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飞挠了挠脑袋,却没有摸到头发,而是摸到了一顶草帽,他将其取下来凑到眼前,眉头微微蹙起,黑亮的眸子盯着草帽凝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茫然:“爷爷,这是谁的草帽啊?”
卡普听到这个问题,眼睛瞬间亮得像通电的灯泡,这顶草帽可是路飞的命根子!当年香克斯亲手送给他,这些年走到哪带到哪,即便是他要抢夺草帽,路飞也跟他拼命。
如今居然连草帽都忘了,好啊!太好了!这样一来,这小子肯定不会再天天吵着闹着要出海当海贼了!
“嘿嘿,爷爷也不知道你从哪捡来的破烂玩意儿。”卡普强压着心头的狂喜,故作随意地挥了挥手,“没用的东西,丢了吧!”
路飞捧着草帽的手紧了紧,脑袋里像是蒙着一层雾。
明明觉得这顶帽子对自己很重要,像是藏着什么珍贵的回忆,可就是想不起来。
他咬了咬下唇,盯着草帽一阵失神,竟是狠不下心把它丢掉。
卡普看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赞高那家伙到底靠不靠谱?该不会催眠没彻底成功吧?
不行,绝不能让这顶草帽坏了大事!卡普心头一紧,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扯过陪伴路飞接近十年的草帽。
“路飞!别盯着这破帽子看了!”卡普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你看它又旧又破,早就该丢了!爷爷送你一顶崭新的海军帽,比这玩意儿帅一百倍!”
话音未落,卡普将草帽平铺在掌心,手腕猛地一甩!
草帽在空中划出一道单薄的弧线,旋转着划破海风,像一片被抛弃的枯叶,慢悠悠地飘向远方。
最终,草帽“啪嗒”一声落在海面上,刚浮起片刻,就被一道翻涌的浪花狠狠卷住,瞬间没入深蓝色的大海。
“呼——!”卡普长舒一口气,胸中的郁结之气仿佛随着草帽一起被大海带走。他掐着腰仰起头,爽朗的大笑声震得甲板都微微发颤:“噗哈哈哈哈!路飞你等着,回头爷爷就去给你挑一顶最威风的海军帽!”
路飞的瞳孔骤然放大,黑眸里瞬间蓄满了怒火,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卡普。
卡普的笑声戛然而止,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他瞳孔紧缩,盯着路飞紧绷的侧脸,心里疯狂打鼓:他该不会是想起来什么了吧?难道赞高的催眠真的失效了?
“爷爷,你怎么能随手乱丢垃圾啊!”路飞的声音带着几分气愤,眉头拧成了川字,“再怎么不起眼的东西,也不能直接扔去大海里啊!会污染海洋的!”
卡普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弛下来,他拍了拍胸脯,再次爆发出大笑:“噗哈哈哈!是爷爷错了!不过没关系,这草帽是草做的,不会污染环境的!”
他说着,一把揽过路飞的肩膀,半拖半拉地往船尾走去。
两人刚走到船尾,卡普就迫不及待地冲到阿瑞斯身后,脸上的笑容比吃了蜜还甜,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小子!成功了!路飞真的全忘了!连那顶草帽都被他当成垃圾了!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想着去当海贼了!”
阿瑞斯漫不经心地提了提手里的鱼竿,鱼线骤然绷紧,海面上“哗啦”一声,赞高的脑袋猛地从水里钻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巴大张着,像离水的鱼一样贪婪地吮吸着新鲜空气。
可还没等他吸够,阿瑞斯轻轻一松鱼竿,赞高又“咕咚”一声沉了下去,只留下一串冒泡的水花。
阿瑞斯打了个哈欠,随意地说道:“那实在是太好不过了。”
“你们在玩什么?看起来好有意思!我也要玩!”
路飞蹦蹦跳跳地跑到阿瑞斯身边,好奇地盯着晃动的鱼竿。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海面上那道挣扎的身影,看清那被铁钩勾住手腕、在水里沉浮的“鱼饵”时,瞳孔猛地一缩,双肩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卡普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想按住路飞,语气急促地安抚:“路飞!那两个人是海贼,你不要”
“啊——!!”路飞突然猛地抬起头,失望地大叫起来,声音里满是不满。
七岁那年的记忆他确实忘了,但刚才在另一艘军舰上看到的满地尸体、凝固的鲜血,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岂可修!为什么只有两个海贼啊!”路飞攥紧了拳头,胳膊上的青筋微微凸起,转头就拽住了阿瑞斯的胳膊,使劲摇晃起来,“阿瑞斯!我们再去抓几个海贼好不好?我也要钓鱼!我要把所有海贼都吊在鱼竿上!”
阿瑞斯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但语气依旧十分平淡:“好啊。既然你想玩,那我们就再去抓几个海贼,搞个全员钓鱼大赛怎么样?”
“太棒了!”路飞兴奋地跳了起来。
他手舞足蹈地转身就要往船舱跑,想去通知船上的航海士,却被阿瑞斯一把拉住了后领。
“急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把谢尔兹镇牺牲的士兵尸体送回支部。那些士兵为了保护民众牺牲了,我们得让他们体面地回家。”
路飞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
他想起刚才在那艘军舰上看到的惨状:穿着海军制服的士兵横七竖八地躺在甲板上,鲜血染红了整片甲板,有的士兵眼睛还圆睁着,满是不甘。
一想到这里,路飞的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没错!那些该死的海贼!都该去死!”