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给本王说教?”
良王怒极而笑:“好啊,真是一个比一个癫狂,还敢在王驾面前动剑,看来不仅仅是墨心泉缺了教训,你这个小浪蹄子也是欠调教。”
说着,良王霍然转头,怒目看着赵聪:“十一弟,你的人你若是管教不好,本王就要替你管了。”
赵聪一阵头大,气得牙齿痒痒,对郦素喝道:“表妹,你吃错什么药了,还那里发什么疯,赶紧收了剑,给良王殿下赔罪!”
然而,郦素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脸上原本水波般的温柔尽数褪去,眯着眼冰冷地看了良王一眼。
小浪蹄子?这还是堂堂封王的皇子应有的皇族仪态和风度吗?
“赵淮,我若成了国师,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这张嘴。”郦素星眸闪着剑芒,锐利逼人。
“大胆,竟敢直呼殿下尊名!”
良王麾下武秀才,桡古拖着巨斧,“噌噌噌”大步上前,呵斥道:“小姑娘,莫要说你不是国师,即便你真的成了国师,也没资格教训皇子。”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韩奴儿,一副大老粗的脸庞上硬是挤出谄笑的模样:“韩大监,这又是一个冲撞王驾的,您看要怎样收拾她?”
这一次,韩奴儿佝偻着身体,一副年纪大了听不见他们争吵,没听到投诉的样子。
此时,老太监心中有些诧异,又有些不满。
诧异,是因为他觉得眼前的一男一女两个小年轻,不像是脑子有问题的样子。
其中一人更是入了陛下的法眼,武道天资堪比丛国的九银儿。
可为何他们又先后说着些天真可笑的话语,满嘴胡言乱语。
一个连武者都不是的姑娘,妄图染指国师之位,这不是志存高远,而是贻笑大方。
至于不满,是他对良王麾下的桡古不满。
“咱家如何行事自有分寸,轮到你后辈在这说三道四,裹挟勒令?”
“不过,郦素这女娃娃也确实有些过分,居然在几位皇子面前拔剑,成何体统?”
“可这女娃娃连武者都不是,她拔起剑来,还比不上稚童般的五公主一拳来的威胁要大。”
“但是,这女娃娃恶言冲撞良王,直呼其名,也确实犯了大不敬。哎,咱家恼火呀。”
“可是呢,说起来,郦家老祖当年于咱家还有一饭之恩,女娃娃也算是故人之后……哎呀,罢了,罢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韩奴儿身上,等着他示下。
郭威该如何处置?
郦素又该如何处理?
韩奴儿略微斟酌后,选择绕开这个话题。
他伸手入怀摸索一番,接着掏出一物来。
那物件甫一现身,便骤然迸发耀眼金光。
待光芒渐渐消散,一道繁奥的卷轴展露出来。
“这是……圣旨?!”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没错,这是传旨用的罡宝‘圣意卷轴’,”有人认出韩奴儿手中之物,向旁人解释道,“这是陛下传宣谕旨专用的罡宝,只有远赴他州监察的钦差特使,临行前才能从司礼监领取!”
众人看到韩大监手上的“圣意卷轴”,一想到是陛下的圣旨,下意识就要跪下听宣。
就连阳王和良王也身体紧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膝盖微微弯曲,低下高傲的头颅。
这时,韩奴儿声音尖细,拦下要行礼的众人:“咱家并非传旨,诸位无需见礼。”
接着,老太监将卷轴展开,露出上面的圣旨。
圣旨在众人面前一晃而过。
给众人稍稍欣赏一眼,又像舍不得让大伙看仔细,以免把龙气分沾了去。
韩奴儿匆匆将圣旨卷起来,另一只手拈着兰花指,娓娓说道:“这是陛下给咱家的圣旨,命老奴前来易州担任科举监察特使。你们说,咱家这科举监察特使,该管的是什么?”
不等众人回话,他便自问自答:“咱家奉命赴易州,是坐镇此地,奔着监察会试秩序来的。依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扰乱科举的正常开展,否则,咱家定严惩不贷。”
顿了顿,韩奴儿扫视全场,又淡淡问:“那么你们说,现在什么事儿最重要?”
这还用问吗?
众人都明白韩大监话里的意思。
当然,韩奴儿也不等众人回复。
他扫视全场,声若尖锥划破寂静,自答道:“当务之际,自当谨遵圣谕,令会试诸事循章而行、有条不紊开展,直至会试圆满结束。你们在此哄闹一堂,都浪费了多少时间?“
“再有人聒噪,延误了科考,可莫怪咱家下狠手!”
言罢,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枯瘦的手掌拈着兰花指,朝空中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罡劲迸射向高空,在天穹斩出一道白痕。
“轰!”
斩开天穹的白痕,伴随着可怕的晴天巨响。
这像是一击敲打,重重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集中起来。
“传说境之威,当真恐怖如斯!”桡古一边缩了缩脖子,一边咋舌。
再低头望向韩大监时,他就像打蔫的小鸡仔,大气不敢出。
见众人全都紧张地望向自己,韩奴儿方才侧首望向周作场,吩咐道:
“周大人,陆大人身体抱恙,后续会试流程便由你总领。”
“再有懈怠渎职的情况出现,休怪咱家铁面无情!“
韩奴儿意有所指,但周作场似乎未听出言外之意。
他一脸难色,指着红彤彤的试钧石壁,说道:“韩、韩大监,这第二关该怎样继续下去?”
“嗯?这试钧石壁还没恢复?”韩奴儿神色一惊,语气中满是愕然。
被郭威一掌拍得通红的试钧石壁,此刻仍如赤色翡翠般鲜艳夺目。
尽管方才上演了精彩纷呈的诸多插曲,浪费了不止一刻钟的时间,可试钧石壁却始终赤红,不减分毫,更别说恢复原状。
武秀才又低声议论。
“嘶,还真是。”
“不说都没注意到,这试钧石壁是怎么回事?该不会坏掉了吧。”
“是啊,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没恢复?”
众人的注意力回到了试钧石壁上。
看到试钧石壁仍然一片通红,他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担忧起来:“那我们接下来还怎么继续进行会试?”
现在没人能在试钧石壁上留下痕迹。
他们之前看到韩大监出手尝试过,也没能在红色的试钧石壁上覆盖出第二种颜色。
连这位传说境的存在都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更遑论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