军了,只要活着,便可积蓄力量,再图大事,不复今日之耻!
“安之所言极是。”曹操抬手拭去眼角湿意,眼底的悔恨渐渐化为坚毅。
“联军各怀异心,久留无益。今日之后,我便率部前往兖州,招兵买马,积草屯粮。
他日董卓授首,汉室重兴,某定当与安之共饮庆功酒!”
话音刚落,夏侯渊扶著摇摇欲坠的夏侯惇,终是杀出重围。
夏侯惇左眼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半边脸颊染成赤红,却依旧死死攥著长刀。
曹操猛地翻身下马,快步冲上前去,心中一痛,声音都在发颤,“元让!你怎么样?”
夏侯惇摇了摇头,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曹操,眼中没有半分怯懦。
“主公无恙,末将便无碍。不过是丢了一只眼,往后照样能为主公上阵杀敌,斩将夺旗!”
他说罢,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咳出一口血沫,却咧嘴笑了起来。
“父精母血,不可弃也。主公,末将没有辱没夏侯氏的名声!”
曹氏与夏侯氏世代通婚,关系紧密,形同一家,两人乃是同宗兄弟。
曹操颔首,见此也不好说什么。
“对了,子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