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这个名义上的盟主高坐主位,现在他已经号令不动这群人了。
见叶珩与曹操这般模样,便猜测两人被董卓打了回来,不然怎会如此之快,意料之中罢了。
“孟德,安之,你们这是”袁绍明知故问。
“我领兵追击董卓,没想到遇到徐荣断后,被徐荣击败了。”曹操云淡风轻道。
他没觉得有什么,败了就是败了,自己为讨董事业流血,不丢人。
随即,曹操又转头看向叶珩,“若不是安之相救,此时我就不能站在此处了。”
闻言,叶珩颔首,却有摆手,“孟德言重了,讨董本是同袍之责,岂能见死不救。”
袁绍抚著颔下胡须,脸上堆著笑意,“原来如此,徐荣乃董卓麾下悍将,孟德贸然追击,吃亏也属难免。”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帐中,“如今联军屯兵此处,何必急于一时?待各路兵马休整一番,再图西进不迟。”
曹操闻言眉头拧紧。
“本初!董卓焚烧洛阳,挟持天子西迁,天下震动,正是我辈同心协力、诛杀国贼之时!岂能因这等事止步不前!”
他声音铿锵,帐中顿时安静了几分,却有几位诸侯悄悄避开了他的目光。精武晓税徃 追蕞鑫漳結
“联军如此这般,我想也没有再留的必要了。”曹操接着口中不停,语出惊人,“曹孟德就不奉陪各位了,如今我也没有能力与诸位一同再战董卓了。”
叶珩猛然一惊,如今曹操竟第一个提出离开联军,这与叶珩所知截然不同。
不知是曹操有所转变,还是作何原因。
帐中死寂不过一瞬,便被一声低低的附和打破。
济北相鲍信喉结滚动了一下,沉声道,“孟德兄所言,倒是说到了我心坎里。”
他抬眼扫过帐中,语气带着难掩的疲惫。
“联军屯兵多日,除了每日宴饮,便是相互掣肘,粮草耗了不少,却连董卓的影子都没摸到几分。
如今洛阳已成焦土,天子远在长安,再耗下去,怕是我麾下士卒都要哗变了。
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各路诸侯纷纷请辞,帐中附和之声轰然四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压过了帐外风声。
“粮草将尽,士卒思归,再留必生乱!”
“董卓远遁,险关难越,讨贼无望矣!”
“属地需守,家眷牵挂,实难久留!”
各色嗓音交织,有急切,有释然,更有暗藏的庆幸,无人再提“讨董”二字,只剩急于脱身的迫切。
袁绍坐在主位,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这满帐的附和,早已将他最后的盟主体面碾得粉碎。
孙坚见状,心中一喜,他本来以为今日不好走了,但没想到曹操率先提出要走。
这正合了孙坚的意,手握玉玺,此时不想办法脱身,更待何时!
现在附和离开,没人会知晓他孙坚身怀至宝,也不会有所怀疑。
借着此起彼伏的请辞之声,孙坚上前拱手,声音洪亮。
“孟德兄与鲍相所言极是!董卓西遁,联军人心涣散,再屯兵于此,不过空耗粮草、徒废时日。
我部将士久离长沙,思乡心切,且属地需防寇匪滋扰、安抚流民,实难在此久留。
今日诸位皆有去意,我孙坚也愿顺时势而行,率军返回长沙,待日后时机成熟,再与诸位共图讨贼大业!”
话毕,他目光飞快扫过帐中诸人,见众人皆沉浸在脱身的急切中,无人留意自己眼底的隐秘,心中暗松一口气,
顺势退回原位,只盼袁绍尽快松口,好即刻拔营启程。
孙坚没有注意到,叶珩此时正注视着他,好似明了了什么。
叶珩心中暗笑,看来传国玉玺应该还是被孙坚找到了,别人不知道,叶珩却一猜便知。
与孙坚联盟的袁术都没开口,孙坚便率先请辞,见袁术的样子,孙坚并未与其商议,是独自做的决定。
袁术见状,不由生出诧异,心中盘算一番,“我也要回南阳了。”
他也只是说要走,却没有像别人一样给出理由,别人需要理由,他袁术不屑给这些人理由。
袁绍脸色铁青,手紧紧攥著胡须,指节都泛白了。
他盯着底下吵着要走的诸侯,胸口一阵憋闷,猛地一拍案几,酒碗都震倒了,酒水洒了一桌子。
“吵什么!”他吼了一声,声音又哑又沉。
帐里顿时静了静,可诸侯们看他的眼神,没一个带怕的,反倒像是等着他松口。
袁绍心里清楚,这些人早就想走了,曹操和孙坚不过是挑了头,自己再拦著,只会更丢人。
他喘了口气,咬著牙憋出一句,“要走就走!谁也别拦著!”
说完,他狠狠别过脸,再也不想看这些人如释重负的样子。
他也非怀着“匡扶汉室”之心来的,如今提高声望的目的已然达到,他离开的想法未必比这些诸侯弱。
只是戏自然是要做足,不然前面铺垫的都要白费。
叶珩望着这个声势浩大的“草台班子”,心中微动,都是逢场作戏,又有几人真心忠心汉室。
袁绍话音刚落,诸侯们也顾不上什么虚礼,客套几句便尽皆离去。
片刻之后,大帐中只剩高坐主位的袁绍,还有静坐的叶珩。
就连刘备那样的“小人物”都回去收拾准备离去了。
“安之,你不走?”袁绍回头见叶珩在下端坐,他也不装了,脸上哪还有怒意。
“走!怎么不走?”叶珩见其转过身来,“我早就让人收拾好了。”
袁绍闻言,非但没有意外,反而觉得这种事发生在叶珩身上并不稀奇。
“你可真是汉室‘忠臣’。”袁绍调笑一句,把“忠臣”二字要得颇重。
叶珩知道这是玩笑话,反击道,“彼此彼此。”
叶珩知晓此次相见后,回去便是群雄割据,多半是敌人了,并州与冀州相近,袁绍迟早要占领冀州全境。
一同再喝酒几乎不可能了!
“本初”叶珩望着袁绍,“饮酒否?”
“喝!”袁绍也盯着叶珩,知晓叶珩的意思,“你不醉,我便不归渤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