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珩一路走来,征战不休,别的张飞不管,但论此事,张飞就认定叶珩还是那个叶珩。
叶珩闻言失笑,抬手在张飞肩头捶了一记,“就你嘴甜。”
他转头看向关羽与赵云,神色敛起几分笑意,沉声道。
“牛辅连日强攻却难破城防,麾下将士定然已是疲敝,但西凉军毕竟铁骑精锐,不可贸然强攻。
今夜先遣小队袭扰,搅得他营中不得安宁,待其军心浮动,再寻机决战。”
赵云颔首应道,“师哥此言甚是。西凉军擅骑射,却不耐久战,疲兵之计正可破之。”
关羽捋著长髯,补充道,“可令麾下善射之士,夜伏营外,专射巡夜哨探,不必强攻,只扰其眠。”
“正合我意。”叶珩目光扫过三人,“云长,你率本部留守肤施城,谨防牛辅狗急跳墙,趁夜偷袭我军空城。
子龙,你领五百轻骑,各带火箭,夜绕牛辅大营西侧,三更时分便射火箭惊扰,不必恋战,一击即退。
翼德,你带千余锐卒,伏于营前密林,若西凉军出营追赶,便截杀其后队,挫其锐气。”
三人齐声应诺,各自去准备。
夜色如墨,月隐星沉。
牛辅大营之中,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散去,连日攻城的疲惫,让营中士卒沾著营帐的草席便沉沉睡去。
只有巡夜的兵卒,拖着沉重的脚步,在营寨栅栏外来回踱步,手中的火把被夜风卷得明灭不定。
三更时分,在寂静的夜色里。
牛辅大帐内,烛火摇曳,案上还摊著堪舆图,他却已靠着榻昏昏欲睡。
连日劳顿,让这位董卓心腹大将眼下泛著青黑。
正恍惚间,帐外突然传来一阵箭矢破空之声,紧接着便是兵卒的惊呼。
“敌袭!敌袭!”
“不好!是火箭!”
牛辅猛地惊醒,翻身跃起,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掀帘冲出时,正见西侧营寨火光点点,士卒们东奔西跑,竟有不少人互相推搡砍杀。
他本就因连日攻城不利心神不宁,此刻见状,脑中轰然一响,只道是麾下将士忍无可忍,借着敌袭发动叛乱。
他当即脸色煞白,声音发颤地嘶吼,“反了!都反了!传我将令,凡作乱者,格杀勿论!”
就在他要拔剑亲自督战之际,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剑柄。
贾诩一身素色衣袍立于身后,神色平静得与营中混乱格格不入,沉声道。
“将军稍安勿躁,此非全军叛乱,不过是汉军小股袭扰之计。萝拉暁税 无错内容”
“非叛乱?”牛辅转头瞪着他,满眼惊惶,“你看营中这般乱象,士卒自相残杀,若不是叛乱,何以至此?”
贾诩目光扫过营中,指著那些漫无目的奔逃的士卒,缓缓道。
“将军请看,作乱者不过是少数惊弓之鸟,多数士卒只是被惊扰,并无反意。
汉军夜袭不攻营门,只射火箭扰敌,正是要借夜色制造混乱,让将军误判军心,自乱阵脚。”
他顿了顿,又道。
“我军虽疲,但军纪尚在,若将军此刻乱杀无辜,才是真的逼反将士。
当年穰苴斩庄贾以立威,靠的是严明军纪而非滥杀,如今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而非自毁长城。”
牛辅闻言,心头稍定,却仍有疑虑,“可这火势与混乱”
“不过是虚张声势。”贾诩抬手示意。
“传令下去,令各营校尉严守营垒,凡擅自离营者斩,再派精锐亲兵巡营,安抚士卒,说明是汉军袭扰,并非叛乱。
火箭未燃营帐,敌兵亦未攻城,乱不了多久。”
牛辅此刻已乱了方寸,见贾诩言之有理,便依言下令。
校尉们得令后,纷纷整顿麾下兵马,亲兵们举着火把巡营,高声呼喊,“仅为汉军小股袭扰,诸军勿慌,擅自离营者军法处置!”
果然,随着命令传下,那些奔逃的士卒渐渐安定下来,意识到并无叛军,只是虚惊一场,纷纷退回各自营帐。
西侧的火箭早已停歇,火光也渐渐熄灭,营中虽仍有窃窃私语,却已无方才的混乱。
牛辅望着渐渐平静的大营,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转头对贾诩拱手道。
“若非文和冷静分析,我险些酿成大错!”
贾诩躬身回礼,语气平淡。
“将军乃太师心腹,当稳住阵脚。
汉军此举意在疲敌,接下来几日,恐还有袭扰,我等需早做防备,莫要中了叶珩的缓兵之计。”
牛辅咬牙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敢如此戏耍于我!待明日天亮,我定要率军踏平肤施城!”
而此时,赵云已率轻骑退回密林,与张飞汇合。
张飞听着营中动静渐渐平息,忍不住咋舌,“这牛辅倒也不算太蠢,竟没真乱起来。”
赵云摇头道,“怕是营中有能人相助。不过师哥的疲兵之计已初见成效,再扰他几日,不愁他军心不动。”
次日天刚蒙蒙亮,牛辅便披挂整齐,亲自立于营门前,身后跟着李傕、郭汜两员大将。
数千西凉铁骑列成方阵,甲胄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连日被袭扰的火气,全攒在了他的心头。
昨夜若不是贾诩拦著,他险些就自乱阵脚。
此刻望着对面的肤施城头,只觉得那面飘扬的汉军大旗,都透著一股子挑衅的意味。
“擂鼓!”牛辅厉声喝道。
厚重的战鼓声轰然响起,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营门前的西凉兵卒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分明是要借着这股气势,压一压汉军的威风。
城头之上,关羽闻声,缓缓睁开微阖的双眼,手抚长髯,目光落在下方的西凉军阵上,眉头微微一蹙。
“这牛辅,倒是沉不住气了。”他转头对身侧的亲兵道,“去禀报主公,牛辅在营前叫阵。”
不多时,叶珩与赵云、张飞等人一同登上城头。
张飞望见阵前耀武扬威的西凉军,当即按捺不住,瓮声瓮气地吼道。
“大哥!让俺下去会会这群龟孙子!”
叶珩抬手按住他,目光扫过下方的军阵,最后落在牛辅身侧的李傕身上,缓缓摇头。
“翼德名气太大,恐惊了凉州军,今日对阵,需得稳中求胜。陈到何在?”
身后一人应声出列,一身玄甲,手持长枪,面容冷峻,正是白毦兵统领陈到。
他拱手沉声道:“末将在。”
张飞听闻叶珩的话,这才没有继续开口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